第275章以退为进
第275章以退为进
那小婢女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便朝着碧月开口:“碧月姐姐……”她实在是太紧张了,额头上还有着细细的汗水,两只眼睛压根就不敢去看碧月。碧月眼睛一眨,张嘴就问,“你这是从哪儿来的?”小婢女嘴皮子嗫嚅了半日,都没开口说出一句话来。碧月左右等不到回答,脸色一肃,口气当下就不好起来,“还不快说!”小婢女被碧月骇得浑身一震,眼睛里水汪汪的,但凡碧月声音再大一点,她都能够哭出来。她哆哆嗦嗦开口,“我方才在前头瞧见郎主……郎、郎主……”碧月盯着她不放,小婢女索性呜咽出声,“我看着素云姐姐在哭,我、我……”听着素云两个字,碧月两只眼睛便猛的瞪大,她厉声朝人吼,“人在哪?”小婢女手指颤颤,指向前方。碧月想着素云,拔腿就走。她走的很快,心里很急。她知道素云心思纯净,万没有爬郎主床榻的念头。素云离开时是跟着文双宜的,可现在却只有素云一个人与郎主在一块!碧月想到这,气的咬牙切齿,走的也越发快了。
那婢女说的不清不楚,碧月跑了一两个地方,这才在抱厦外头发现一丝丝的不妥当。抱厦里头还有丝丝酒味,偏偏就是没有人!碧月在抱厦里头转了转,转身就从抱厦后头饶了过去。进了月亮门,碧月就听着素云的叫喊。素云哭喊着推着身上邹璿,可那猫儿一般的手劲没把人推走,反而还让邹璿起了几分兴致,两手揪在素云衣襟上,只有五分的力气,便露出素云大半个白雪似的胸脯,嫩黄色的小衣刺的邹璿两眼通红。
邹璿喷着酒气便凑了上去。碧月冲进来时便看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素云。素云哭的都看不清前方人脸了,耳边听着细碎的脚步声,就好似重雷一样打在她心头,她根本就没看清碧月的脸,可张嘴却朝着碧月求救,“帮帮我!求你帮帮我!”娘子身边的婢女若是伺候了郎主,谁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是丑事一桩。素云再糊涂,这点还是瞧得透的,她是觉得邹璿相貌英俊,着实惹人着迷,可万没有在心里起这等心思。
碧月再大胆,也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她见着邹璿两手紧紧握住素云的腰肢,俊逸的脸颊这会儿埋在素云脖颈里,整个脑子霎时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直到素云在榻上不住的叫喊,碧月这才回过神来。她回过神来,就想着上前去拉邹璿。邹璿措不及防,被碧月按住胳膊往后一拽,整个身子都往旁边偏了偏,正好露出素云半敞开的胸口。素云这才瞧清楚碧月,却不敢多话,借着空儿就往外爬。只是她下半身还被邹璿压着,素云哆嗦了半日都没把邹璿推开。
邹璿兴致一起,被人一推,心里头便有些许不高兴。自归义女侯死后,这府里头还有几人敢这么对他?碧月才要松手,邹璿反手一抓,便拽住了素云的手臂,就势一拉。碧月的力道如何跟邹璿一比,碧月“啊”的一声便倒在邹璿身上,邹璿反身一压,整个人便死死倒在碧月身上。素云倒是能动了,只是她这会儿也愣住了。碧月满脸通红,“还不快来帮我!”这声音不仅落在素云耳里,也被邹璿听在心里。
邹璿原本就不多的耐性这会儿全没了,他单手将碧月两手死死握住,只听得“嘶拉”一声,碧月的衣襟便破开一个大口子。碧月还要挣扎,邹璿眉头一皱,抬手就往碧月脸上一扇。扇的碧月脸颊一偏,两眼一花,整个人登时就不动了。素云被那清脆的一掌完全吓傻了,她两眼呆滞,一双手顿在半空,怎么也推不下去。她压根就不敢在动邹璿,她心里头怕。碧月脸上红肿起来,她一回过神来,就去叫素云。
素云却好似被惊醒了一般,她猛的从榻上跳了下来,两只眼睛望这望那,就是不敢去看碧月,连碧月的叫声,她都好似没听到一般。碧月两只眼睛渐渐黯淡起来,开始变得绝望。素云打了一个哆嗦,连衣襟都没合就往外跑。她脚上的绣鞋都丢了一只,却头也不回,对着碧月,她只抛下一句,“我去叫人!对!叫人!”碧月看着素云,脸上表情忽然就淡了下来,再转眼就冷笑起来。
叫人?这会儿若是人来了,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可这正不是文双宜的打算吗?文双宜原不就想着把素云送给邹璿?只是这会换了自己罢了!可纵然跟着邹璿,也比跟着文双宜强上百倍!她可不是素云,由着文双宜胡来!碧月只这么一想,胸口就被邹璿大力一揉,疼的碧月倒吸口气。碧月低头一看,正对上邹璿半眯着的眼睛,她嘴角缓缓缓缓上扬起来,用了她平生最娇柔的声音,“郎主,你慢点,我疼……”连翘听得消息时,两只眼睛里全是讶异。宴上酒菜已经吃了差不多了,有不少夫人娘子便退了席位。
借着这个空隙,连翘瞅了空子便挨在韩月下边上,低声与韩月下回话。韩月下听着,眉头就挑了起来,“郎主醉了?”连翘点点头,“今日贵人多,郎主高兴,只怕多喝了几杯。”韩月下抿了抿嘴,忽而笑了起来,“前头人还没散呢!哪儿能走的开人?你去找宁嬷嬷,让宁嬷嬷说去。”这意思,就是要让邹老夫人做主了。连翘点点头,随即又问,“那两位娘子呢?”韩月下看了一眼连翘,连翘随即明白过来,见着有娘子来找韩月下说话,连翘挨着墙边便退了出去。
晋王头次来邹府,虽说是贵客,可身边没有邹璿,他倒也没有往外走多远,只是寻了个僻静处透气,身边除了随身小厮,再无一人。那小厮伺候着晋王在一块石块上坐下,见晋王嘴唇稍干,机灵的开口,“王爷,可是要侍茶?”晋王虽没喝多少酒,可被小厮这一问,也觉得嘴里有些干,他点点头,交代道,“快去快回。”小厮麻利往回跑去。文双宜遮遮掩掩走到前堂,便瞧见假山旁坐着一个男人,她脚下一顿,原本想绕过去,可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只这一看,她心口便是一跳,隔着花丛灌木,石块上坐着的男人正侧过脸来,那模样可不正是晋王?文双宜认出晋王,步子一抬,当下就想往外走。可这步子一移,文双宜又不动了。她不能就这么放下身段去追晋王!男人,总是得不到要比得到强!若是文双宜放下了身段,难保晋王日后不把她当回事!那日后她还怎么谋名分?又如何谋前程!文双宜咬着牙,她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出去!可也不能不出去!她都好些日子没见着晋王了!晋王此前答应她的话,现如今是一句也没办到!她岂能不出去?
文双宜眼珠子一转,再看身上的衣物,心里不多时便有了一个主意。她转身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酝酿情绪,不多时,眼角眉梢便多了一抹委屈,睫毛颤颤,文双宜一闭眼,热泪就从眼眶里头滚了出来。她没哭出声,低着头,掏出帕子捂住脸颊,步子也有些快。小厮捧着茶盏跑了过来,便被文双宜一头撞上。文双宜被撞的倒退几步,差点摔在地上。那小厮也吓得叫了出声,茶渣当下就碎在脚旁。
这么一来,晋王立时便站起了身,往文双宜这边走了过来,嘴上还问道,“怎么了?”小厮哭丧着脸要去扶人,可瞧着是个娘子,便顿在一旁有些呐呐不安了。听得晋王这么问,小厮忙请罪道,“是奴的过错,奴没瞧着路,不曾想撞到了娘子,王爷饶命!”晋王走过来便瞧见了文双宜,只是文双宜低着头,硬是没让这晋王瞧出来。文双宜也没想到事情那么凑巧,她原就是做个样子给晋王看,打算在路上摔上一脚罢了。现在一看,有这小厮在,反而更能帮上文双宜,更能让晋王知晓文双宜心中的苦楚。
晋王听着小厮回话,便冲文双宜道,“娘子可有哪儿不妥当?”他的声音如沐春分,听在文双宜心里,又冷上一回。文双宜摇摇头,哑着嗓子道,“不曾。”晋王也是与文双宜厮磨过一段时日的,他听着这声音,便觉得十分耳熟。可若是文双宜,这会儿又怎么不抬头看自己?晋王还想说话,文双宜作势要走了,“妾身在这已有不妥,还请郎君原谅则个,恕妾身告退。”文双宜不等晋王说话,便往前走去。
晋王眉头一蹙,小厮抚着胸口道,“女郎当真心慈,奴瞧着女郎神色有异,还以为女郎会借此惩治奴呢!”此话一出,就好似戳到晋王脑中某个弦一样。晋王霎时明白过来,今儿虽来了不少女客,可对邹府如此熟悉,胆敢一人出现在前堂的娘子,无非就只有邹璿几个女儿。而瞧这体形,无非是韩月下与文双宜两人。韩月下要从席上出来,岂会容易?晋王神色一动,拔腿往前,连跑几步挡在文双宜面前,“既然来了,怎么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