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不明所以
第265章不明所以连翘斜睨了眼半夏,脸带忧色,“也不知道她方才有没有瞧出来,小娘子能早些回来才好。”想到文双宜的狡诈,半夏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她道,“我往门口看着去。”
文双宜从韩月下院子里出来,心里头总觉得有哪儿不妥当,可这说哪儿不妥当,她还真没说不出来。碧月跟在文双宜背后,小心翼翼的问,“娘子方才是见着小娘子了?”文双宜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见是见着了。”可隔着屏风,看的又不真,连张脸都没瞧见,一句话都没说,算的上哪门子的见面?文双宜刚要把屋里头情形说与碧月听,可脚下一顿,忽然朝碧月问道,“方才你可见着茯苓桑叶两人?”韩月下身边四个婢女,总是不离她身的。可方才文双宜却好似只见着两个。
碧月想了想,摇摇头,道,“许是回屋歇息去了,这天热,小娘子只怕也不愿那么多人跟着。”此话一出,文双宜却摇头否认。连翘几个是归义女侯留在韩月下身边伺候的,自来对韩月下忠心耿耿,平日她来,这四婢无不在韩月下身边,现如今一下子不见了两个。文双宜心里狐疑的很,她们俩能去哪儿呢?文双宜想到这,也就不愿回去了,转过身便往回走。碧月素云不明所以,却也牢牢跟在文双宜身后。
只走了一半,从小路上便过来几个婢女,打头是叶妈妈身边领着的管事,负责厨房采买。那几人见着文双宜过来了,连忙停脚行礼。文双宜原还没把那几人当回事,可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你们这是从哪儿过来的,这又是去哪儿呀?”管事嘴甜,忙道,“回娘子的话,奴们从厨房那边过来,厨房特地做了几样酸梅糕,正打算送给院子里,请娘子郎君尝尝。”文双宜抚掌道,“那可好,这天吃酸最是爽口不过了,你们可是去过姐姐那?我怎不见茯苓桑叶两个?”
文双宜故作疑惑,那管事笑了,“娘子可是不知,今日茯苓领了对牌,使人采买去了,这两人俱不在厨房里头。”都不在?文双宜瞳孔猛的一睁,好一会儿才道,“是这样啊,茯苓也是,些许小物随意使人去买便是了,何苦辛苦了自己?”“要是奴说,可不正是这个理?只是小娘子喜欢,茯苓便是亲自走一趟也不为过。奴好运,这半道上便见着了娘子,这糕点奴是交予娘子,还是送到娘子院里去?”管事朝文双宜问道。
文双宜到这会儿,心里如何会没底?她脸上甜笑,韩月下呀韩月下,总算是逮着你了。什么采买什么歇息?只怕韩月下就不在这邹府里头,因为不在,半夏的神色才会那么古怪,因为不在,连翘才把自己挡了出来。文双宜给碧月使了个颜色,嘴上道,“不用送院子里了,既然有了好东西,我这做孙儿的岂能自个儿贪了?你交给我吧,我拿去给祖母尝尝。”
文双宜嘴角越发上扬,见碧月接过食盒,打发了这些人,眼里笑意愈发盛了。只这还不妥当,文双宜招手唤过碧月,碧月一顿,随即将食盒交至素云手里。文双宜附耳交代碧月一番,碧月眼里讶异一现,转而点头道,“娘子放心。”文双宜冲碧月一笑,“这事办妥当了,我便把那只步摇赏你了。”那步摇便是邹璿送给文双宜去晋王府的那枝,样式精致,价值不菲,碧月给文双宜梳妆时,也不是瞧见一次两次了。说到那步摇,碧月面露惊喜,有了步摇,她日后逢难,也是一笔钱财。碧月点头,将文双宜交代的事更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邹老夫人听着文双宜这话,脸上便起了担忧,她还是有几分疼爱韩月下的。见文双宜这么说,邹老夫人立马就开口了,“娘子家岂能这般贪睡?若是身子不好,也早该使人去请郎中才是。”文双宜忙摆手道,“兴许是姐姐昨儿个太累,又兴许是半夏忘了我的话,祖母要是不放心,我这就让素云过去问问?若是姐姐起了,正巧让姐姐把糕点送过来,也免得姐姐贪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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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老夫人听着也不无道理,可总归有些狐疑,只道,“那也好,打发几个小婢女去就是,索性她们这些天懒怠的很,都走走跑个腿也好。”邹老夫人说完,便看向宁嬷嬷。宁嬷嬷得了话,连忙去吩咐人。文双宜见此,嘴上更是跟抹了蜜一样,好听的话不重样的说给邹老夫人听。
邹老夫人狐疑的看着文双宜,见文双宜面上始终带笑,终于开口了,“拿上来。”文双宜听着,更是笑了,她亲自将食盒放在邹老夫人面前,从里头拿出小碟,一边拿一边道,“这也是双宜赶巧,前脚从姐姐那儿出来,后脚就见着送糕点的管事了。这糕点可是用酸梅做的,我一听便想着往祖母这边来。”文双宜说着冲着邹老夫人又笑了一个,一副腼腆模样。邹老夫人虽不待见文双宜,可见文双宜如此,也不好冷了脸,她可是牢牢记住了邹璿的话,万不得已,她不会为难文双宜。文双宜见邹老夫人虽不说话,可神色却柔和些许,动作越发殷勤,可动着动着,文双宜却猛的抬起手在额上一拍,“不好,我竟忘了!”文双宜口气十足十的懊恼,惹得邹老夫人也偏过头看了眼文双宜,道,“怎么了?”
文双宜神色有些担忧,“只想着祖母,却不曾想着姐姐了。这酸梅最是消暑的,吃几个也就罢了,贪多却是不好,我原还想着在姐姐屋里坐坐,可姐姐也不知道怎的,这些日子身子却是有点不好。自我出来,她也没曾从榻上起来,原先出来时,半夏还说待姐姐起来了,便通禀我一声。可方才我又给祖母锤了小半个时辰,姐姐那头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姐姐身子这般虚,只怕这酸梅是不能入口的。”
文双宜这才放心,招呼着素云往邹老夫人的院子走。邹老夫人这会也才起来,正闭着眼睛,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让小婢女捶着腿。宁嬷嬷见文双宜进来,才要开口,便见得文双宜竖起手指挡在嘴前。宁嬷嬷一顿,半日才把话吞了回去。文双宜接过小婢女手上的象牙木锤,挥退小婢女,在邹老夫人腿上敲着。力道不轻不重,也不知道文双宜敲到哪儿了,邹老夫人长喟一声,道,“正是那儿,多锤锤。今日你仔细的很,等会子下去领赏钱去。”邹老夫人说完,便用脸颊在手上蹭了蹭。
久久等不到小婢女谢赏,邹老夫人心里头也有些怪,正要睁开眼,便听着一声笑,“孙儿不用祖母恩赏,孙儿愿日日这般孝敬祖母。”邹老夫人听着声音便陡然睁开了眼睛,见着文双宜,声音一厉,“你怎么来了?”那口气当真说不上好,足见邹老夫人对文双宜有多不待见。文双宜却混不在意,只坐在脚踏上冲邹老夫人道,“双宜有些时日没还伺候祖母了,这几日抄写孝经,双宜心里有愧,想起往日在祖母跟前的,便想着来见祖母。正巧,厨房里做出一味新糕点,双宜特特拿过来给祖母尝尝。”
邹老夫人爱听这些吉祥话,纵然是从文双宜嘴里说出来的,她也乐呵呵的。没多时,几个小婢女就抹着汗水回来了。宁嬷嬷把她们领进来,邹老夫人一见,便问了,“可见着小娘子了?”小婢女们摇摇头,齐齐道,“屋里的连翘说了,小娘子这会还没起,过会子再来给老夫人请安。”
听着这话,邹老夫人也有些急了,“怎么这会儿还没起来,可是哪儿不妥当?”其中一个小婢女道,“奴婢也问了连翘,连翘说,昨儿娘子歇的晚,早间又起的早,这才起不得身。小娘子身上好的很,还请老夫人放心。”
“放心?放哪门子的心?她不知事,她屋里伺候的也不知事?也不劝着她?”邹老夫人眉头皱起,一副不满样子。可偏偏手脚不动,文双宜左瞧右瞧,也没见着邹老夫人有半点起身的打算。
邹老夫人还在问着小婢女们话,文双宜却将视线移到一旁,就在方才小婢女进来时,碧月也跟在后头,悄悄站了进来。见文双宜侧过脸,碧月微微上前,袖口下垂,手掌虚虚握着。文双宜眼角一扫,随即就笑了起来,果不其然,韩月下当真不在府中。
既是如此,文双宜又怎么会让这事就怎么过去了?她见邹老夫人越问,脸上神色越不好,背脊一挺,站了起来,一脸担忧道,“祖母,双宜有些不放心。寻常人歇上几刻钟也就是了,可姐姐到这会儿还没起来,连翘又是那么个说法,我……”文双宜抿嘴,便朝着邹老夫人行礼,“双宜这就去瞧瞧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