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富可敌国

第271章富可敌国

韩月下既发了话，文双宜心里头便是有诸多不满，这会也只好跟在韩月下背后前去待客。有了韩月下在，一群娘子们所坐的地方，不多时又热闹起来。正在说话的时候，宁嬷嬷便打了帘子来，道，“老夫人，太妃与丞相夫人到了。”晋太妃的到来，那是天大的荣耀。邹老夫人此生就不曾见过天家中人，虽心里一个劲儿的安抚自己，可见着晋太妃也是有些诚惶诚恐。不过她上了岁数，今日有是寿星，晋太妃在外又一贯是好说话的，便是邹老夫人有什么不妥当，晋太妃也没特特表露出来。晋太妃这一举动，自然说明了晋王府对邹府的看重。箫夫人脸上带了三分笑意，上前便朝着邹老夫人贺寿，抬手便使人送上一檀木锦盒。盒盖被揭开，里头正端放着一尊大日如来佛玉像，玉色通透，线条流畅，只摆出来就应得众人惊呼。

连晋太妃也笑道，“好你个萧妹妹，一声不响的，就准备了这般大的寿礼，倒是把我的寿礼压下去了，若是老夫人瞧不上我的，我可饶不了你。”邹老夫人忙道，“太妃驾临便已然是老妇人的福气，哪儿敢肖想太妃的东西？”“老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也不过是嫁了个好人家，论年纪，也不比其他姐妹大多少，您是长，该受礼才是。”

晋太妃招手，便使人抬进来一盆玉珊瑚，“这珊瑚可是往日先皇开颜，随手赐下的，我瞧着与老夫人正好，老夫人看着可使得？”晋太妃送礼便已然让邹老夫人面露得色，再瞧这玉珊瑚足有半人高，一看就价值连城，上半身立时就颤抖起来，弯着腰肢便要给晋太妃行礼，被晋太妃连忙扶住，“哎，大喜之日，哪有让寿星行礼的道理？”晋太妃连释好意，若是邹老夫人还在她面前讲这些虚礼，便是邹老夫人不识抬举了。邹老夫人虽然有时犯糊涂，可也没有把好东西往外推的道理，更别说这好东西还有一个好来头。

邹老夫人见晋太妃如此，从善如流使人收下玉珊瑚，与晋太妃道谢。到了这会子，箫夫人这才招呼萧清寐上前与邹老夫人见礼，一边看邹老夫人，她还一边对晋太妃说，“方才还说我的不是，现在太妃出手，分明就是在寒酸我。亏得老夫人明白，没信太妃的话。”

箫夫人笑吟吟说了这句，便指着萧清寐冲邹老夫人道，“这是我家女儿，最是个跳脱的，原我还说不让她来，可她怎么也要借着老夫人的喜庆日子与好姐妹们聚聚。”箫夫人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不让来是真，可与旁人相聚也是真。萧清寐自在萧臣面前说下胡话，便一直拘在府中，被箫夫人分配了两个先生教导。若不是她真的受了一番苦楚，又在箫夫人跟前好生苦求了一番，邹老夫人寿诞，箫夫人还真不愿意放她出来。萧清寐虽然穿了一身新衣，发髻精巧，妆容僵直，可人却比前儿足足瘦了一大圈，只是现在瞧着精神怪好。

邹老夫人不曾见过萧清寐，自然不知道萧清寐改变之大，听着箫夫人这么说，立时便笑了起来，“那可好，也别站着这儿与我们这些人说话了，赶快去后边坐坐，里头正坐了不少娘子呢！”萧清寐听到这，两眼便是一亮，哪儿还记得来时应下箫夫人的话，还不待箫夫人开口，忙弯下双膝与邹老夫人道谢，疾步往后走。她这一举动，被箫夫人看在眼里，箫夫人当下有些不悦，立时用眼角看了她一眼。萧清寐背脊一直，脚下一顿，随即便放慢了步子，缓步往一干娘子处走去。

晋太妃与箫夫人进来不是小事，娘子们听得动静，自然往来处看了过来。韩月下正捧着茶壶站在靠门处，将萧清寐的举动全全看在眼里。她虽不曾听得邹老夫人与箫夫人的话，心里却生起一股子不安。这萧清寐来，只怕不是个好事。萧清寐虽长在皇城，可这皇城闺秀里与她能称的上手帕交的却没有几个。她是所来闺秀中家室最高的，韩月下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坐下。

到这时，萧清寐这才将这些日子的不如意全全压制在心里，她端端正正的坐着，然后轻言细语的同韩月下已经一干娘子们说着话，还时不时给韩月下满上茶水，给旁边娘子说说笑话，瞧着便是一副极为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的样儿。可就是这样，文双宜这越发狐疑，她在一旁仔细的瞧瞧的看了又看，怎么也不觉得萧清寐是一个会背后使阴招的人物，可又是这么想，她又忍不住嗤笑两声，能在晋太妃面前讨好，又能在皇城里头博得一个才女名号的人，当真会是那么单纯好相处？

文双宜不动神色的往萧清寐身边走了走，只走了四五步，她便能闻到萧清寐身上一股子淡淡的梅花香。那香味实在太独特了，文双宜只在石桥上闻过一次，便已经牢牢记在心上。谁会想到这会子拘礼守节的萧清寐也会杀人害人？娘子们只说了两盏茶的模样，便有人进来请娘子们移步花厅用席。邹老夫人寿宴，男客由邹璿负责，娘子夫人这边便由着韩月下应客。

韩月下虽容颜出众，行事有度，可往日在皇城里头并无多少名声，又加之她年幼失母，女客这边待她多是和善。可饶是她表现再好，也不及苏家一家三口来的轰动。祝寿词才起，苏夫人便领着苏瑶从长廊那头走过来了。她来的实在太晚了，晚到只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她们身上。

苏夫人步调越是从容，心里头便越是焦急，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算了东风算西风，处处打点，还特特早出发了半个时辰，偏路上就出了岔子，被人堵在借口，半日都拖不得身，等好不容易可以走了，却已经迟了。饶是苏夫人再好的心性，见着邹老夫人与一干贵妇，脸上也不由红了起来，“给老夫人祝寿！是我的过错，原就想着要早早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没曾想路上出了差错，还请老夫人千万海涵。”

邹老夫人心里头有些不悦，苏夫人这话她听不出真假来，可她迟到却是实打实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邹老夫人自然发作不得，只得说了，“来了便好，哪儿有什么迟不迟的？”可晚到就是不如早到，不用邹老夫人明说，苏夫人心里再是明白不过了。

苏夫人也知道这事说不清楚，也不在此事上多做提及，只是使人送上贺礼。苏夫人再清楚不过，邹老夫人的寿宴，是她苏家在皇城的第一次亮相，万不可马虎的。是以，她给邹老夫人的贺礼，虽然不是价值连城，却是世间少有，便是说独有一份也再不未过。她送上的正是三丈彭祖贺寿屏风，单单彭祖贺寿还不足以说明苏家的富有。

只见得一整张彭祖贺寿图上，足有几千颗指头大小的白珍珠，而在彭祖双眸间，更有两颗色泽透亮的黑珍珠。这一出手，不单单说明苏家江东富甲之名，更能说明苏家财源之广。买珍珠并不稀奇，可要那么多同样大小的珍珠，却不是一个简单的事。邹老夫人方才再多的不满，也被这一整幅的彭祖贺寿散的干干净净。苏瑶站在苏夫人背后，听着众人的惊讶赞叹，背脊挺的直直的，与苏夫人一样出众的脸蛋上，满是和煦的笑容。

“这苏家，富可敌国果真不是虚话，可惜，就只是一介商贾。”不知是谁在韩月下耳根子说了这么一句。韩月下回头，便瞧见萧清寐冷淡淡的脸，她眼里并无对苏家财力的赞叹，更多的，是对苏家的鄙夷。韩月下微微一笑，苏家可不正是钱赚的太多，这才想在身份上做做文章？

文双宜早就知道从苏瑶嘴里得知苏家富裕，可真当这一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里却起了一股子酸意，她若是身份敌不过，有钱那也是好事啊！偏偏她既没身份，也没钱财！只能站在这看着别人炫耀家财！邹老夫人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朝苏夫人道，“来了就是，送这大礼来，你也不怕没了我的福气。”这话可就是在说笑了，晋太妃看了眼邹老夫人，“早知道江东苏家富有天下，今日瞧着，果真名不虚传。”

晋太妃说完，便抚掌夸道，“萧妹妹，可是把我们俩都比下去了！”箫夫人似毫不在意，“可不是？早知道我们俩偷偷送上贺礼也就是了，何须在老夫人前面显摆？”苏夫人这才注意到，高位上不仅坐着邹老夫人，还坐着晋太妃与箫夫人。邹老夫人乐的夸耀邹府的脸面，朝苏夫人道，“还不来见过太妃？”苏夫人一愣，这邹家这么大的脸面，居然能请的动太妃来？她拉着苏瑶便上前跪了下来，“草民见过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