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多行不义
第267章多行不义
韩月下前脚进了府,后脚眼皮子便猛的跳了起来。韩月下身形一顿,心里顿生一种不好感。茯苓扭过头,“怎么了?”韩月下脸色一变,压根就不用多想,她在意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自己又乔装出府,想来这祸事不是出自在阿弟身上,就是自己身上。韩月下也不多话,顾不得多少,拔腿就往院子里跑。茯苓还想问,可见着韩月下如此,心里也是突突突突的跳,立时紧张起来。而文双宜这会子哪儿知道韩月下已经回府了?她被邹老夫人那话刺得身体发凉,然后自失一笑,这没血缘的就是没血缘的,邹老夫人压根就没把自己当亲孙女看待,她怎么指望只这一天的功夫,邹老夫人就会帮着自己说话?
文双宜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她拿自己不当回事,那等会子瞧着她疼爱的大孙女不守规矩,可不正是明晃晃的打嘴巴?谁不知道邹老夫人常夸赞韩月下行事得体?文双宜只想到着,心里头的那点子不舒服也就去了,便顺着邹老夫人的话说,“那也是,姐姐才最是重要的,若是姐姐有什么差错,仔细你们这些个婢女的命。”文双宜说完便搂着邹老夫人的手往前走。邹老夫人听完眉头一皱,却也没说半个不字。
桑叶一看便急了,只身挡在文双宜面前,“进不得!”桑叶不让一步,顿时让邹老夫人脸色难看下来,怎么了,一个小小婢女还敢挡着自己不成?文双宜似笑非笑,“我不让进也就罢了,祖母在这,你们不过是个伺候的婢女,也挡着主子,让主子进不得……”文双宜一顿,轻声问道,“难道姐姐还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愿意让人瞧见?”文双宜话音刚落,便见得邹老夫人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方才她还没多想,可听着文双宜这话,她登时便想到了早间的事。
邹老夫人看着桑叶,眼神晦暗至极,一个连翘拦着也就罢了,半夏如此,桑叶也是如此。难道韩月下当真在做什么事不想让人知道?可韩月下素来本份,又能有什么事不想让她与文双宜知道?邹老夫人心口一跳,忽然明白过来,难道韩月下并不在房里?难道她瞒着自己出府了?邹老夫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连翘可不是说了,茯苓领差事出府了?
桑叶挡着文双宜面前,声音冷了下来,到了这地步,她心里反而不怕了,“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娘子不愿意见人就是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娘子更衣沐浴,也要放在旁人眼里,让旁人瞧得清清楚楚,这才算是清清白白?娘子便是自己舍得下那个脸面,我们娘子却是要名声的,是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娘子可要仔细说话,今儿是奴婢在这,若是别家的夫人娘子,娘子这样可就碍人眼了!”
桑叶扯开了脸面说话,只把文双宜说的脸色一青一白,当下就冷哼出声,“难道我阿姐还在沐浴不成?这要沐浴,你却不在里头服侍,这话说出来,你让哪个能相信?”文双宜说着,就要往前走去,抬手就要推开门。桑叶哪儿能让文双宜推门,三步并作两步,跨在文双宜身前,高抬右手,在文双宜手背上狠狠一拍,“娘子慎行!”
文双宜倒吸口气,手背不多时就红了起来,当下就厉声喊出声来,“你个刁奴,竟然敢打主子!”“奴婢是小娘子的婢女,是服侍小娘子的,却不是服侍娘子你的!但凡有人胆敢使娘子名节受损,奴婢自要挡在人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这理便是放在天家面前,也绝无有人二话!我们小娘子在里头沐浴,可娘子你一而再再而三想推门而入,毁坏娘子清白,奴婢便是打娘子你,那也是为娘子你着想,是不想让娘子你犯错!免得娘子与奴婢谁都吃罪不起!”
桑叶怒目而视,文双宜听着她这话就笑了,“你说这里头有人,我怎么就听不得水声?我阿姐当真是在里头?”桑叶气壮,不让一步,“回娘子的话,自然是。娘子仔细听,小娘子必在屋内。还请老夫人与娘子往外间坐坐,过会子娘子更衣了,自然会出来见老夫人与娘子。”桑叶说着,便垂下眼眸,示意着文双宜往外走。到了这地步,文双宜岂能让步?多等一刻,说不得韩月下就回来了。若是韩月下回来了,她这番心思也就白花了。不单单是白花了心思,还会惹得邹老夫人的不喜,日后再想说动邹老夫人,那就难了。
不待文双宜再说话,邹老夫人却是越看越笃定,韩月下当真不在府里头。她的目光移到了紧闭的门上,心里头大怒。可再怒,她却是不想在文双宜面前将这事揭露起来,韩月下就是她扶起来的一块镜子,文双宜的一举一动与韩月下比,无不显的低俗无礼。她是断断不能由着文双宜将这面径自打碎的!再者说了,韩月下是嫡女,嫡女与庶女哪儿能同日可语?韩月下要是不在府里,这事传扬出去,邹璿的子女还有什么好名声?只这一点,邹老夫人便绝不会如文双宜的愿。
既然不能使文双宜将此事揭开,邹老夫人要想引开话头,便只好对着一干子仆从发作。邹老夫人瞪着桑叶,“既然你主子在里头沐浴,你这婢女不在里头伺候着,再这站着做什么?还有你们,难道没有差事给你们做吗?”邹老夫人猛的扭过了头,冲碧月素云吼道。她道,“吃府上的用府上的,府上真金白银养出的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做给主子看的?一个二个不知道好好服侍主子,反倒在主子面前瞎起哄,挑拨离间,我若是揪出你们一个,看不扒了你们的皮!”
邹老夫人的目光放在这碧月素云身上,说是迁怒,可这话落在文双宜耳里,却是说给文双宜听得。桑叶也被邹老夫人这话吓了一跳,天知道她方才心里有多着急,却不想邹老夫人突然对着碧月素云发作起来。文双宜当真是低估了邹老夫人,她以为邹老夫人好糊弄,可邹老夫人也不是个丝毫不知事的,她明白,一知半解那也是种明白。在韩月下与文双宜两者之间,她清楚自己要护着谁,踩着谁。韩月下这些年在邹老夫人跟前的尽心伺候,邹老夫人不是看不见的。
邹老夫人的话音落定,文双宜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邹老夫人这话,可不就是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婢女不本分?说她管束无方?这打狗还要看主人,素云碧月这会子就是自己身边服侍的婢女,邹老夫人不给她们脸面,又岂会是在给文双宜脸面?碧月倒是想的明白,知道邹老夫人是在借机敲打文双宜,可素云就不明白了,文双宜此举就是因为担忧韩月下来的,现如今人没瞧着,她们反而被邹老夫人斥责了。素云愤愤不平,梗着脖子僵在原地。
邹老夫人显然是打算信了桑叶的话,让这事过去,可文双宜怎么会甘心?当下就添了一把火,道,“祖母莫要与她们生气,我们在外也站了两柱香了,闹得这么大的动静,便是姐姐再专心,也该听着声音出来才是。可姐姐却不发一语。”文双宜抿了抿嘴,“祖母,姐姐原就歇息的不好,醒过来就沐浴,一声不吭的,身边又没个仔细的服侍,别不是在里头说不出话来了吧?”
这话意思,邹老夫人听完就瞪了文双宜一眼,上窜下跳老半天,原本还只当她好,到后头才发现文双宜不怀好意。什么叫在里头说不出话来?这一句不成又来一句,方才还在担忧,这会干脆就直接在自己面前说,韩月下有病了。邹老夫人算是看出来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将裙裾一敛,道,“你既然执意要进去瞧瞧,我们这就进去,可若是扰着了你阿姐,你阿姐不高兴,我却是断不会帮你。”说完,邹老夫人便往里走了。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文双宜耳里,文双宜见着邹老夫人动了,高兴还顾不过来了,哪儿还理这些?有什么扰不扰的,韩月下可还没回来呢!文双宜瞥了眼故作镇定的桑叶,心里叫嚣着,可她却断不会明白邹老夫人心中的盘算,这文双宜她是动不了的了,可若想旁人不传出话去,那便只有杀了那些管不住嘴巴的人。宁嬷嬷她是信的,连翘桑叶,却是韩月下信的,若是要死,那杀的便只有碧月与素云了。
文双宜没想到,可碧月听着脸色立时就变了,她僵在原地没有动,拉着素云半日都没敢跟上去。素云问她,“你怎么了,怎么不进去?”不进去还有一丝活路,这要进去了,韩月下不在,她们哪儿还有活路?碧月抖着嘴皮子,第一次发现跟在文双宜,非但不能有个一等一的身份,而文双宜做起事来,全然不顾及她们这些做婢女的。文双宜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害了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人,比如春哥,又比如碧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