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女儿情长
第246章女儿情长
话一开口,邹老夫人便一时过来,脸色一沉,有些不高兴的撇过了脸。屋子里一时之间悄然无声,宁嬷嬷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眼角扫过邹老夫人的脸色,便低下头去。“祖母说什么话?岂有做子女的怪罪父母的道理?”韩月下凝声道,“往日年纪小,不懂事怨过爹爹恩宠妹妹,现在大了,怎么还不会明白过来?再者阿父对婠婠如何,祖母不正正瞧在眼里?”韩月下声音轻柔,说的平平淡淡,却自有一种动人心弦的奇异力量。邹老夫人脸色缓和下来,心里头只觉得韩月下的话十分妥帖,她爱怜的拍了拍韩月下的手背,忽而开口道,“我这几日也瞧了不少人家,各家娘子都是娴雅端庄,瞧着个个都是不错的,一时间我倒是看花了眼,不知道哪家娘子合适了。你也帮我瞧瞧?日后她总是你母亲,与你在同一屋檐下。”邹老夫人使了个眼色给宁嬷嬷,宁嬷嬷立时进屋,不多时就从里头拿出一本册子来。邹老夫人也是被那些冰人挑起了几分火气,她又不是没人使唤,要知道哪府里有娘子,风评如何,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韩月下微微一晒,像是有些不满道,“这是祖母自己处置也就罢了,我这个做女儿的,岂能做主阿父的事情?”“什么话?”邹老夫人不以为然,“祖母这也是心疼你,虽说你阿父要再娶,可这娶谁与谁结亲,可就不一样了。若是来了个心思歹毒瞧不得人好的,欺负了你,那不是让我婠婠生受委屈?倒不如找个与你投心意的,日后也好相处。”邹老夫人笑的慈眉善目,就似真的在为韩月下打算一般。
韩月下摇摇头,脸色微红,“婠婠自是相信祖母的,祖母不会委屈了婠婠,也不会委屈了阿父。祖母瞧中的,自然是好的,婠婠绝没有一点不喜的。”韩月下挑起嘴角,说的话让邹老夫人越发满意,可她却无论邹老夫人怎么说,都不愿意插手邹璿的婚事。邹老夫人问了好几遭也没说动韩月下,不过邹老夫人倒是没有那么不高兴,反而拉着韩月下吃了点儿点心,这才放了人。
第二日,天色晴好,时有微风,萧清寐昏了一日,睁开眼时,外头已经亮堂一片。箫夫人坐在榻上两眼红肿,脸上满是疲惫,见着女儿醒来,当下就俯下身问,“身上可是有哪儿不好?要不要喝口水润润喉?”萧清寐除了脸色微白,其他都与平常无异,她摇摇头,从榻上起身,“这是什么时辰了?”箫夫人一派关切模样,“辰时三刻,昨日你可吓坏阿父了,你阿父今儿早来瞧你,若不是时辰到了,这会子还不愿意走的。”
箫夫人嘴里全是夫郎,没有提及自己一个字。萧清寐见箫夫人眼下青黑,目光不由柔了柔,“昨儿全是女儿不好,让阿父阿母担忧了。”箫夫人忙摇头,“你我母女之间,说这个作甚?你若是孝顺我,自该好好保重身子才是,日后生儿育女,我也就放心了。”萧夫人这样说着,原本十分温顺的萧清寐却立时变了脸色,身子一颤,拉着箫夫人的袖子便低声叫唤着,“阿母——”箫夫人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只当没听出女儿话里的央求,只是笑着道,“好了,可要使人传饭?昨日郎中来,可说了要让你好生补补,女儿家心思莫重,才能身体康健。”说着,箫夫人便提声唤人。
萧清寐神色变化不定,到最后眼框里头已经蓄满了泪水,只要她轻轻一动,那泪珠就能从她眼眶里头滚出来。箫夫人一回头便瞧见女儿如此,又是气又是疼,“你这是做什么?纯心要让与你阿母过不去吗?”萧清寐旁的也不说,拉着箫夫人一声一声的唤。萧清寐叫的可怜,箫夫人就跟刀刃在心口慢慢的磨一般。她到底眼界不低,手腕了得,不然也不会在外八面玲珑,与晋太妃交好,萧清寐不说,她却是想了一晚上。这世上能有几个理由让女子放着好端端的姻缘不要?不是爱慕权贵,那便是不喜夫郎心上有人。
而晋王人才如何,皇城各家娘子夫人有目共睹。箫夫人之前也曾瞧见女儿提及晋王的模样,那绝不是厌恶不喜之色。是什么能让女儿一改常态?如此排斥与晋王府的婚事?箫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奇异亮光,她忽然想起某物一般,犀利的目光立时转向屏风外。隔着屏风,那里正是萧清寐日常小憩用的锦榻案牍。箫夫人几乎洞悉一切的目光惹得萧清寐头皮发麻,萧清寐指头不由自主一颤,她随即便想起昨日打开还没有收起的画轴,一颗心当下便提到了嗓子眼里。她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安的叫着阿母。
箫夫人听着这一声喊,心里便是咯噔一响,她转过头,直盯盯的看着女儿,“我们母女也有好些日子不曾好好说会话了,前儿你去古意斋,可是有瞧着什么可心的玩意儿?”萧清寐眼里一闪,故作镇定,“古意斋里头能有什么好玩意儿?那里如何阿母还不清楚?我挑了半日也就只得那么几件看的上眼的。”“看得上眼?”箫夫人有些漫不经心,“能让我女儿瞧得上眼的,我倒是想看看了。左右我现在得空,不如拿上来瞧瞧?”
萧清寐这会哪儿还能想旁的?她从古意斋出来,手里头除了一幅画,什么也不曾带回来。现如今箫夫人问起,萧清寐脸上挤出一个笑,“有什么好看的,女儿与阿母差的远了,拿上来平白污了阿母的眼。”“这有什么污不污的?你这是在打趣阿母雅俗不分,还是想藏着掩着不让我瞧?”箫夫人做出一副好奇样子,“你这不说,我可就换你嬷嬷上前了。母女之间,你难道还怕我抢了你的东西不成?”箫夫人说着,便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屏风外头走。
“阿母!”见着箫夫人要走,萧清寐立马就急了,箫夫人脚步一顿,扭过头来看萧清寐。萧清寐吞了吞口水,半日才道,“母亲要看,让她们去取就是,哪儿用的阿母亲自动手?”箫夫人听了这话,嘴角一抿,坐回原位,静静的等着婢女去取。萧清寐想动,却被箫夫人一眼制住。萧清寐眼瞧着屋里婢女动手,她的手指在锦被下在大腿上狠狠一掐。眼看着案牍上的画轴被人捧了进来,萧清寐作势肩膀一颤,紧跟着就闭上了眼睛,吓得屋里人一声惊呼,不管旁人如何,她只当晕死过去没听见。
箫夫人明知萧清寐有异,可见着萧清寐如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是宠极这个女儿的,咬咬牙,实在怕女儿是真不舒服,抛下那画轴,转而去瞧女儿,嘴里还不住的叫着去请郎中。郎中来的实在快,快到萧清寐觉得一刻钟都不到。她身子如何,萧清寐如何会不知道?郎中冲着箫夫人也没说出别的话,只让箫夫人宽心,但凡萧清寐歇息足了,便没什么了。箫夫人听着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她再看萧清寐,眼里便多了几抹不悦。好女儿!当真是好女儿!
箫夫人猛的转过头,把萧清寐的奶嬷嬷叫了上前,指着那画轴道,“这是小娘子从古意斋带回来的?”奶嬷嬷想着萧清寐当日的敲打,又见着箫夫人冷笑连连,头也不敢抬。箫夫人冷哼一声,“打!给我拖出去打!”箫夫人气势如虎,吓得奶嬷嬷连连磕头,不用箫夫人多说,她吱吱唔唔道,“回女君的话,是、是的……”奶嬷嬷抖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箫夫人越发觉得那画轴不妥当,她特特意看了一眼萧清寐,随即招手让婢女上前,接过那画轴。箫夫人良家女出声,也是认得几个字,瞧得懂几副画的。那画上倒是没写什么,却是花了几株蒲苇,碧草下方还有一方磐石。婆子婢女不懂画,没念过几个字自然瞧不懂。可箫夫人却不是,她先是扫了一眼,随即便是一脸惊讶,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她手一抖,那画轴就从手心落在地上。
箫夫人嘴唇直颤,恨不得没看到这幅画,这哪儿只是一幅画?君当做磐石,妾当作蒲苇,箫夫人想着这话脸上全是怒火,这分明就是春心起的证物!箫夫人倒吸一口气,只短短几日,她的女儿怎么就认识外人了?偏箫夫人当着那么多人面,又不好直问萧清寐,不但不能问,她还要捡起这幅画不能让这些婢女嬷嬷瞧见,不能让这件事透出一点风声。箫夫人如此,萧清寐又如何能在榻上安然躺着?她浑身上下就跟针扎一般。
就在此时,箫夫人怒目一视,打发走了屋里的婆子婢女,走到萧清寐面前。那视线就跟火烧一般落在萧清寐身上。萧清寐哪儿还躺的住?睁开眼,一骨碌从榻上起来,一把抱住箫夫人的腰肢,嘴里唤着,“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