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引火烧身
第238章引火烧身
文双宜但凡能走动,就尽可能在晋太妃身边伺候,只是今日她听得碧月说的话,当下便是一愣。“柯姐姐来了?”碧月点点头,笑着回,“正是,太妃自来便喜欢柯娘子,前儿王府摆宴,柯娘子进了皇城,太妃少不得要留着她往王府里来几趟。”碧月边说边笑,可文双宜听到柯皓月进府的消息后,暗暗咬了牙,如今她进了王府,怎么会不清楚太妃的心意,柯皓月到底是她娘家侄女,比起自己,太妃自然是想着让柯皓月进府的。想到这儿,文双宜便没有了煮茶的心思,她走到镜台面前,这几日在王府里,吃得好睡的好,胭脂香粉没有哪样不是名贵的,养的文双宜这张脸越发精致美丽。若是等着文双宜再大几分,只怕更加美艳。只是这皮囊虽好,却只有一个养女名分!韩月下的手指深深嵌进手心里,若不是摊上邹璿那样的父亲,韩月下那样的姐姐,以她的本事,随便换个处地,怎么会不比现在好?又如何不能嫁个好人家?可是她现在却得定给一个侍卫,她要怎么样才能推掉这门婚事,又要怎么样才能住在这种富丽堂皇的地方?
就在文双宜沉思的时候,素云端着茶托进了屋子,见得文双宜脸上怔愣,坐在镜台面前若有所思,与碧月相视一眼,便笑了起来,“娘子天生丽质,以娘子的容颜,便是奴婢见了,骨头也会酥上几分,日后郎君若是见了,只怕就走不动道了。”素云也不是个不通消息的,这几日被碧月看着,也是有几分能瞧出文双宜的心思的。她只道文双宜年纪小,还不懂新嫁娘这几字的意思,这才对嫁娶十分冷淡,从不主动提及婚事,可郑侍卫去邹府的事皇城哪家不知道?便是她这种在王府内宅讨生活的婢女,也曾听人谈起。
“郎君?”文双宜眼睛一闪,她回头斜睨了眼素云,“你是从哪儿听来郎君二字的?”文双宜落落大方,不似一般人羞怯。素云一见便是一愣,就道,“娘子难道不曾听过消息?前儿王爷打发人同侍卫一起去府上,说的便是娘子的婚事。邹大人为人温和,却极为爱重娘子你,只道与娘子商议过后,再来回话。”文双宜听着便揪紧了帕子。她可是深怕邹璿不懂自己的意思,一时不管自己,由着自己与那侍卫定下婚事。现在听着邹璿没松口,文双宜一颗心总算安定了几分。
她有些不悦,盯着素云道:“自古男婚女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我们这些女儿家能说得的?”素云当下就糊了一跳,脸上微白,嘴上直认错讨罚。碧月与素云关系好,见素云讨得文双宜不喜,连忙打圆场,“娘子也莫与她计较,她自来就不是个省事的。依着奴看,娘子天仙容貌,便是配了公侯王爷,也是不无不可,邹大人一时不舍,多留娘子几年也是应当。哪儿就能这么轻易松口,许了人?”比起素云,碧月这个人就要聪明多了。文双宜脸色缓了缓,转而去看碧月,眼里意味不明,“公侯王爷?”她若是没出事,碧月说这话也没错,偏偏她就是出了事,被一个侍卫碰过抱过,以前的身份尚且不够,现在的名节有污,就更别说能配得上王侯了?
当着这些婢女嬷嬷的面,文双宜嘴上可从把心里想的事说出来过。现在文双宜听着碧月说起这四字,有些玩味的笑了起来,“你倒是高看了我。”碧月神色温和,嘴上讨巧,“娘子乖巧可人,虽是在王府养身子,却从来知礼守节,太妃瞧在眼里,王爷也自是瞧在眼里。如此端庄贤惠的娘子,太妃与王爷怎么会不偏重?”文双宜听着便笑了起来,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拿着碧月瞅着看。素云见文双宜脸色变来变去,越发觉得这个邹娘子琢磨不透,又有些不放心碧月,生怕碧月方才说的话,惹怒了文双宜,嘴巴一张,便吐出两个字,“娘子?”
文双宜温温和和的开了口,“莫再胡言乱语,公侯王爷是何等人?哪儿瞧的上我这样污了名节的人?”素云忙道,“娘子这话可就不对了,当时救人心切,岂能怪罪在娘子身上?再者,娘子仁义,多少人瞧着,又有太妃王爷帮衬着娘子,娘子便是不愿耽误了郑侍卫,也不会过的比旁人差?”素云是比碧月差了点,可心却是个实诚的,听着文双宜这么说,心里便是着急。
在她看来,文双宜的品貌可比那几个伺候王爷的通房要好上太多了,虽说性子有些不定,待她们几个做婢女的,却是好的。若是文双宜能够进王府,在王爷身边伺候,想来也是不错的。只是素云想是想,这念头却是没与文双宜说。想到素云说的话,文双宜猛然觉得眼前是素云也不是那么差,眉宇之间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是以,文双宜当下就冲素云道,“好了好了,我也只是说上两句,知道你是好的,却不知你竟是这般贴心,若是我日后求佛得佛,求神得神,必忘不了你今日点拨之恩。”
素云被文双宜这话说的有几分不好意思,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谁知道前几秒她还在一个劲儿的朝着文双宜讨饶,现在就得到了文双宜的赞赏。当真是世事无常,由不得人去猜测。素云看着文双宜,腼腆的笑,“娘子这话可就是在打趣了奴婢了。奴说这些话,无非是想着娘子好,不想娘子为那些糟心事没了心情。奴伺候娘子,原就该宽慰娘子,让娘子欢喜,娘子若是不高兴,那又如何有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人好日子过?奴实在当不得娘子这一句恩义。”素云抬头看了眼文双宜,随即又低下了头。
这就是素云跟碧月的差别了。素云是蠢了点,可心里没成算,只想着一心一意伺候好文双宜,让文双宜高兴。而碧月却是个聪明的人,面上对文双宜是挑不出错,却绝没有素云这般忠心好糊弄。文双宜看了眼素云,又看了眼低头不语的碧月,上前一手抓着素云的手,一手捏着碧月的袖,道,“我也不过是外来住的娘子,却不曾想得到你们俩这般良善的人伺候。素云的话可是说进我心坎里去了。你我主仆一场,你们真心待我,我岂能不真心待你?我高兴与否,都与你们相关。我们本就是一体,我这儿使性子,你们也不会有脸子。”
文双宜满脸愧色,“倒是我的过错了,从不曾想过这些,日后若是除了岔子,只怕还要累你们打点才是。”文双宜不单单是夸了素云,也趁机记了碧月一比。素云与碧月现在关系好,可人心易变,若是两人因着这些小事交恶,几个素云加起来都算计不过碧月。文双宜在晋王府本就没几个得力人,万不能把素云碧月一块儿得罪了。素云脸上微红,“回娘子的话,那是奴婢的本份。”
这话倒是无错无过。只是素云一说完,碧月眼角就极快极快的在素云身上扫了一眼。文双宜心里妥帖,可这妥帖没过多久,她就站不住了。她猛然想起柯皓月这会可是进了府的,晋太妃对自己的心思,文双宜原就没看透。因着韩月下,柯皓月又素来不待见文双宜,文双宜深怕柯皓月在晋太妃面前胡言乱语,坏了自己的事。想到这儿,文双宜就让素云伺候着自己换好衣衫,然后文双宜亲自写了一方子让碧月去厨房做了,由她端着,亲自送到晋太妃屋里去。
柯皓月惯不自在在晋太妃面前坐着,她是个爱动的,装样子也就是忍得一时,忍不住一世。可晋太妃却是从宫里出来的,早年虽说有些跳脱,可十几年下来,早就是满身娴静气质。晋太妃坐在榻上与柯皓月说笑,眼见着柯皓月眼角时不时望向屋外,嘴角带笑,却故作不知。文双宜梳着望仙高髻,插着几只碧玉簪子,身上蓝色儒裙,端着托盘小移莲步。
柯皓月一见,瞳孔就是一缩,然后脸上就笑了起来,“我正说呢,太妃这是怎么了,抓着我便不让动,原来是府里藏了这么一个温婉美人,心里羡慕,特特来调教我了。”晋太妃听着,屈指就在柯皓月额上一敲,“我当你还不晓得,原来是个猴精,心里瞧得透透的,却故作不知呢。你这双宜妹妹还比你小,瞧瞧人家身上的规矩,你好歹也是请了先生进了学堂的,恁的就差了那么多?”
“我是个蠢笨的,哪儿能与双宜妹妹比?我这一来便讨了姑妈的嫌,姑妈这般说,我下次可就不来了。”柯皓月斜睨了眼文双宜,口气淡淡,作势要走。文双宜听到这,怎么会听不出柯皓月的意思?文双宜不是个蠢的,这满满的火药味都快在屋里炸了。文双宜放下托盘,然后忙上前与柯皓月见礼,“姐姐这般说,我可万不敢在王府待了。我便是再好,又如何比得上姐姐一片心意。姐姐对太妃的一片赤诚,是双宜怎么比也比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