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欲擒故纵
第239章欲擒故纵
柯皓月挑眉看去,只见得文双宜脸上微带歉意,她转而去端托盘里备下的花茶,没有直接奉给晋太妃,只将其捧至柯皓月面前。那花茶面口还冒着热气,偏文双宜就好似不知道烫一般,目露渴望的看着柯皓月。柯皓月眉头一皱,半日才伸出手去接茶盏,可纤手才抚上碗口,柯皓月心里一惊,被那茶盏烫的手一滑,随即就看到那花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瓷盏碎成一片一片,里头的小花也落在地上。柯皓月的脸当下就沉了下去,而文双宜一急,蹲下去便去捡碎瓷片,两只眼睛通红一片。柯皓月就听着文双宜压着嗓子,一个劲儿的道:“全是我的过错,没想到会成这样,我、我……”晋太妃脸上神色变了变,她下意识就去看文双宜的手,可文双宜手背干干净净,手心朝下,她是一点儿也没瞧见。莫不是她有意?晋太妃转而便去看柯皓月,柯皓月的性子她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她自认自己娘家养出来的女儿光明磊落,绝不会玩这种低劣把戏。可偏偏,文双宜精心准备的花茶就这般洒了倒了。
晋太妃忙道:“好了好了,你捡它左什么?可莫割了手!”话音刚落,晋太妃就听得文双宜倒吸了口气,手指间立时便冒出一点殷红。柯皓月脸上清清白白,她自来就知道文双宜不是个好对付的,却不知道文双宜对旁人能够心狠手辣,对她自己也是不留情面。她还说为什么那茶盏花茶怎么那么烫手,现在一瞧,倒是明白了,文双宜这是借着自己来表贤良的。自己原就不是那等贤淑女子,文双宜有意做戏,纵然晋太妃是自己的姑母,怕也会怪罪自己不知礼数。柯皓月年岁渐大,辅国将军府早就把她的婚事提上了议程,柯皓月又不是个傻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姑母晋太妃希望自己与景王表兄成就姻缘。
柯皓月自己愿不愿意是一说,可若是因着这个得晋太妃不喜,那可就是大事了。晋太妃拉着文双宜一脸的心疼,虽没说柯皓月一句,可落在柯皓月眼里,那可不比旁人踢馆来的差。只是她柯皓月在邺城潇洒十余年,到了皇城就能忍住脾气了?在她姑母面前欺负自己,柯皓月会是那么好欺负的?柯皓月心里冷笑,当下压着声音,两眼通红的与文双宜赔不是,“当真是我的过错,白白糟蹋了邹妹妹的心意,是我的过错,我在这儿给妹妹赔不是了。还请妹妹原谅则个,请姑母宽恕。”
当忍则忍,晋太妃是她的姑母,与她关系又不错,岂能看到她这般伏低做小的认错?柯皓月想的没错,原本一个傲气十足的贵女诚意十足的来赔礼,晋太妃听着便软了心,“一时失误罢了,你若是拉着它不放,可不是在让双宜过意不去?你们既然姐妹相称,小打小闹的,怎的就这般正经了?”晋太妃轻描淡写,虽说话里话外点名了文双宜菩萨心肠,可文双宜听着,却差点咬碎了银牙。她自成了文双宜以后,这曲意奉承的也只是那么两三个人,可偏偏邹老夫人不信她,覃夫人不理她,而这晋太妃也不是个好收买的。都是女人,何必做事那么绝,难道就不能给她一条活路?
文双宜心里暗恨,离了韩月下,却多了个柯皓月,难道这世上的女人都跟她有仇不成?“太妃说的是,姐姐毋须挂在心上,哪儿能全怪在姐姐身上了?姐姐这般说,倒是折煞了我。”文双宜嘴上谦和,掏出一方秀帕便按在指尖。晋太妃道,“怎么能就这般草草了事,你这几日原就身子虚,手上隔了那么大一口子,岂能不去传郎中?”“传郎中?传什么郎中?母妃可是身上不爽利?”
晋王这日回府回的早,又听着底下人回,说是柯皓月来了,便往晋太妃这儿走了一趟。却没想刚要使人通报,就听得晋太妃如此说道。晋太妃见晋王脸色柔和,可随即又叹了口气,最后道,“我正说着邹府娘子不爱惜身子,偏你就想到我身上来了。邹娘子是客,你这做东主的却是没半分礼数。”晋太妃嘴上埋怨着晋王,只眼底却是满满的慈爱。文双宜一见,便知道晋太妃如今只看的晋王一人,朝晋王上前请安,脆生生的开口,“万没有太妃说的那般意思,能蒙太妃王爷收留,便足以让我感激不已,如此在多大点儿的事,哪儿敢劳动太妃与王爷?”
文双宜这般说,还故意挤出两滴眼泪,用帕子抹了抹,意味不明的开口,“能在太妃身边伺候,那是我的福分。”文双宜面上不计较,这话说完便得了晋王侧目,晋王盯着文双宜看了眼,却看不到文双宜的眉眼,只见得文双宜低垂着头显露出的瓷白额头,以及被蓝色领子衬的越发白净的一小截脖颈。晋王心里莫名一动,一股子燥热涌入下腹,可他面上却温温和和的开口,“母妃,我那有几瓶子药膏,正是止血去疤的,不如我这就遣人送过来。”虽没说谁,可这在场的人哪个会不清楚?
晋太妃自然不知道晋王心里头那点儿异动,只笑道,“这可好,索性也给你表妹送一瓶。她性子最是活泼,便是用不着,留着也是好的。”晋王听到这,这才看到了柯皓月。柯皓月美人一个,规矩礼数也是上得了台面。偏晋王想着往日听来的消息,着实不爱柯皓月的性子。可对着柯皓月,晋王也从来是一副好表哥的模样,温润儒雅,礼数周到。他那样子有时自己都分不清楚,更别说柯皓月了。柯皓月对着晋王心里总有一分不自在,自来就不愿意与这个表哥打交道,见着他便想着躲,哪儿有心思去瞧晋王这情谊是真是是假?
晋太妃发话,晋王自然是连连应是。他抿嘴笑了起来,“表妹有些日子没来府上,母妃也常有惦念,现如今来了,可要多住几日才好。”晋太妃见晋王说话妥帖,对着柯皓月没有一丝不喜不耐的神色,虽有晋王有言在先,可心里还是不免生出几分期盼,就从柯皓月道:“可不是?既然来了,便多住几日。合着你表哥明后日休沐,领着我们这些个女子出去游玩也是好的。我听说现如今不少官府女眷出门踏青,让你表哥带着我们去,也免得我们女人家行动不方面。”晋太妃说着,便笑咪了眼睛。
文双宜手上帕子虚虚的搭着,可掩在帕子下的手却手指发白。晋太妃这意图再明白不过了,不就是让柯皓月与晋王好生处处?晋王脸上微微笑着,瞧不出喜怒来。柯皓月却不大愿意了,她蹙着眉头做出一副为难样,“姑母,我若是随着您去了,那邹妹妹不就……”文双宜是客,晋太妃怎么能有抛之不理的时候?可文双宜前事还风波未断,若是再依着晋太妃的意思与她们一同出行,让人瞧着,免不得又掀起风波来。而这,却又是晋太妃最不喜看到的。柯皓月只这么一说,晋太妃当下就说不出话来了,晋王瞥了眼这个表妹,屋里一派静谧。文双宜心生狐疑,柯皓月这是拿着她做借口,莫不是她不愿意嫁给晋王?
文双宜不由自主的去看晋王,晋王像是感受到了一般,忽然转过头看向文双宜。文双宜被吓了一跳,不知为甚连忙低下头去,一时间耳尖都红了起来,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她许久没做这种偷看的事,偏就被晋王逮了个正着。文双宜心里乱成了麻花,不经脑子便朝着晋太妃喏喏开口,“姐姐想着去,自不用理我。我在王府叨扰太妃已久,也该回府去了。”
回府?没想到柯皓月只一句话,文双宜便提出要回府。文双宜这话引得晋太妃的注视。在晋太妃的注视下,文双宜低下头,手里不安的搅着帕子。她方才手里破了口子,帕子一掀开,那血不多时便又流了出来。文双宜慌慌忙忙又去拿帕子去堵血口,一眼看去,就是一副不安的模样。这样子晋太妃嘴里的话哪儿说的出口?文双宜连日来的表现,晋太妃也不是不曾看进眼里。其实,晋太妃也是打定主意让文双宜早走早好,可这临了临了,瞅着文双宜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却是开不了口了。
“做什么提这个?去不了便不去了,也免得与瞅见什么人。府里花园也不小,双宜你这几日不是在屋里便是在我这,正巧让皓月与你一道,逛逛园子也不错。总归是府里,晋王这又是表兄又是主子的,断没有招待不周的理。”晋太妃微微笑了起来,她的儿子玉树临风,面若冠玉,但凡他用上三分的心思,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她看了眼自己儿子,又看了眼柯皓月,眼里笑意慢慢溢了出来。文双宜瞧着,原先的欢喜模样登时变了,丹唇微抿,双眼下垂,落在晋王眼里,便是十足十的黯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