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天家恩义
第237章天家恩义
韩月下听到这便看了眼邹老夫人,似笑非笑,“祖母,那些娘子可正是青春,不比孙儿大多少。”这言下之意,无非就是邹老夫人打的主意太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人家是什么出身。可惜邹老夫人一向高看自己的儿子,只有别人配不上他的,却没有他人配不上邹璿的。若是没有韩瑶,邹璿便去是做天家的女婿也是使得的。邹老夫人道,“那可不正好,正与你有话说,日后也不会闹僵起来。”邹老夫人笑眯眯的,是打定主意要给邹璿说亲了,这亲事最好还要赶在文双宜出嫁之前。韩月下自是不愿意参合进这事,只是道:“孙儿见的人也不多,祖母若是有意,不妨使人去打听。左右,婠婠也是想着阿父好的,一家人自不会说两家话。”说罢,韩月下便站了起来,朝着邹老夫人行礼告别。邹老夫人岂能善罢甘休,可韩月下态度摆在这儿,她白白生了一肚子的气,却没法让韩月下松口。邹老夫人心里原本有的愧疚也没有,挥手便让韩月下退下,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她。这会儿邹府大堂里头,邹璿也是在应付着郑侍郎。总归是父女,文双宜看不上郑侍卫,邹璿心里又如何看的上郑侍卫?
郑侍卫放在一般人看来,那是个不错的,可在邹璿眼里,文不成武不就,无论如何也没能在仕途上帮的上自己。若是只冰人一人来,邹璿还能敷衍两句敷衍过去。偏郑侍卫心实,巴巴的领着王府的人来。邹璿脸上带着假笑,只得先应承着,“小女年纪不大,却是个有主意的,这夫妻夫妻,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过日子总归是两个人的事。依着我的意思,倒是想留她两年,小女若是愿意,我倒是愿意把亲事定下。”
邹璿自来是个会做戏的,这会儿双目真诚,一脸恳求的看着郑侍卫。把郑侍卫硬生生瞧得个两颊生晕,忙站起来敛袖作揖,应承下来,心里喜滋滋的,只当邹璿是同意了,只得自己再遣人上府定下日子行定亲礼束。偏他一个人没瞧清楚云里雾里也就罢了,可那王府幕僚全是满腹生疑,这自古以来,哪家女郎出了事不是立马定亲定日子,怎么到了邹璿这儿就开始推搪起来?莫不是真如邹璿说的那般,对文双宜十分爱宠,舍不得她出嫁?那幕僚如是想着,可转眼又想到,这不是可笑不是?这文双宜又不是他嫡亲女儿,难道还能比得上归义侯所出的娘子郎君?比起爱宠,他到愿意是邹璿文人清高,瞧不上郑侍卫家世低微。
邹璿虽嘴上说是要定亲,可又没定下日子来。郑侍卫身边可跟得不是一个人,冰人嘴巴最是能生花的,女人家最爱说长道短,只一日的功夫,这皇城贵胄哪个会不知道邹璿的话?听得府中女眷打娶,魏显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冲着身边的布衣男子,道:“瞧瞧瞧瞧,莫怪你那恩人心思转的快,若是我有这般个父亲,便是毒杀他的心都有了,免得出来丢人现眼,她个做娘子的还要碍着孝道忍着。听着便是可怜。”魏显眼波流转,脸上虽然有丝丝苍白之色,可瞧着却是精神的很,哪儿有他在晋王魏臻面前的体虚病弱的模样?
魏显身边的男人一听,想着魏显嘴里的狡诈女子,身上莫名轻松起来,可当着魏显的面,他脸上却是一丝表情都没有,只淡淡道,“主公慎言。”子不言父过,纵然他有多瞧不起邹璿,对着魏显却要做出一副纯臣样。魏显立时便直起了背脊,原本的懒散样荡然无存,他定眼看着面前这个五官俊朗的男人。年岁愈长,男子的眉宇轮廓便越发像当初的荣国公。只是不比荣国公正气浩然,眉间全是冰冷,看起来煞气十足。魏显只看了两眼,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这祖孙两人岂会一样?一个兵马一生,杀敌无数,一心想着便是爆笑朝天。而这做孙儿的,却是想洗刷冤屈,为荣国公满府几百条人命讨个公道。几年见不得光,几年杀人如麻,赵言格若是正如他祖父一般,魏显又怎么会把他收归帐下?
说来,他魏显能得赵言格这一大将,还得多亏那位归义府女郎。若不是赵言格逃难时被她所救,依着魏显前世的记忆,赵言格必定因人追杀受尽磨难,最后沦为草莽,等到晋王杀人夺位,那就是一旨剿匪宣下。赵言格穷其一生,也未能给荣国公翻案。魏显道,“好了,不过是说说。你倒也能正经上。难道是还怪上了我不成?”魏显撇了一眼赵言格,身子挨在靠枕上,漫不经心。“臣不敢。”赵言格听着便道不好,沉声便回,没有一丝懈怠的意思。魏显端起温热的茶盏吃了口茶,却是问,“怎么样,跟着他,你查到什么?”这说的,可就是纪嘉一事了。纪嘉找上赵言格做刀,杀害朝廷命官一事,魏显看在眼里,瞧在心里。数条人命说的就风轻云淡,魏显没有一点点不舒服不自在的地方。
魏显这态度落在赵言格眼里,赵言格心里一沉,面上笑着回话,“自然是查到了一点东西。纪嘉早年遭难,往日也不过是个读书之人,虽落草为寇,也该有几分慈善之心。可此人心狠手辣,杀人果断,对萧丞相是恨之入骨。几次暗杀过后,臣都曾私下查访。若是臣没有猜错,这些官员皆是受萧丞相提拔,在萧丞相发迹时便相识与江东苏家。后来追随萧丞相,这才致仕。”
“江东苏家?”魏显眯着眼睛没在吭声,这苏家虽是大家,可世代都是不过是一介商贾。商贾自古便多受人白眼,可若是生意做到像江东苏家那样大,官场上的人还真没有几个不知道。只是这江东苏家早十年便已经嫡枝衰竭,现在在苏家当家的,虽说是嫡子,可也不过是小娘养的,认在嫡母名下。庶子当家,谁还知道当年正室所出的三男一女是怎么死的?
魏显撇过头,“这纪嘉跟江东苏家莫不是有什么关联?”“臣倒是听得赵大海有日漏过口风,言语中提及,这纪嘉原本也是江东人。”赵言格带着笑意。而他面前的魏显,却猛的起身,抚掌道,“这可正好,前儿宫中才传出消息小选,这江东苏家榜上有名。皇商皇商,今日的江东苏家若想更进一层,岂会善罢甘休?”魏显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惠安帝仁义不愿大选嫔妃,可宫中小选选拔女官却是拦不住的。这女官女官,进了宫就是各凭本事,若是容颜貌美,便是凭借女官之身飞上枝头的,各朝各代,哪儿没有一两个?江东苏家有这个主意,前世萧臣不也是这个主意?
魏显心情大好,朝外一招手,便有婢女莲步而来,手上捧着一个红木锦匣。魏显将其当着赵言格的面打开,里头全是竟是一副头面,头面上镶嵌着的宝石珍珠,最大的竟然有婴孩小拳头那般大小,最小也有红枣般大,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赵言格只看一眼,便是浑身一僵,半日都没出声。魏显将把木匣放在赵言格手里,温声道,“当年荣国府蒙冤,萧臣奉旨抄家,揽下不少家私。这头面被家仆私下里带出,前儿才落在我手里,我听说,这是荣老太君从祖上传下来的,现如今到了你手里,日后你娶妻生子,也能留给妻室。”
魏显做足了姿态,拍着赵言格的肩膀道,“你放心,今日只是一副头面,来日便是荣国府的荣光。你的事情我都是瞧在眼里,记在心里,但凡时机成熟,我自当禀呈皇兄,为你为荣国公讨个公道。”
公道?赵言格垂下眼睛。若是这话前几年说给他听,他自然会感恩戴德,绝无他想。可这几年下来,杀的人越多,听到的越多,看到的越多,再看这君君臣臣。哪儿还会瞧不出点不对劲来?萧臣如何,惠安帝年轻,说敲不出来,赵言格勉强信了。可元鼎帝在位几十年,若是没瞧出来萧臣的野心,谁信?早年的惜才爱才之心,谁知道到了晚年给儿孙们留下祸害。萧臣势力日益强大,怎么会不威胁皇权?元鼎帝倒是想扫清障碍,可萧臣做事谨慎,元鼎帝也不能凭空捏造一个罪名出来。荣国府与萧臣间隙日重,最后荣国府落得满门落罪,中间岂会没有元鼎帝的纵容?荣国府的冤案便是引子,但凡惠安帝果决,萧臣这会早就死了。只是千算万算,元鼎帝算准了萧臣,却没算准自己的儿子。
现在来与他说公道了?赵言格冷哼,不过都是天家的公道,死的都是他们这些百姓,天家里的人又有几分想着旁人过?元鼎帝是这样,面前的卫王难道就不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