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一锤定音
第215章一锤定音都说到春哥身上了,邹老夫人这会儿已经认定韩瑶便是由文婉母女害死的。这会儿她哪儿还记得自己有多巴不得韩瑶死,哪儿还记得当日自己的畅快。就好像一个母亲失去女儿一般,她紧咬着压根瞪着文双宜。文双宜不为所动,原嬷嬷却指天发誓所说非虚。
韩月下站起身,定眼看着春哥,“春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当真不曾收过文姨娘的钱财?”春哥可是文双宜跟前伺候的,这会大难当头,自然要跟文双宜一道才有活头,“奴婢句句实话,恪尽职守,可若是主子恩赏,奴婢也没有不接之理。”春哥不敢把话说的太死,不过这话说的也没错,这做嬷嬷做婢女的,差事做的好,主子们赏下了的银钱,谁不是欢欢喜喜的接了。
邹老夫人听着便冷哼一声,她问的可是比韩月下直白多了,“春哥,你可是想好了,你的主子到底是谁?”是文双宜还是文婉?文双宜当下便道:“春哥是伺候我的,自然是要听命与我,祖母这话可是问错了。”“我问错不问错,难道还要你个小辈教?”
邹老夫人怒目而视,“我怜你是个孝顺,这才容你至今,却不知文姨娘这般狠毒,这没进府时便有如此手段。春哥可是侯府里调教出来的,吃府上的用府上的,我便是有事没事喂喂别人家的狗,那狗也不会帮着个恶人来咬我。却不知道今日我却是开眼见着了。这才多久,便有如此忠心,着实难得很,难得很拿。”邹老夫人满心怒火之余,心里头也是对儿子邹璿的失望,这便是儿子护着的人,她辛辛苦苦养大了儿子,前儿居然为了个女儿女人,冲撞自己。
邹老夫人说完以后,便是苦笑,“我活了这一辈子,到头来都是为了什么。”
“祖母。”
邹老夫人摆摆手,一时悲从心来,她为这个儿子忍让丈夫的宠妾美人,为了这个儿子连入赘这等事都忍了,如今不过是想让邹璿孝顺自己一点,莫被文婉迷了眼,为自己多生养几个孙儿。可自己的好儿子呢?文双宜脸上青青白白,邹老夫人这话可是认定文婉的罪过。
可是这罪岂是那么好认的?文双宜僵在原地,压着怒气说道,“祖母这是连话都不忍了,便想着定姨娘的罪了?”邹老夫人听着这话不怒反笑,侧首就去看邹璿,道:“好好好,这便是你养的女儿,这便是你平日里疼着的女儿!既然问我要话,我这做长辈的,岂能不给她一个交代?!”
邹老夫人上前便去看春哥,黑石手镯落在春哥面前,春哥不知心里发寒,头越来越低,手捏着腿上布料不住的揪着。邹老夫人问,“春哥,侯府可曾亏待过你?”
春哥摇头,“不曾。”
“那女君可是亏待过你?”
“不曾。”
“那平日里管事嬷嬷可是有扣你例钱?”春哥抖着肩膀摇头,邹老夫人却是道,“既不曾亏待你,也不曾有人克扣你的例钱,春哥你倒是与我说说,府上与你有仇?还是女君与你有仇?说来,还是你们小娘子把你挑出来去服侍双宜的,你当时可是不愿?”
“自没有不愿。”春哥的声音越发轻了。
文双宜有点儿急,她不知道邹老夫人问这些是要做什么,可左思右想,又觉得春哥与自己在一条船上,她不好过,春哥又有什么好日子过?春哥没理由会在这时候说实话。想到这,文双宜心里头又有些安慰,她抬眼去看邹老夫人,再又去看邹璿,眼角一扫,便到了韩月下脸上。
只一眼,韩月下便看向了她,朝她微微抿嘴,眼里似笑非笑,文双宜心跳立时便停住了。韩月下眼里还有些泪水,可眼里却不再是悲怆,只是不忍,不合时宜的不忍。文双宜手一抖,定睛一看,韩月下却不再看她,上前去扶邹老夫人,“祖母坐下问话便是,是非曲直,到底会问个明白。左不过是把这些个人一一发卖出去。”韩月下虽然声音是轻,文双宜却听得眼皮子一跳,发卖?发卖!
文双宜想到一事,卖身契呢?春哥的卖身契可是在她手上?只可惜她是后来的,过来时,春哥早在文双宜跟前伺候了,房中之时俱由文姨娘打点,她哪儿知道文姨娘是不是拿到了春哥的卖身契?文双宜心里不由慌了,难道韩月下还拿着春哥的卖身契?“姐姐,春哥到底是我身边伺候的人,我……”文双宜不再说了,若是卖身契在文婉手里,哪儿说发卖就发卖?
“伺候你怎么了?若是做错了事,便是婠婠身边伺候的,发卖出去也不为过!娘子跟前伺候的,哪个不是精挑细选,若是品行不端,如何伺候娘子?”邹老夫人对着文双宜可没什么好脸色看,春哥近在跟前,听着也是有些许慌张的,她不曾想这么远,可也有些被吓着了,心里越发紧了。韩月下只在一旁不说话,低头敛眉,神色乖巧,在文双宜对比下,邹老夫人对韩月下越发爱怜,自觉这个孙女除了不是男儿身,身上是没一点半点的不好。
“母亲,双宜到底还小。”见邹老夫人对文双宜冷脸色,邹璿半日这才吐出这句话来。他心里这会乱糟糟的,说信吧,可春哥这会还在喊冤呢,说不信吧,这事原嬷嬷言辞凿凿,还牵扯出了文双宜跟前的春哥。邹老夫人猛的转过头去,却瞧见儿子往日黑白分明的眼眸此时满是疲倦,邹老夫人嘴皮子一抖,却再没说文双宜一句话,沉静良久,坐回座上,猛然出声,“现在想来,也是我积下的善果,宁嬷嬷,去把春哥的卖身契拿来。但凡春哥说的有一丝假话,这府上也不用待了,直接打死了去官府报案。”
邹老夫人看向春哥,春哥听着卖身契三字,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她万没想到自己的卖身契不在文双宜手里,不在文婉手里,倒是在邹老夫人手里。春哥身子立时都软了下来,脑子嗡的一响,一片空白。
文双宜一贯是冷静的,一贯都是能忍得,可是听着邹老夫人这话,文双宜从未有这般恨过韩月下。韩月下掌管侯府,若不是她这卖身契怎么会在邹老夫人手里?文双宜咬的牙根都破了,嘴里一股子铁锈味,腥的,香的。她知道自己再也绑不住春哥了,春哥是人,还是个女人,是个年轻的女人,她怎么就不怕死了?怎么就愿意为自己去死了?自己往日待春哥可是掏心掏肺吗?
文双宜像是一座石雕,身子动也不动,她觉得心底发凉。文婉是保不住了,她现在自身难保。邹老夫人让宁嬷嬷取来卖身契,又问春哥,“春哥,你可要说实话?”春哥一听这声音便回过神来,她半个身子都伏在地上,哇的一声便哭了。她想磕头,可她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身下冰凉凉的,她却起不来。她在地上挣扎,再没有方才那股子底气,呜咽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奴婢是收了文姨娘的钱,文姨娘在府里买通了不少人!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
一锤定音。
“阿父,姨娘她、姨娘她……”文双宜呜咽着跑向了邹璿,一脸惊恐的模样。“你给我闭嘴!”邹璿一把推开了文双宜,“你祖母的话你不听是不是?!这有你插嘴的地方吗?”邹璿看着文双宜,脸上一片铁青。邹老夫人抖着声音让春哥说下去。安嬷嬷一听便直道不好,举手便要向春哥挠去。地上跪着的巡夜嬷嬷一看,当下就来个戴罪立功,两人一左一右就夹住了安嬷嬷,一人眼疾手快,不知从哪儿拽出一块布来,塞在安嬷嬷眼里。
安嬷嬷眼珠子里缠绕着嗜杀仇恨的红血丝,像一头母狮去捍卫文婉,偏被人牢牢桎梏。安嬷嬷眼里留出泪来,瞧在韩月下眼里,手指微动。不曾想到,像是文婉那样人,身边还有如此忠心的嬷嬷。只是可惜,可惜这嬷嬷也不是好相与的,跟在文婉身边,也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血,又有多少毒计是她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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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春哥说完,邹璿脸上已经满是泪谁,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抬手捂住胸口又疼又焖,他转头看向文双宜,也不知道是恍惚还是怎么,竟把文双宜当作了文婉,眉宇间全是不可置信,眼里划过被刺伤的痛苦,“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话实实是在问文婉。可惜是文双宜不是文婉,韩月下冷眼看过,这会儿怪罪在文婉身上了?这会儿又全是文婉的错了?邹璿邹璿,旁人叫了再多声的玉郎,也挡不住他骨子的劣根性。但凡出了祸事,邹家的男人率先想到的都是自己,而牺牲的却总是如花似玉的女人!
这般男子,怎能当的起玉郎二字?又如何配的上她才貌双全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