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小鬼难缠
第216章小鬼难缠
韩月下现如今是越发觉得,她这父亲演戏的功底是丝毫不比那些靠唱作吃饭的人差。只是现在在自己面前摆出这番模样来,不觉得晚了吗?春哥把话说完,安嬷嬷也不挣扎了。她老奸巨猾,却待文婉如亲女,眼见着文婉现在人事不省,旧事还被揭了出来,这时候便直挺挺地跪在邹璿面前,“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不忍心姨娘与娘子吃苦受累,心疼着姨娘娘子这才做下这等错事。姨娘素日良善,这会还受了伤躺在榻上,她与娘子什么都不知道,此前也是惦念着郎君,这才违背了老夫人的话,求老夫人与郎主开恩,不要怪无辜的姨娘啊!”听着这话,文双宜也反应过来了,她心里也有些不舍安嬷嬷,只这会儿也是扯着邹璿,跪在地上,抱着邹璿的小腿道:“阿父,你若是惩罚,便来罚女儿吧!姨娘是无辜的,双宜甘愿替她受罚。”邹璿回过神来,便听着安嬷嬷把一干罪过全揽在了自己身上,脸色虽说还很难看,可刚才那种痛心疾首恨不得杀了文婉的模样却是没了,只剩下怒气,他望着文双宜,眼里竟还有些慈爱不忍。
韩月下叹了口气,伸出手便去拉文双宜,“妹妹何苦这样?阿父一向疼爱你,便是天大的错事,也岂能怪在你头上?是这府上不够好,这才出了这等背主的人。安嬷嬷是姨娘身边的人,原嬷嬷与春哥只怕瞧不得那些小钱,妹妹合该去看看姨娘的私房,莫让人误了去。姨娘在外这些年,可比不得上府中有月钱拿。”邹老夫人顿时便拉下了脸,一个原嬷嬷一个春哥,还有那些没在堂上的人,一个小钱能收买,那两个呢?三个呢?文婉又不是男子,哪儿有什么进项?可不正是她的好儿子这边掏腰包?
邹老夫人哼了一声,“一个姨娘能有什么钱财,少不得都是府里的东西!”邹璿脸一下子涨红了,却说不出一句话。邹老夫人横了他一眼,道:“既都是恩赏下去的,怎么赏的便怎么拿,府上可不能花钱来养个狼心狗肺的人!”文双宜几乎气了个仰倒,文婉落败是定下来的,可她却没想到,邹老夫人几句话便想收了文婉的私房。这府里可不仅仅只有文婉,还有她文双宜啊!有钱使得鬼推磨,没钱她是寸步难行。这日后的事情多着呢,桩桩件件,若是手上没钱,只拿着府里的那点儿例钱,她怎么去谋算谋划?
文双宜自然不甘心,可这会却不是她说话的时候。韩月下眼波流转,看了眼在一旁垂头埋首的文双宜,轻柔道:“祖母,阿父,你们可不能冤枉了文姨娘,谋害当世君侯,这可不是小罪,妹妹可是姨娘亲生,又由姨娘教养。此时若是处置不当,妹妹日后可如何是好?”
文双宜的脸一下子都绿了,都到了这份上,韩月下还没放过她跟文婉。春哥分明就不能指证文婉毒害归义女侯之事,偏这会子韩月下还再三提起。韩月下这么做,可不是真的替她叫屈,是把她文双宜拖下水,让她不好过!韩月下说完便闭上了嘴巴,事情到了这儿,她便是不做声,文婉也不会得个善果。就算再多几个人替文婉拦罪,文婉前几年可都是在外头,一人独大,少不得要落下个治下不言,管束不周,再加之今日之事。邹老夫人又岂能轻易放过她?而文婉近前的安嬷嬷谋害了归义侯爷,小娘子的母亲,小娘子送官府明办那是正常,若是还由得人在侯府里晃悠——
这可就是实打实的宠妾灭妻了,朝中谏官也不是白领皇家俸禄的。文双宜看着安嬷嬷,知道此事必然要快刀斩乱麻,全全推给安嬷嬷,自己与文婉才有一丝丝活路。安嬷嬷人虽忠心难得,可比起自己的命来,自然也是不足为惜的。文双宜不过是一霎间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当即冲着安嬷嬷哭道:“安嬷嬷,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岂能一时糊涂瞒下姨娘做下这等大错!你若是为了姨娘不伤及他人也就罢了,怎么还生出如此恶念,竟然害了母亲啊!”
饶是安嬷嬷此前做好了替文婉顶罪的准备,见着文双宜一哭,心里也是百味陈杂,不禁一愣,“娘子你……”文双宜哪儿还容得安嬷嬷说话,有些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则竭。更别说是去死了,文双宜当下便道:“堵上嘴巴,拖下去狠狠的打!打完了再来问祖母阿父如何处置!这等恶奴不能姑息!”说罢便去看邹璿。
邹璿拧着眉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春哥与原嬷嬷,道:“背主的仆从府上是留不住的,这些也不用留了,直接打死便是。”原嬷嬷浑身一震,慌忙抬起头来。原本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邹老夫人一见,当下指着春哥原嬷嬷便呵斥道:“哪儿这么容易就让人死了!说,你是如何害死女君的?!背后可有人指使!”
春哥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她早被邹璿的话吓住了,见文双宜一点也没有保住她的念头,一下子就大叫起来,“不干我的事!都不干我的事!我是听姨娘与娘子的,娘子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娘子还让我……”邹璿听了心中大震,忽然上前一脚踹上春哥的胸口,“还不把人拖出去!居然还要诬赖娘子!当真胆大包天!”韩月下立在邹璿背后,冷眼看着邹璿发怒,只觉得这一切无比可笑。
眼见着春哥要说文双宜了,明眼人一瞧,哪儿还不知道文双宜并不如面上这般良善,邹璿这会却还是护着文双宜!当真是爱若珍宝!只不知道这种疼,这种爱,若是文双宜一点心机谋略点滴价值都没剩下的时候,邹璿又能疼爱多久?听了邹璿的喊话,宁嬷嬷当下就跳了进来,领着人把春哥的嘴堵住,一左一右,不单单把春哥拖了出去,也把安嬷嬷带了出去。
春哥手脚并用,疯了一般的挣扎,却是毫无作用,硬生生被拉出了院子。不多时,屋子里便安静下来,地上还有跪着的原嬷嬷与巡夜婆子。由这么一闹,巡夜婆子的事还能算的上什么大事?邹璿满脸疲倦。韩月下眨了眨眼睛,眼角又湿润起来了,她挨着邹老夫人身边,“若不是今日这些婆子捉错了人,我竟不知道府上竟出现这等恶奴……”
眼瞧着韩月下快要哭了,原本就对文婉母女气愤不已的邹老夫人立时就道:“我的好孙儿,这哪儿能怪得你?也是恶人有恶报,若不是这些婆子尽忠职守,我们还不知道要被欺瞒到什么时候。说来,这些个巡夜婆子非但不能罚,还要赏!”“还要赏?”文双宜听得这话,心里头有一把烈焰在熊熊燃烧,若不是这些人,今儿怎么会出事?只文双宜尚有理智,纵是嘴里被咬的鲜血直流,也没有再坑一声。
邹璿听着,有些愣,下意识道:“母亲。”邹老夫人这会挑起了眉头,“怎么?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仔细巡夜难道是过错?抓住贼人难道是过错?保护主子难道还是过错?我不单单要赏她们,我还要重重的赏,今日若不是她们仔细上差,明日后日,若是哪日真有贼子进府,你就甘心了?”
邹璿哑口无言,只这到底是丑事,转头严厉地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婢女婆子们,“今日之事,如果外头听得半点风声,我叫你们全都没命!”“是!”婆子婢女齐齐应声,邹老夫人却好似没看到邹璿脸上的肃杀之事,只道:“行了,你们这就下去吧,明儿便去问你们小娘子要赏钱去,日后若是如今日这般尽心尽力,少不得你们的好。”
文双宜动也不敢动,她这会就好似透明人一般,只听着邹老夫人和颜悦色的问:“阿璿,现在你要如何责罚文姨娘,怎么给女君一个交代?给婠婠姐弟一个交代?”邹璿自安嬷嬷认罪,心里便有了盘算,这会听着邹老夫人问,袍子一掀,便跪了下来,“母亲,安嬷嬷做下的事实在罪无可恕!您放心,我一定饶不了那些婆子婢女,不给女君报仇,我邹璿实在枉为人夫枉为人子!”“人夫?人父?”听着邹璿这会还是闭口不谈文婉文双宜,邹老夫人当下便恼了,重重一拍桌子,连吸了几口气,道:“你现在还是什么人夫?!又是什么人父?!”
邹璿见状,便知道邹老夫人这会是打定主意让他处置了文婉,自然也不敢再糊弄邹老夫人,一脸惶急,急切道:“母亲莫急,母亲如何训示,儿子都听着!儿子自不会忤逆母亲!”邹老夫人盯着邹璿的眼睛,“那好,你说,你要怎么处置文婉?!”
那一刻,邹老夫人双目如刀,就好似看进邹璿心里一般。邹璿心里一紧,额头上冒出细汗,他竟不知道邹老夫人会有这般凌厉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