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惊魂未定
第196章惊魂未定
“赵兄弟,是时候了。”旁边的汉子轻声道。赵言格冷冷看着,目光之中闪烁不定,轻声道:“所有人都不行轻举妄动,听见没有!”那声音一下子就厉了起来。那汉子一愣,结巴道:“可、可……”众人目光转向马车,那匹疯马可是要踩上去了。正说着,赵言格就见着那马车两蹄往车门狠狠一提,百来斤的身体登时往车身上撞了过去。只听得“咚”的一声重响,里头的柯皓月一头撞在车板上,撞的眼前一黑,半日才回过神来。车里头的婢女吓得魂不附体,抬手便要去拉柯皓月,紧接着就车身一倾,整个人便往一旁倒去。韩月下嗓子里头连个音都发不出来,见着前头马车身摇摇晃晃,韩月下心口一顿,几乎停摆,随即便推了把茯苓,“快下去!”茯苓身子虽然还在颤抖,却立时回过神来,当即开门下车,抬手便来扶韩月下。韩月下不敢停留,提着裙摆便从马车上往下跳。就在这个时候,疯马长嘶一声,前蹄高悬,在车身上用力一瞪,力大之大,直接把车盖踢开,露出柯皓月红肿的额头。
柯皓月只觉得眼前一亮,仔细一看,便是棕黄色飞在半空的鬓毛。婆子婢女已然被吓得连声尖叫,眼看着四蹄便要踏上柯皓月。“蠢货!”韩月下大叫,“还不快去护住人!”韩月下气急,甩着缰绳便往那些个婆子侍卫身上砸。柯皓月自己更是着急,嘴皮子都在颤抖,脸上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翻过身就想往外跑。只是她动的太慢了,那马儿落下来的速度又太快,明眼人瞧着便觉得无甚希望时。韩月下只觉得眼角一道蓝色飞过,一个人飞快冲了上去,两手合拢,将柯皓月抱个满怀,随即一翻身。
那马蹄便生生落在他背脊之上,登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再然后,只听得“砰”的一声,文双宜那辆马车便被撞在一旁,一边车轮高抬,车身半倾,周身摇动几下,“啪”的一声便落了下来,生生在地上砸出了一道儿浅坑来。侍卫婆子们瞧着情势稍缓,大松口气,上前拼命护卫,将柯皓月拉出被踢破的马车,韩月下立时上前接应。待众人七手八脚将柯皓月扶在地上,柯皓月两眼微瞪,红唇张开,钗环散乱,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韩月下赶紧掏出锦帕去抹她的脸颊,“柯姐姐,你可还好?”柯皓月大喘气好几一阵子,这才模模糊糊听着一干人的喊叫,她一个劲儿的摇头,两手抓着韩月下的手臂不放。
韩月下被她死死抓住,柯皓月的力道又大,抓着她连连吸气,面上却是没说旁的话,只是心中叹息,使茯苓取了披风来将她裹好,好一阵子安抚。柯皓月捧着茶碗连喝了好几碗的水,这才平复下过快的心跳。“月下妹妹……”柯皓月嘴皮子抖了抖,吐出一声,“方才的好汉在哪儿?我要重重的赏他!重重的赏他!”柯皓月声音还有些颤,带着劫后余生浓浓的惧意。韩月下这才想起方才那个人,方才上前去接柯皓月时,被婆子们拉在一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柯皓月连连叫了好几声,这才有人抬着人上前回话,原是那人帮柯皓月挡下这一踢后,不多时便晕了过去,旁人掐了人中也没见醒。这会子正向柯皓月寻问,是立时送进医馆,还是带进将军府后再去请郎中?柯皓月听着便火了,一大耳刮子伸手便往来人脸上打去,她这会子算是恢复过来了,冷笑,“平日人都晕了还等什么等?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娘子这条命便是他救来的!若是他出了一星半点儿事,你们一个二个也别想活了!看我不活剐了你们!”
柯皓月两眼通红,生生将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听了柯皓月的话,将军府的人也不敢再多话,立时便抬了人往医馆赶。韩月下也不多言,上前便去拉柯皓月往前走。后头的马车韩月下自不会坐了,她当着文双宜的面拉着柯皓月上了自己的马车。文双宜目光中皆是复杂神色,她张了张嘴,想上前随着韩月下宽慰柯皓月两句,可一见韩月下那冷淡的脸色,口中喃喃,“姐姐,我……”韩月下打断她,眼眉之间尽是冷淡,“柯姐姐的马车坏了,今儿也就罢了,妹妹还是坐自己的马车去吧,万没有让柯姐姐屈尊降贵之理。”说罢,也不等文双宜回话,便扶着柯皓月钻进了马车。
文双宜两手当即紧握成拳,好半日才被春哥拉着,往后头走去。进了马车,韩月下鼻头一动,车里满是文双宜身上的香味,她开了窗子散香。柯皓月端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半日,她喉咙一滚,压着声音道:“今日之事,你可是瞧不起我?”柯皓月两眼木然,脸上僵硬如石。韩月下扭过头,神色平和恬淡,慢慢道:“姐姐也是人,是人便就怕。更别说,你我还是女人。”柯皓月抿抿嘴,神色不掩沮丧茫然,她紧紧盯着韩月下,忽的鼻头抽动,几乎是委屈到了极点,好似要宣泄方才的害怕一般,伏在车板上失声痛哭。
待韩月下把人送到将军府时,柯皓月已经抹干了眼泪,神色间还是平日里那个肆意飞扬的将军府娘子,只是就像一团活水一样,一下子便沉静下来。柯皓月站在马车下,只两手抱拳行了个男子礼,“今日谢过妹妹了。”韩月下神色不变,“姐姐早些歇息吧,无事。”说罢,便敲了敲车门,示意车夫驾马。回到归义侯府,韩月下走下马车,便看到站在二门上的邹老夫人。邹老夫人被石姨娘扶着,早得了消息,上边便去搂韩月下,“真真是急坏了我,怎么好端端的,偏就跑出一匹疯马呢?”
说着,邹老夫人便扭过头去呵斥茯苓等人,周边人齐齐都跪了下去。邹老夫人却是越说越怒,韩月下可算是现如今最得她心的人了。韩月下忙抬头去拉邹老夫人,“祖母——”邹老夫人脸上神色这才变了,上上下下打量韩月下,见韩月下只是一群染了点儿灰外,脸上这才好看了点,却也是沉着脸色道:“好悬你没事,若是出了岔子,这起子人留着也没用,撵出去倒是好的!”邹老夫人的话吓得一干子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嘴上齐齐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韩月下叫了声邹老夫人,邹老夫人半日才凝着脸道,“偏你心软,这会子还护着他们。”韩月下只笑不语,邹老夫人拍了拍韩月下,这才看到一旁站着的文双宜。文双宜贝齿微露,摇着下唇,见邹老夫人看了过来,立时柔柔弱弱的喊了声:“祖母。”声音柔和似水,文双宜微微抬头,两只眼睛巴巴的看着邹老夫人。邹老夫人眼皮子一跳,正要怒喝,可想着文双宜与韩月下一道,也是受了惊,好悬恢复了神色,只是不咸不淡的道:“双宜没吓着吧?若是哪儿不舒服,可千万要说出来,底下人伺候不经心,惯会偷懒。”说着便拉着韩月下往寿安堂走。望着韩月下与邹老夫人的背影,文双宜差点把银牙咬碎,她绞着手里的帕子,目光森冷,好一会儿才甩着帕子紧跟而上。
邹老夫人却浑然不觉,拉着韩月下的手便问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才几里的路,怎么就遇上了这等祸事?”邹老夫人问着,一时不察便使了大力。韩月下眉头一皱,两臂传来微微刺痛,只是她脸上笑容依旧如常,随着邹老夫人进寿安堂坐下,这才道:“现在回想起来,也着实吓人的很,不过好悬大家都没出事。只是苦了将军府的柯姐姐,若不是有好汉出手,只怕这会子她便……”
韩月下说着,眼角便湿润起来,一手抚上胸口,好似惊魂未定。邹老夫人听着便是眼皮子一跳,“将军府的娘子可有哪儿不妥?”韩月下连忙一手按在邹老夫人手背,“天可怜见,柯姐姐吉人天相,只是受了些许惊讶。邺城素日便规矩的很,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的疯马,直直的冲着我们便撞了过来,亏得我们几个没事,不然追究起来……”
邹老夫人听了也是胆战心惊,“查,回头便让太守去查!这纵疯马行凶,索性你们可都好好的,但凡出了事儿,岂不是往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人心口上戳吗?”邹老夫人这会子倒是不计较她与文双宜那点子矛盾了,一手搂着韩月下,一手拉着文双宜,“你阿父年满而立这才有你们姊弟四人,可万没有让一匹疯马伤了的。”邹老夫人老目一扫,立时吩咐宁嬷嬷,“去二门上守着,只要郎主回来,便让他到我这儿来,只说是我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