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险象环生
第195章险象环生
这问问的算是有些意思了,心眼多的指不定就想着这俩姐妹感情是有多不好,连一辆马车都不愿意共用?想的再多些的,什么长幼之争、嫡庶不和之类的话都能编排出来。都说到自己背后了,韩月下想装没听见都不可能。文双宜一下子就慌了,忙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姐姐待我最是疼爱不过了,是我怕耽误了她的课,这才让姐姐先走的,你们可莫多想。”这话说的,跟欲盖弥彰有什么两样?韩月下对文双宜说这话一点儿意外都没有,听着她说姐姐二字,便差不多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有这些话在前头,若是她在当着大家的面,唤自己一声阿姐,自己这个归义侯府的嫡长女哪儿还有好名声?不管文双宜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对外她总是叫自己一声姐姐的。韩月下冷哼,脚下却没往前一步,她自不会去与文双宜争辩什么,这会子去与文双宜说话,非但落不得好,反而还坐实了文双宜的话。
韩月下低头握着石锤捶着面粉,好似背后就没文双宜这个人一般,文双宜与人说了些许,见得不到韩月下一星半点儿的反应,两眼一眯,立时与旁人说起了别的。从学堂里出来,堂前来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各家娘子一个接着一个上了马车。韩月下只在外头站了没一会儿,归义侯府的马车就来。紧跟在其后的,是韩月下吩咐叶妈妈临时给文双宜套的马车。
文双宜一出来就没见着韩月下人,这会子正在廊上叫着姐姐。文双宜才说了她早间迟到没与姐姐一同来,现在又这么大喇喇的叫着姐姐,一时间不少娘子都回望了一眼,想看看文双宜的姐姐到底是哪家的人物。茯苓虽不知道学堂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一看到众人不善的目光,当即就恼了,“当真是一点儿规矩也没有!谁与她是姐妹了!”茯苓好歹知事,声音压得低,只韩月下一个人听见了。韩月下瞥了她一眼,“你与他计较这些做什么?”话虽这么说,人却是站定了的。
文双宜提着裙子小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说:“姐姐你也不等等我,走这么快作甚?妹妹还想着与你一道儿回府呢!”韩月下脸上带笑,“我这出来不也是看马车到了吗?若是马车再坏上一回,你身边伺候的人莫不是要留在这学堂里头?总不能让一堆子人都挤在一辆马车里头吧?”韩月下语气淡淡,文双宜脸上染起薄红,眼见着韩月下周边目光散了些,登时有些郁郁。
只是她是何等人物?只一眨眼的功夫,脸上便已经恢复原样,上边挽着韩月下的手道:“姐姐当真是疼我,这早上才使人套的马车哪儿会出什么差错?倒是今日妹妹第一次上学,想着与姐姐同坐一辆马车回去,也好让我们姐妹俩说说话。”文双宜看了眼春哥,春哥提着书袋子便往后头那辆马车走去。韩月下看着便是笑了,原来文双宜打的是这个主意。
“好端端的,怎么非要跟我做一辆马车?你我姐妹,何时与我说话不成?莫不是嫌这马车不好?”当真是会卖乖了。方才还在学堂里头说人的坏话,这会子却想着与自己一道儿坐车回去,这是显摆姐妹情深还是作甚?韩月下可没那么好的肚量,忍着不吭声,只是瞧着文双宜嘴角微微一抿,似笑非笑。文双宜满眼委屈,“姐姐怎么这般说话,我不过是想与姐姐一道儿坐车罢了,怎么就嫌弃府中车不啊好了。姐姐莫不是不愿意与双宜一道儿?”韩月下微微摇头,只是看了眼自己来时坐的马车。
她的马车自然比不得公主郡主的华贵,却是按着规制来,她邀请文双宜一同坐,那是情分,是给文双宜脸面。可若是被文双宜这么逼着,上赶着一同坐,那可就真是恶心人了。韩月下脸上露出为难,偏文双宜就好似不知道一般,只是柔声道:“姐姐,好不好嘛?”韩月下深深看了眼文双宜,淡淡道:“你当真要坐这车?”
韩月下明眸似水,里头的兴味没由来的让文双宜心头一跳,文双宜觉得有些不妥当,不免狐疑的看了眼韩月下,可转眼想着这是自己要求的,韩月下之前也并不知情,当即有安下心来。文双宜点点头,冲韩月下绽出一个笑来,“我知道姐姐最是疼我了。”
这话刚落,便听得背后嗤笑一声,正是柯皓月披着斗篷缓步走了过来。文双宜脸上一僵,转过头就去与柯皓月请安。柯皓月看了她一眼,“你这妹妹又想出什么事来了?”文双宜一听这话,脸就有些气白了。这话说的,就好似她是祸害精一般。韩月下瞧着文双宜脸上尴尬,也不觉得心里多舒爽,只是缓缓道:“不过些许小事?今儿早上套的马车着实太过简陋,双宜妹妹又比的你我,她身子骨也是不好,便求着我把马车想让与她。不过是一段路罢了,凑合着做也就罢了。”
文双宜一听,立时就叫,“姐姐,说好是你我一同坐的。”韩月下侧首,深深看了眼她,“早先便说了,你身边缺不了人伺候,我自来就是让人伺候的,如何能照顾好你?倒不如你我换了马车,也免得中间有什么差错。”文双宜被韩月下这话堵得,肚里的话一句也吐不出来。待回过神来,文双宜便见着韩月下往后边那马车走去,扶着茯苓的手上了马车。文双宜一转头,便见着柯皓月意味深远的看着自己,她手指头在手心一掐,只得招呼春哥上了韩月下的马车。
柯皓月一见,笑了一声,招过身边伺候的婢女,前呼后拥的上了马车。等马车行至韩月下车边,还不忘掀开帘子冲韩月下道:“妹妹今儿好仗义,回头若是自个受风病了,我可不登门瞧你。”说罢,便放下了帘子,听得里头茯苓立时叹了口气,道:“小娘子也真是的,何必把由着她说?”
韩月下摇摇头道:“这些日子下来,你也算是见识到我那妹妹的好性子了。若是在别家,不说是横眉冷对,也该是相看两生厌,就她对着我非但是笑的出来,还能做出一副亲亲密密的样子,足见这人心性。早间的事儿,若是阿父在,必定是要我与她同一辆马车来,我明里暗里的拒了她,她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诋毁我两句,只是到了这会儿才说要与我一同做车,一点儿旁的神色也没瞧见。难道她就真没旁的想法?”韩月下四处扫视着马车,说出这番话。茯苓突然觉得有丝丝不妥,连忙道:“莫不是她胆大包天,想要谋害小娘子你?”
韩月下倏然收敛笑容,道:“文婉若是虎狼,文双宜便是鬣狗,见缝插针来者不拒,看着像狼,可它比狼要狠,看着像狗,却有远比狗狡诈。饿狠了,便是虎狼也有胆子与之一搏。此人藏锦刃于无形,心机深沉可怕,是我们那文姨娘拍马也赶不上的。我那阿父也算是疼宠她,说不得心里还有些许愧意,若是闹大了,这等小事,便是我有理,阿父明面上没怪罪我,少不得要在心里记上我一笔。倒不如先随了她的意思,瞧瞧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韩月下说着,便闭上了眼睛。茯苓却怎么也安心不下,只睁着眼睛注意着四周。文双宜的车就在前头,柯皓月与韩月下一道儿,也离得不远。随侍的丫鬟婆子就在车边上的。车才走了一里来地,正要拐过街角的时候,只听得前方一阵喧哗,韩月下这边还没动,就见着车前车夫猛的一拉缰绳,车内韩月下与茯苓立时滚作一团。好悬这车今日才被收拾出来,里头也没放什么东西,茯苓也算是眼疾手快,伸手便护住了韩月下。待韩月下掀开车帘,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旁边还有人大喊,“惊马了!惊马了!”
夹杂着一声马儿嘶叫声,随即就是一阵儿哀鸣。韩月下立时往前看去,只见得前头兵荒马乱,不远处一匹烈马正往前方车辆撞去。而那车上还有将军府的醒目标记。“柯姐姐!”韩月下叫道。柯皓月平日虽是个舞刀弄枪的,这会子碰见惊马,却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她坐在马车里头,好不容易想着要出来,却被身上的华服锦拖累赘,她气的牙根痒痒,眼眶都红了,伸手便要去扯。只是就在这时,马儿两蹄高悬,眼见着就要踢了上去……
文双宜抱着膝盖看到,顿时倒吸口气。春哥被吓得魂不附体,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声音里边还带出几分哭腔,“娘子,娘子!”伸出手便要去抓文双宜。文双宜顿时清醒过来,眼里意味不明。这柯皓月背后可就是韩月下坐的马车了,早上才让人套的马车哪儿比的上嫡长女惯坐的?若是那马撞上了柯皓月的车,背后的韩月下又岂能逃得过?文双宜心中的害怕登时被风吹的一点儿也没剩下,她愣愣的看着,目光之中闪烁不定,心里想着,这怕是躲不掉了吧?
昨日没刷上来,嘿嘿嘿嘿,真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