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来而不往
第192章来而不往
文婉眼圈微红，见了韩月下看过来，更是拿着帕子低头擦拭眼泪，一手紧紧拽着韩月下的衣角，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肩膀微颤，身形不稳，好似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一般。她本就年纪小，对外从来都是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嘴角时时都是往上翘着。许禾能等着在韩月下面前来推拒，其中不免有这个原因在。韩月下忙伸出手去扶文双宜，嘴上忙道：“你若是身子不适，今日就不该出门，读书的事儿哪日说不成？”文双宜却将韩月下的手一推，转而去看许禾，抬手便要福礼，“院士，我与姐姐姊妹情深，这邺城学堂群英荟萃，我原就是想着与姐姐一道在这儿虚心求教，多认几个字，多学几个道理。”文双宜说完，便弯膝要跪了下来。
“不可！”许禾一看便叫了出来，连忙去拉文双宜，提着嗓音便道：“邹娘子这不是在为难我？如此大礼我岂能受的？山不转水转，这件事我自会帮着娘子你想主意就是。”蔡夫子一听，立时看了眼许禾，见许禾脸上不似作伪，两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文双宜听了却不消停，打蛇上棍，连忙道：“那我接下来几日可能随着姐姐一道儿来学堂？”
许禾一张脸顿时有些不好，她看向韩月下，韩月下上边便道：“双宜妹妹，院士既然说了要帮你出主意，这事我们就不急在一时，你且回府安心等几日就好。”说完，抬手就要去抓文双宜，文双宜突然往前行了一步，躲开韩月下的手，“不过几日的功夫，这哪儿等不是等，我晓得各府姐姐俱是聪慧的，我人笨嘴拙，原就怕一时半会儿拖了夫子们的后腿。若是再待在府上耽误几天，也不知会成什么模样？倒不如先随堂听着，也免得后来再进堂惹人非议了。”文双宜一边说，身子不由自主的往许禾面前倾。
许禾似乎都能把文双宜脸上的细绒毛瞧得清清楚楚，她喉咙一滚，才要说话。文双宜睫毛一颤，一滴泪珠儿顿时就掉了下来，直把许禾闹得整个脑子都懵了起来。韩月下站在一旁，看着许禾的衣袍生生被文双宜哭湿，脸上虽然还是平静，眼里却满满都是一种尴尬的色彩。她走上前一步，轻声道：“双宜，你既进了我归义侯府，便也算是名门淑女。院士既许了你，你便不该再拉着院士不放。现在这个样子着实不成个体统，不如让院士问问其他夫子，若是学堂愿意，自会使人来府上递信。”
许禾一愣，立时回过神来，脸上虽然带着笑，眼里却是冷了起来，“小娘子说的是，邹娘子你自回去吧。”文双宜闹了这么一通，却落得许禾这么一句话，脸上神色一僵，随即胸口怒火腾腾燃烧起来，她脸上犹如被人扇了俩巴掌一般，烧的她火辣辣的疼。许禾说了这话，也不在管文双宜，只与韩月下柯皓月点点头，便带着蔡夫子离开了。
文双宜心中一阵气血翻涌，她忍了好久，这才把胸中那口气给平复下来。韩月下微笑的站在韩月下身边，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双宜妹妹，我们回去吧。”韩月下就好似什么事儿也不曾发生过一般。文双宜侧过首，正对上韩月下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就好似一潭古井，平静无波。文双宜想斥责她，想怒吼她，可满肚子的话到了喉咙口却是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文双宜告诉自己，要忍，要忍到日后自己翻云覆雨，再来报今日之仇。想到日后，文双宜脸上总算挤出了个笑，“是，双宜这就随姐姐回府。”柯皓月心口一跳，下意识的去看韩月下，韩月下却似没听见一般，只温和道：“那便好。”
文双宜心中一阵气血翻涌，她忍了好久，这才把胸中那口气给平复下来。韩月下微笑的站在韩月下身边，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双宜妹妹，我们回去吧。”韩月下就好似什么事儿也不曾发生过一般。文双宜侧过首，正对上韩月下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就好似一潭古井，平静无波。文双宜想斥责她，想怒吼她，可满肚子的话到了喉咙口却是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文双宜告诉自己，要忍，要忍到日后自己翻云覆雨，再来报今日之仇。想到日后，文双宜脸上总算挤出了个笑，“是，双宜这就随姐姐回府。”柯皓月心口一跳，下意识的去看韩月下，韩月下却似没听见一般，只温和道：“那便好。”
回到归义侯府，那已是午后时分。邹璿还没回来，宁嬷嬷却等在二门处，一见着韩月下与文双宜，立时小跑上来说，“哎呀两位娘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今日发了好大的脾气，这会子正等着你们去。”火气？韩月下一愣，脚步一顿，只见得宁嬷嬷的眼角往文双宜身上扫，霎时就明白过来了。文双宜大吃一惊，她以为今日这事邹璿已经与邹老夫人说过来，可现在瞧宁嬷嬷这动静，她赶紧往寿安堂走。
邹老夫人见着文双宜进来，便冷哼一声。文双宜扑在邹老夫人跟前就跪了下来，只低着声音请罪。邹老夫人道：“请罪？请什么罪？你有什么罪过可言？我自认不算薄待与你，可你哪儿有将我这个做祖母的放在眼里？既然你不尊我不认我，你便是有错有罪，我哪儿敢来问你？”邹老夫人说完，抬步就走，文双宜不管不顾，连连赔罪，“祖母这话莫不是折煞孙儿了？孙儿哪儿敢不孝敬祖母您？”
邹老夫人瞥了眼在地上的文双宜，对这个孙女当真是冷了心，前头瞧着算是个听话的，没想到真抬了她，结果却是帮着她的母亲来与自己唱反调，现如今还自作主张。她原先就告诉过她，女子无才便是德，待在府里学女红才是正经，偏她心眼多，一声不响便跑了出去。她姐姐自己是管不了，也不好管，却不想居然被一个庶出女儿打了脸。邹老夫人是个爱脸面的，今日没见着文双宜，打发人一问，这才晓得文双宜哄着邹璿做出这事来。现在对着文双宜，她自哪儿能给出什么好脸色？
文双宜咬咬牙，自知道邹老夫人是存心不让自己好过，她便想着不管邹老夫人有多难对付，她都要忍下来。可这个邹老夫人，人老脾气也是古怪，对着自己孙女，不单单是鸡蛋里头挑骨头，还喜怒不定，今日待你好，明日就能翻脸不认人。文双宜努力挤出笑容来，拽着邹老夫人的袖子低低的求，“祖母，都是双宜的不好。今日的事我原就说要来早早回了祖母，阿父道祖母前儿受惊，想让祖母好生歇息，怕孙儿言语不当，说错了话，便说由阿父来说。现在祖母大怒，想来一切都是怪孙儿，都怪孙儿的不是。”
文双宜努力挤出笑来，将事情全搂在自己身上。邹老夫人听着便冷哼一声，她从来就只看重孙子，并不知道看重孙女。对文双宜，也谈不上喜爱。可是她对自己亲生儿子却是护的紧，现在听着文双宜将邹璿摘的干干净净，没往邹璿身上多说一句话，心上也略略好过了些，只侧头不语。文双宜见此，心里发狠，抹着眼泪道：“孙儿知道今日犯下大错，甘愿受罚抄写五十篇女诫，还请祖母顾全身子，莫要因着孙儿动了肝火。”文双宜眼里闪着泪花，咬着嘴唇呜呜咽咽哭的十分厉害。
韩月下站在帘子外好一阵儿，便只听得文双宜压下来的哭泣声。她转头去看宁嬷嬷，宁嬷嬷脸上露出一抹谄笑，“回小娘子，老夫人一贯爱重小娘子，今日大动肝火要请邹娘子，老奴担忧老夫人，这才自作主张，当着邹娘子的面，请了小娘子一道儿来。只是现在瞧着……”宁嬷嬷朝韩月下一笑，两只手在背后搓了搓。韩月下多看了宁嬷嬷一眼，随即便缓缓笑了起来，“宁嬷嬷一片心意，我是清楚的。如此这般，也便对得住我前头把宁嬷嬷放出来了。有宁嬷嬷在寿安堂，这寿安堂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祸事发生。宁嬷嬷你说是也不是？”
宁嬷嬷连连摆手，自然不敢应承下韩月下的话。韩月下不以为意，只是转过话头道：“我祖母年纪大，有些事儿我们这些做孙儿的，做小辈的，不便与祖母说，可宁嬷嬷你却是不同。你在祖母身边伺候几十年，这一句两句的，有些时候不知要比我们强上多少。我也不想着旁的，一来只求我阿弟岁岁康健，二来只要家宅平安。嬷嬷你若是能帮我一把，我自然感激不尽。”韩月下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嬷嬷家中可还其他亲戚？若是嬷嬷愿意，不妨一同前来侯府上差？”
宁嬷嬷的瞳孔一下子瞪大了极致，韩月下口吻越发柔和，“嬷嬷是知道的，我年纪轻，府上那么大的地方，我哪儿能如阿母一般处处都照顾周全？自然是有心无力，想着让一些个老人替我看顾着，我也不是那等小气的，若是守着规矩好生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了她……”韩月下说着，茯苓便掏出了一个锦锻绣鱼荷包，韩月下将它塞在宁嬷嬷怀里，道：“嬷嬷且想想就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什么时候愿意了，什么时候都能来找我。我等着嬷嬷呢！”韩月下望着宁嬷嬷，笑颜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