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欲擒故纵

第206章欲擒故纵

花容这一哭，邹璿的心立时便化了，搂着花容就开始哄，“我素来便知晓你的心意，你可莫在这掉泪了，好好的美人，哭花了脸，可就真不好看了。”邹璿捧着花容的脸，花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袖子拭泪。邹璿越发觉得花容可爱，他忍不住眼眶一热，两手挨在花容身上就没法下来。到此时，邹璿心里头哪里还有半点文婉在？

邹璿被花容缠着脱不开身，石姨娘得了韩月下的话对着邹老夫人服侍的却是格外周到。韩月下也使人送了些许花样花式送进石姨娘院子里头，更是在邺城里头说的上名号的脂粉铺子里订下水粉胭脂。石姨娘收到这些东西自是惊喜连连，脸上虽说平平整整没有多余的表情，可眼里那份喜意却是真真的。玉兰瞧着那些东西越发卖力，一日二日竟把石姨娘的三分姿色生生收拾出八九分来。原本邹老夫人就是觉得石姨娘不出彩，这头一日还没注意到石姨娘，可一日两日三日，这日邹老夫人从石姨娘手上接下银耳莲子大枣羹，两只眼神却定在石姨娘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半日才赞道一句，“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府里头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大美人。”这话说的，明明白白就是石姨娘了。

石姨娘脸上微红，却极其爽利的回：“妾身谢老夫人恩赏！”说罢，挑着月白挑线裙子就跪了下去。邹老夫人也不过是信嘴一说，偏石姨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倒是有些乐了，问：“我可是赏赐了什么，竟值当你这么一跪？”石姨娘想着韩月下交代的话，脸上不卑不亢，道：“妾身在府里多年，全靠老夫人与女君体恤，这才有今日这般闲暇日子。论情论理，妾身都要诚心感恩才是。今日老夫人夸赞妾身，妾身自感心中激动，却奈何口舌笨拙，思来想去，便只有跪谢老夫人。”

这一番话说下来，不说邹老夫人，便是宁嬷嬷也有些侧目了。这石姨娘什么时候竟这么会说话了？邹老夫人听着这么说，岂能让石姨娘还跪在地上，看来眼宁嬷嬷，宁嬷嬷便忙扶着石姨娘站了起来。邹老夫人道：“也就你老老实实，只一句话便说跪就跪，若是有些人能有你三分，我也不会现在躺在榻上下不了榻了。”邹老夫人说着，一时又叹了口气。宁嬷嬷连忙带着屋里伺候的婢女出去，石姨娘听得明白，脸上却故作没听懂，只是端着茶盏到邹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且宽心就是，这府里谁对着老夫人不是恭恭敬敬？”

邹老夫人拍了拍石姨娘的手背，想着佛堂里的文婉却是越发不是滋味，“这府里人自是恭敬的很，可外头来的人就不是这样了。倒是你，这些日子来，郎主可是到你哪儿坐过？”守着国丧，明面上邹璿还真不敢在一个姨娘院子歇下。提及邹璿，石姨娘面上神色一僵，随即冲邹老夫人笑了起来，“老夫人，郎主连日来忙的很，这会子在府里，自是要好生歇息一通才好。”邹老夫人眉头皱了起来，她是知道邹璿偏疼文婉的，却不知道就是文婉关在佛堂里头，邹璿也不曾往石姨娘院子里的。

邹老夫人一时无话，半日才竖眉道：“糊涂！糊涂！他这会当真是被女色迷了心性，却是连宠妾灭妻的理都不想了！若是女君在，岂不会打杀了她？！”邹老夫人怒骂，石姨娘只做没听见。宁嬷嬷进来便瞧见邹老夫人如此，当即低呼一声，“哎呀我的老夫人，这会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犯在眼前了？老夫人只管放宽心，老奴定要好好教训那起子老东西。老夫人可莫气上身，与那些人计较不值当。”

邹老夫人顺了口气，半日才红着眼睛冲石姨娘道：“我也不瞒着你，过两日你郎主便要去皇城了，身边缺着个人打理，你心里头可是有什么好人选？”邹老夫人问的认真，可话里头却是一点一丝没有将这事许给石姨娘的想法。石姨娘心里头有些急，可也不敢犹豫多久，只是微瞪了眼睛，诧异的看了眼宁嬷嬷，见宁嬷嬷点头，这才道：“老夫人这话，妾身着实不知如何回答。不管是哪个人去伺候郎主，但凡能把郎主伺候好了，老夫人高兴，妾身都觉得好。”这话倒是惹得邹老夫人脸上惊异，她原以为石姨娘可是会荐上她自己的。邹老夫人如此想，便如此问了，“这话倒是奇了怪了，你自己难道就不想去吗？”

“老夫人，能伺候郎主的事，是妾身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妾身如何不想去？”石姨娘抬头去看邹老夫人，目光真挚，“妾身去了，自然要尽心尽力，便是不去，留在府里伺候老夫人也是应当。对妾身来说，伺候好了老夫人便是伺候好了郎主，这不去也不比去了差。”石姨娘说完，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抹儿羞涩。瞧在邹老夫人眼里，心里妥帖的很，只是面上语气竟陡然冷了下来，“你当真如此想的？”

石姨娘就像是没瞧见一般，精心给邹老夫人掩了掩被子，“我朝仁孝，妾身既是郎主的人，自然要好生孝顺老夫人。”邹老夫人这才取了茶吃了口，脸上露出笑，道：“你倒是好性儿。”旁的话却是一概不说了。石姨娘见差不多了，也没挑起话头，只在寿安院里服侍着邹老夫人用了晚饭，这才敛裙告退。

石姨娘从寿安堂里头走了出来，外头正有人在廊下点灯，隔着远远的，石姨娘看着廊头好似站着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人，石姨娘定定不动。微暗的光色加之才点起的暖光，两两交错盖在她脸上，越发显得石姨娘那张脸柔美的很。邹璿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道：“那人是谁？瞧着竟好似不是府里的人一样。”邹璿后一句说的极轻，青书听着抬头顺着邹璿的视线往石姨娘那处看去。

青书可不是邹璿，邹璿素日没把石姨娘放在心头，便是一时半刻儿没想起石姨娘也是应当，可青书在邹璿跟前伺候，石姨娘不受待见，却没有不认识的理。他远远瞧着，石姨娘穿着上传淡青交襟广袖儒衣，下系月白挑线裙子，头上乌丝挽成随云，在脑后编成一股，远远看着，越发显得发黑如墨云。

青书一时惊诧，差点便没认出石姨娘来，眼珠一转，看向跟在石姨娘身后的玉兰，好一会儿才压着声音回，“郎主，那是后院里的石姨娘。”只是这话邹璿却是没听到，他没等到青书回话，早是按捺不住，提着步子便大步大步的往前走，只想着上前好生看看。他可是记着，今日可没哪家夫人娘子递了帖子进府。石姨娘瞧着邹璿快步走了过来，心里却没有多大的喜，还颇有些闷闷不乐，她头次听着小娘子说邹璿喜好花色时，还有些不明白，可今日亲眼看了……

石姨娘闭了闭眼，然后淡淡道：“走了。”说完，她看了眼背后颇有些诧异的玉兰，似一句话也不想说，快步离开。邹璿快步走来却没瞧见人，当下便有些恼了，只是他对着这些个伺候的人，惯做那情深意重的模样，除了个别几个人，还真没几个人知道。是以，他心里不虞，却也不好发作，只是敛下神色，一句话也不说便往寿安堂走。青书见了大气也不敢出，他可没胆子在这时候提醒邹璿。青书连走了几步，却又像是明了什么事一般，转而往石姨娘离去的地方看了看。

邹老夫人被石姨娘伺候的舒爽了，这会子正眯着眼睛与宁嬷嬷说话，瞧着邹璿进来了，便忙招呼邹璿往跟前坐。邹璿挨着邹老夫人跟前坐下，邹老夫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邹璿说话，邹璿还因着方才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对着邹老夫人脸上也不算冷硬。

宁嬷嬷一看这俩母子神色，一个有些拉拢，一个却浑然不觉，当下便拢起了眉头，拱着身子就退了出去。邹璿说着，便环视四周，见屋里人早退了干净，颇有些撒气的意味，道：“母亲也是好脾气，这会子竟没一个在身边伺候的，莫不是想让做主子的端茶送水？”邹老夫人道：“她们是见着你来了，想让我们母子好生说会子话，你这怎么就怪罪上了？当真是官位大了，在我这儿都开始拿捏人了？”

“儿子不敢。”邹老夫人的话邹璿哪儿会应？连忙否认。邹老夫人瞧着邹璿着急样，一时心中满是慈爱，“好了好了，不过是与你说几句玩笑话，你这作态，倒像是与母亲生分了。她们与石姨娘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伺候我一天了，便是打个盹儿歇息一会子也不为过。”“石姨娘？”邹璿眉头一挑。邹老夫人面色不改，“可不正是她？她前脚才从这儿出去，你后脚便来了。你难不成没瞧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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