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内忧外患
第181章内忧外患
妇人说的又快又狠,哪儿还有先前对男人的柔情蜜意?赵言格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一旁愤怒的老匹夫,然后道:“你自己也是听见了?账册书信要么你自己交出来,要么她交出来。若是你交出来,我倒还能考虑考虑饶了你。可若是这妇人交出来,道亦有道,到那时,我也只有依着她的话,要了你的狗命。”男人脸色难看,他也是在官场上沉浮过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瞧过,别看赵言格跟他有商有量的,可若是东西交出来,赵言格哪儿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赵言格的话,男人听了,却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可赵言格的刀子就抵在他脖颈前,边上还有个女人巴不得自己去死。老匹夫也不敢多犹豫,立时就道:“那东西不在这儿,都在书房里。”
书房?赵言格嗤笑一声,“到了这时候你还想与我撒谎不是?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个性子?”说罢,赵言格抬手就在男人手臂上划了一刀,红红的鲜血立时从口子里边流了出来,男人吃痛,倒吸口气,再也不敢糊弄赵言格,“壮士饶命,确实是在书房里,只是我放在案下暗格,明眼瞧不着罢了!”赵言格一听,一挥手,手形成刀对着卫姨娘脖颈狠狠的劈了下去,卫姨娘两眼一黑,身子一软,顿时倒在床榻上。
赵言格这才提了男人的衣襟,挟持着男人,从窗子提气而上,一跃跃上屋顶,寻了一条偏僻的路往书房跑。老匹夫今日歇在藏月楼,是满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赵言格提了人避开守卫巡视的人,便进了书房。赵言格将短刃抵在男人身上,便走到案牍那边,刚要伸手,突然脸上一紧,他瞧见男人眼中闪过的亮光。赵言格当即冷下声音道:“你拿!”男人一愣,身子随即一僵,颤着手便往书案下边摸去。不多时,他便从桌下摸出一个木盒子,放在案上,没有打开。
赵言格扫了眼木盒上的锁,男人从笔筒下边摸出小手指来大小的钥匙,插了进去。只听得喀嚓一声,赵言格空出手去挑盒盖,只听得耳边哧溜一声,赵言格下意识往旁一闪,一支木箭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赵言格脸上划出道血痕,那老贼瞅着时机便往外跑,嘴巴一张,便在呼喊,“来人——”后边的话还没吐出来,赵言格反手一划,便没了呼吸,倒在了地上。
赵言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顾不得多少,拿上东西便往藏于阁里跑。卫姨娘被赵言格一劈,晕了一小会,睫毛颤颤,随即便醒了过来。一张眼,卫姨娘便看到胸前满是血渍的赵言格,她瞳孔猛烈一缩,讨饶的话还没说出口,赵言格上前便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探出二指,确定眼前人气绝身亡后,赵言格这才打开窗,一跃融入夜色中。
就在赵言格拿了东西回来之时,邹璿正被赖老三纪嘉困在山上,已是好几天都没进米粒了。赖老三早就没了耐性,冲着纪嘉便道:“纪兄弟你要杀便杀,我赖老三要报仇,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有手有脚,留他有何用?”
纪嘉脸上似笑非笑,“三哥莫急,他邹璿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怕自己日后脱不了身,过不了富贵日子罢了。我与他同窗三年,岂会不知道他的性子?此人狡诈,由着他去做饵,三哥报仇指日可待。想来他今日也是撑不住了,三哥且等着就是。”纪嘉说完,便起身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嘱咐门前伺候人几句。不多时外头就送来好酒好菜,赖老三目瞪口呆看着纪嘉,纪嘉抬足便往关押邹璿的屋子走。
“三哥,那老匹夫素来便不是个好对付的,赵兄弟能带回这些来,已是不错。左右不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雇主要的,也就是个物证。有了这些东西,还不能交差?”纪嘉转而便冲赵言格道:“接下来几月,你的行踪也要藏好。你到底比不得我们,若是让人察觉出来,只怕我们这一帮兄弟都活不成。”赵言格脸色一沉,纪嘉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听得明明白白。他从归义侯府出来便依在纪嘉赖老三这帮子身上,虽保住一命,可草莽终究是草莽,算不得正途,若是有人借着他做由头,来绞杀这帮人,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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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嘉低低一笑,抬手便从托盘里边拿出第二盘。邹璿再也受不住了,当即便叫出声来,“我答应!答应!”他用尽力气站了起来,从纪嘉手里夺过托盘,拿着碗筷便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狼狈的模样惹得纪嘉哈哈大笑。那声音落在邹璿耳里,格外刺耳。邹璿觉得虎落平阳被犬欺,可再是不甘再是不想,他只想自己活着。他还有大把大把好日子要过,犯不着为了旁人让自己受罪。
赵言格想到那双明亮的眼睛,明白清澈,不过与自己妹妹差不离的年纪,却是要比成人还要手段的多。比之一般大家娘子,不知要沉稳多少。赵言格想到韩月下的父亲邹璿,眉头便是一皱,竟有些不愿意将这些诛连九族的事情与脑海中稳重沉稳的人儿牵扯在一块。邹璿想破了头,也没想到从纪嘉手里逃走的法子,反倒还因着饿了几日,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软着身子趴在桌子上,一瞧见纪嘉端着酒菜从外头进来,立时就直起了上身,紧接着又啪的一下,倒了回去。纪嘉瞧着就笑了,“邹大人这是饿的紧了?”
纪嘉抬步走了进来,一扫衣袍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吃了口茶,望了眼沉默不语的赵言格,越发觉得此子沉稳。纪嘉对赵言格的心思虽然算不得清清楚楚,也是能猜到大半的。他将茶盏放在桌子上,两手屈起,在桌案上敲了敲,道:“我知道你报仇心切,我既能让你上山,也能让你下山。君子报仇,十年尚且不算晚。取人性命实属下层,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才为上层。”
等赵言格回到山上时,却是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交了出去。赖老三不认得几个字,结果赵言格送上来的书信,便道:“你去了那么些日子,就拿到了这些东西?”赖老三浓眉皱起,似乎很是不满。从邹璿那边回来的纪嘉一进门就听得赖老三这句,再看一旁站着的赵言格以及摆放在在桌案上的十来封书信,随即就明白过来。
邹璿白着张脸,嘴皮子动也不动。纪嘉不以为然,只是将托盘里拿出一碟小菜,单手放在邹璿面前,“邹大人可是想好了?若是答应了,我们这便好酒好菜的招呼,若是不答应——”纪嘉收回手,将菜碟定在半空,做出一副松手的模样。邹璿被菜香勾着,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断从腹部发了出来。邹璿有心想再与纪嘉说上两句软话,可瞧着纪嘉一副了然的模样,那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瞧着邹璿不吭声,纪嘉眉头一挑,手指一松。清脆的响声落在邹璿耳里,喷香的小菜散在地上,邹璿手指一动,两眼张大,下意识看向纪嘉。
纪嘉说完,抬眼看向赵言格,“我倒是有个法子帮你,只是你得再忍几年。”赵言格抬头,眼中满是惊诧。纪嘉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握拳虚掩在唇边重重咳嗽一声,道:“前儿我与三哥在官道上劫持了一名官员,正是前归义女侯的夫郎邹璿,他与辅国将军府有旧,辅国将军是当朝四皇子母家,四皇子正妃正是丞相萧臣嫡出娘子,你若是能借着他接近辅国将军……”纪嘉不再拐弯抹角,赵言格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意外,“邹璿邹大人?”邹璿是为当朝四品官,却与一群草莽狼狈为奸,若是此事披露出来——
纪嘉似是看出了赵言格的犹豫,只当他不满邹璿,又道:“邹璿这人阴险狡诈,为稳保起见,我自不会透露出你一个字。只是将军府戒备森严,你若要进去,只怕好要乔装打扮,受些皮肉之苦。你卧底在将军府,一来可为自己找出证据,一举歼灭仇人巢穴,二来也能为三哥牵桥搭线,报仇雪恨。”
赵言格听到这儿哪儿还能不明白,自己既是承了纪嘉的情搜藏证据,纪嘉又何尝不是利用自己去铲除辅国将军府?赵言格想的清楚,自然毫无异议,只是——
邹璿皱着眉头问,“那邹璿邹大人未尝就愿意。”邹璿是文官,文官最重不过气节才华几字,邹璿在邺城也素有美名,纪嘉提出的法子虽好,可怕就怕邹璿气性高,办事不成还反倒误事。
“愿意?他敢不愿意?”纪嘉嗤笑一声,想到此前邹璿在自己面前的狼狈样,眼里尽是轻蔑,“我既然有胆子把他囚上山来,就有法子让他服服帖帖,你只管放心就是,他若是有胆子反咬一口,我便亲手再宰了他为找兄弟你赔不是。”纪嘉做着保证,邹璿掩下眼睑,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并没有探究下去,只是问道:“那可有我妹妹消息?”
赵言格一顿,道:“我这一去,其中风险不必我说,若是万一——”赵言格没说完,他并不是怕去做这些事,只是想到现如今下落不明的嫡亲妹妹,心里便是痛的很。他不在意自己要受多少苦,手上有多少人,但凡他留着命在,便会拼着命去为荣国府平反。只是他等的,妹妹一个女子却是等不得的。赵言格直直的看向纪嘉,眼里意味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