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杀人见血
第180章杀人见血
西边藏月阁是新起的楼阁,别看现如今外边风吹的冷的很,可阁里边却是温暖如春,外间里间样样摆设无不华贵。卫姨娘披散着头发坐在铜镜前,暗黄色的铜镜里姣好的五官就好比春枝带水,素手拨弄着木梳划下,卫姨娘微微一笑,镜子里边满满都是吴侬水乡别具一格的风情。看的床榻上老男人两眼一愣,随即从榻上下来,拖着棉鞋,两手一拢,便合在了美人纤细的腰肢上。卫姨娘放下木梳,两眼一眯,丹唇轻启,吐出一句,“郎主也该去瞧瞧一眼姐姐了,姐姐这两日不说,心里指不定如何骂我呢!”男人闻言便是一笑,“你管她如何?莫不是不待见我了,想赶着我走啊?”卫姨娘一听便痴痴地笑了起来,“我哪儿是想你走?只是妾大不如妻,她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室,你我情谊便是再深,我又如何比的了她?只是不想你为难我为难,大家都不好过罢了?”
卫姨娘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起来,她抬起手指点了点眼角,随即又笑了起来,“你只当为我,我这才跟在你身边,你便接连歇在我这,府里姐姐妹妹们看着了,日后我哪儿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卫姨娘声音渐轻。可听在背后男人的耳里,却是让他难受的紧,手臂不自觉紧了紧,箍的卫姨娘眉头一皱,下意识推了一把,“轻点,疼。”男人吐了口气,“是我委屈了你,你且再等些时日,过些日子,等上头来了话,我总归会把那恶婆娘给休了,只疼你一个人!”
卫姨娘嘴角微微一抿,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将整个身子都往后倒去,偏过头凑上红唇便去取悦身后人。不多时,屋里便传出了女子的嘤咛声。赵言格将身子贴在窗前,两只眼睛望着窗里头的两人,眼中亮光明灭不定。冷风灌进了他的衣领,他却不觉得冷。赵言格不错眼的看着里头,心里却是在一个劲儿的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必须忍,必须忍,不要为了一时冲动而误了大事。赵言格一贴便是半个时辰,瞧着楼阁外有家仆端着红木盘子往藏月阁走,赵言格眼睛一眯,随即就从窗前跳下,悄无声息的搂在家仆身后,不待人反应,抬手挥刀便抹了来人的脖子。那力道掌控好,口子不大,基本就没有流下多少血来。
赵言格将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捡起家仆的腰牌放进袖里,就着微弱的亮光,把人藏在偏僻处。捡起地上的托盘,赵言格埋着头,学着家仆的样子往楼阁走。“你怎么才来?”守在藏月阁前的婆子十分不满,待赵言格显出腰牌,立时就抱怨道,“这都小半个时辰了,若是耽误了郎主的兴致,你可是吃罪不起!”赵言格不吭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索性那婆子也嘴上骂上几句,抬手便掀开托盘上的红布。赵言格不抬头,那婆子却是“啊”的一声叫,“怎么少了一颗?”
赵言格迅速往托盘上扫了一眼,只见得白瓷盘子上有六七颗足有人拇指来大小的红丸,个个通体透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儿淘来的红珍珠。只赵言格冷笑起来,这老匹夫,后院女人太多,早被人掏空了身子,若是不借助这些外来物,他哪儿能满足得了这后院豺狼?听着婆子声音不对,想来也该是方才不经意丢了一颗才对,赵言格压着声音道:“嬷嬷息怒,我也是替人当差,不知道这里边有多少丹药。若是让郎主发现了,只怕我十条小命也活不过去!还求嬷嬷救我一次!”
赵言格语气拿捏的好,哭音听着就跟真的一样。那婆子虽嘴上狠厉,心里却是个软的,不疑有他,当即就道:“你这糊涂的!必定是他们那些个不经心的犯了错,拿了你来做替罪羊!当真是反了天了,竟敢欺瞒到郎主面前。你且放心,嬷嬷不是个不明事的,若是让我逮着人,有他们好果子吃!”
婆子冷哼一声,随即叹了口气,“郎主在后院歇息,素来不爱婢女们在跟前伺候,等会子你进去,只管把手上丹药送上去,若是郎主没发现,你这小命就保住了。若是你运道不好,郎主问一句,你便答一句,切莫做出那等没规矩的事来。我瞧着卫姨娘是个好相与的,但凡你不扯谎,可怜一点,说不得也能逃过一劫!”婆子说完,便放了赵言格进去。
赵言格低声应了,随即捧着托盘便往里边走,还没走到里边,就闻到里边一股子刺鼻麝香味,赵言格眼睛一眨,厌恶的情绪一闪而逝。守在外头的婢女立时站了起来,敲门回话。不多时就传来卫姨娘娇柔似水的声音。赵言格站着没动,门吱呀一声便开了,一双黑缎厚底的靴子露了出来,赵言格听着老匹夫餍足的声音,“来了?”
赵言格立时把托盘捧高,还没靠近男人,就听见卫姨娘道:“郎主今日还要用这些个东西?妾身可是再受不住了。”男人看也不看赵言格,扯开红布,便捏着个丹药塞进嘴里,咕噜一声,当着卫姨娘的面便吞了下去。他一双手摸上卫姨娘的腰肢,“这话说的倒是不好听,方才你可不是这么给爷看的,今日爷高兴,非要好好宠你一回,让你见识见识。”说着,便咧着嘴笑了起来,搂着卫姨娘的腰肢转身就往里头走。
赵言格抬起头来,看着男人志得意满的背影,眼中满是恨意。荣国府一门几百口的人命说去就去,可狗腿子从此却平步青云,官拜三品,自此荣华富贵,娇妻美妾。短短一年时间,便忘了手上数百条人命。赵言格想到这,眼睛里却是血红,若不是这个人忘恩负义,与丞相萧臣狼狈为奸,他堂堂荣国府怎么会一夕败落,满门诛杀?家逢大难,蒙受冤屈,数百条人命,条条死不瞑目。
赵言格紧紧抿着嘴,强忍着心头仇恨,侯在一旁。那守门的婢女年纪小,蹑手蹑脚将门合上后,便想着与赵言格说说话,只是赵言格低头敛目,瞧着便不是个爱说话的,她只说了两句话,便歇下了心思,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打盹。赵言格右手一抬,袖中的粉末便撒在空中,不多时,那婢女就传出了轻轻的打盹声。赵言格朝前一步,里间传出男人的喘息声,还有女子娇吟声。赵言格轻轻推开了门,就在男人女人闭眼享受极乐之时,赵言格一把带血的短刀横上了男人的脖颈,声音冷厉,“说,你与萧相往来账册在哪?”
男人本是极乐之中,滚烫的身子却猛的被一把冰冷短刃抵着,当即便吓的抖了起来,两只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赵言格,随即反应过来,缠着声音求着:“好汉饶命!凡事好说、好说!”只这话音一落,卫姨娘便尖叫出声,赵言格冷笑,手下一用力,举着短刃往里一紧。男人立时抬手,扬起手掌便给了卫姨娘一巴掌,直把卫姨娘扇的两眼发花,他才扭过头冲着赵言格讨好的笑。赵言格嘴角笑容越发冷冽,瞧在男人眼里,让男人心里怕的很。男人努力冷静下来,道:“金银珠宝,房契地产,只要好汉饶命,凡事都能商量、商量!”
赵言格冷冷一笑,老匹夫惯会用这等招数,他手下发狠,短刃在男人脖颈上割破皮来,道:“我与你有什么好商量的?快说,不然我一刀结果了你!”赵言格说完,作势便往里推短刃。男人吓了一跳,嘴皮子抖得不像话。卫姨娘哪儿见过真刀真枪,见平日高高在上的夫郎浑身哆嗦,脖颈上鲜血流下,登时便吓的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赵言格一眼扫过,卫姨娘连眼都不敢抬,她缩在一旁叫唤,“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过是个弱女子,好汉你只管冲他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卫姨娘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的不晓事,却不知道这一举动把自己的夫郎惊得两眼瞪圆,差点从里边喷出火来,这还是自己善解人意情深意重的解语花吗?男人怒瞪着眼前两颊犹带晕红的卫姨娘,卫姨娘身上恩爱痕迹还清晰可见,可这会子却恨不得与自己形如陌路,与自己一刀两断划的一清二楚!最毒妇人心,她先前可都说了愿意为自己去死!
卫姨娘一瞧男人的面容哪儿还不明白,只是她自顾不暇,转头便向赵言格求情,浑然不觉自己浑身赤裸。这便是自己一心惦念的美人!男人气的胸口乱颤,两眼赤红,冲着赵言格便脱口而出,“壮士,你若是想要拿到账册书信,便替我杀了她!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般狠心的女人却是留不得!”
“你——”卫姨娘身子一僵,随即眼中冒出火来,生死相交,翻脸无情,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卫姨娘赤着身子扑了过来,冲男人道:“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既无情,便休怪我无义!壮士,我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儿,只要你放了我,我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