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反戈相向

第171章反戈相向

里间米姨娘睡的本就不深，一听着娇杏在外边说话，立时就醒了过来。她披散着头发，拉开幔帐问：“娇杏，是谁来了？”娇杏在外边想回话，可还没张嘴，邹老夫人淡淡的看了眼她，随即便拉着韩月下进里间。见邹老夫人进去，画眉立时从旁搬了把座椅给邹老夫人。韩月下扫了一眼在床上急着下来的米姨娘，嘴角抿出个笑，“祖母，米姨娘瞧着似有不妥当，祖母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等她收拾妥当了，再问，那也不迟。”邹老夫人哪儿还有心思等着米姨娘梳妆打扮？

邹老夫人看了眼米姨娘的房间，这米姨娘的吃的用的，虽说比不上自己院里韩月下院里，但是也算是颇有钱财，不然在小郎君满月宴上，米姨娘又如何送的出厚礼来？邹老夫人假笑起来，“不必了，米姨娘天生丽质，哪儿需要用的上那些脂粉？便是蓬头露面，那也自有一番风韵。只是我儿是个瞎眼的，把米姨娘养了几年，就是不曾对人家米姨娘好过。”

米姨娘吓了一跳，立马穿鞋，却被邹老夫人领来的人止住，“姨娘不必如此，老夫人不会见怪的。”米姨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妾身这儿乱糟糟的，哪儿当的了老夫人这一句话，若是论起容颜，这邺城夫人娘子论资排辈，又如何能排的上妾身？妾身若是真有几分颜色，那也是老夫人仁义，老天这才开颜给予妾身的。”米姨娘一顶又一顶的帽子套在邹老夫人头上，邹老夫人淡淡道：“是么？”

不知道怎么的，米姨娘心口一跳，穿着素裤的双脚弯了起来，米姨娘跪在邹老夫人面前，抬手起誓，“妾身敢对天发誓，妾身绝无一句虚言！”米姨娘抬头朝着邹老夫人笑，那笑要多真挚有多真挚，就好似子女慕儒父母一般，任谁看了都觉得此人纯真善良的很，说的话无一句是假的。邹老夫人却侧首不语，并不搭话，反而冲一旁站着的娇杏道：“你是在姨娘身边伺候的？”

娇杏哪儿受过这等待遇，屋子里的人目光全全投在她身上。她心性本就不如白芍，这会子邹老夫人问了起来，她的声音都有些不稳，“回老夫人的话，奴婢是在姨娘身边伺候。”邹老夫人语气不变，却扭过头特特的看了眼韩月下，随即问道，“你伺候米姨娘有几年了？”

娇杏老老实实的说了，说到最后，倒是镇定了不少。邹老夫人把娇杏一推，放在米姨娘跟前，突然厉声呵斥道：“娇杏，你可知错？”娇杏被这一声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奴、奴……”娇杏的话还没有起头，就听着邹老夫人又道：“你既是打小便买进府的，自是知道府中规矩。现在米姨娘犯下大错，你作为贴身婢女，知情不报不提，还助纣为虐，罔顾人命，谋害主子，娇杏，你可认罪？！”

娇杏被邹老夫人这话唬的，脸都白了，老夫人这都是在说什么话啊？什么罔顾人命？什么谋害主子？娇杏心里虽然有些鬼心思，却是从没有想过做过这等事情啊。娇杏反应过来，下意识侧首去看米姨娘。米姨娘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心里千回百转，在这一瞬间想了许多许多，有事情败露后自己的处境，有瞒天过海后自己的富贵。她看到娇杏转过头来看自己，恨不得上前去踢娇杏一脚，这人傻呀，这当着邹老夫人看自己，不真真是说与自己有关吗？米姨娘明显看到邹老夫人的眼神利了起来。

韩月下一看邹老夫人又要发作，特特看了眼米姨娘，见米姨娘嘴皮子抖抖，却乖顺的低下头，韩月下脸上做出忧虑万分的样子，上前便去拉邹老夫人，“祖母，何必与一个婢女说这些，她若是老实回了也就罢了，若是不老实，府上也是要不得她。这种丑事，怎么能传扬出去，叫别人知道？”

完了！完了！

门房上的婆子一见着被人指了出来，当即就跪了下来，捂着脸哭道：“老夫人，老奴不知道米主子心思这般毒辣，老奴只是依着主子的吩咐去办事，米主子的命令，老奴不敢不听啊！”说罢，跪着往上走了进步，冲着邹老夫人便连连点头。邹老夫人是越发不待见这等婆子，抄起一盏茶盏便往婆子身上砸去，“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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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姨娘哀求的看着邹老夫人，“老夫人，妾身平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与您请安，伺候您，妾身素日一连多日不出院子的事也常有。别说妾身会不会了，若是妾身起了坏心思，便是心想，也没胆子做呀！”米姨娘眼角沁出泪水来，“分明是这俩婆子狗胆包天，想拉妾身下水，让老夫人与小娘子对妾身失望，让妾身不得善终！”

韩月下眼睛一眨，比起米姨娘，她心里恨的自然是文婉。虽说米姨娘搀和进了宋姨娘的事儿，可这寻根问底，米姨娘也不过是棋子一颗，还是文婉亲自送上死路的棋子。她在文婉眼里，就好比杀人的刀，要时便紧紧握住手里，不要了，就把它往衙门前一扔，管它如何如何！韩月下原还有帮一把米姨娘的心思，毕竟米姨娘罪不至死，见着了，便帮一把，也算是给自己阿弟积福了。可瞧着米姨娘的反应，韩月下却有些迟疑，依着米姨娘这头脑性子，她便是帮的了一时，又能帮的了一世吗？最好的法子，便是米姨娘自己把文婉这个主犯给挖出来。

邹老夫人原就不大喜欢米姨娘，又不是邹璿那等怜香惜玉的人，她见惯了内宅的争风吃醋，嗤笑一笑，一抬手，身边的画眉便知机从屋子里边退了出去，不多时便领着走进了屋。米姨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着眼前一声惨叫，一个黑脸婆子被推在她面前。那婆子好似受了罚，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两只眼睛满满都是水汽，看着可怜极了。米姨娘不认识这个婆子，邹老夫人却道：“与你一道儿说话的人你指出来了吗？”这声音无端端叫米姨娘心头一颤。米姨娘连忙道：“老夫人，她这是——”邹老夫人斜睨了她一眼，不多时，婆子却呜呜咽咽的回话了，“老奴、老奴认得。”画眉又将在米姨娘院里伺候的门房婆子们一一叫了进来。米姨娘的心狂跳起来，就见得婆子一根手指头颤颤的举了起来，一下子就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这没被揪出来时，是吃香喝辣怎么舒坦怎么来，这一被人揪出来，这就哭天喊地说自己是迫不得已。可瞧瞧这婆子的样，一个二个都像是被逼着没办法的事情吗？邹老夫人瞧不出来，她只知道这婆子不是个好货，米姨娘更不是个好货！邹老夫人心中恼怒起来，恨恨的瞪向米姨娘。那门房婆子还不消停，被邹老夫人一茶盏砸在额头，惨叫一声，作势便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一边嚎叫一边还直哼哼，“老夫人，老奴说的千真万确，绝没有一点不实的地方！”

邹老夫人冷哼一声，米姨娘被她的话问的脸色越发白了起来，不多时，眼眶中便涌出了泪水，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转头对着邹老夫人便是咚咚咚的磕头，不多时整个额头便红肿起来，“老夫人，妾身不知道啊！妾身真不知道啊！宋姨娘与人有染，妾身如何知道？妾身又如何得知宁嬷嬷在查什么？至于白芍，妾身只与她见过两次面，如何又与她扯上了关系？”米姨娘哭的梨花带雨，扯着邹老夫人的衣摆便不放，“老夫人做主，求老夫人做主！”

米姨娘听着这话便就慌了，“老夫人，这婆子胡说！妾身往日脾气不好，难免行事粗鲁了些，这婆子虽是我院中人，可昔日不少被我教训，正是恨我的紧。这院子里多少人看着，她便想着往妾身身上泼脏水！妾身平日连只鸡都没胆子杀，哪儿有那等包天大胆去坐下恶事？”

米姨娘自是吩咐了门房上点儿事情，可瞧着邹老夫人才开口，门房便把自己抖落出来，心里也是一寒。她为了收买婆子做事，可是花了不少钱财的，这门房婆子瞧着是个聪明的不差，可米姨娘却不知道她是个胆小的，竟然想也不想，便把自己给供了出来。

“丑事？”米姨娘心里又是一抖，这会子憋不住了，问，“小娘子这是什么意思？府上又能有什么丑事？”死到临头还要嘴犟，韩月下不知道要对米姨娘说些什么，邹老夫人那脾气定是把一切都怪罪在米姨娘头上，米姨娘若是聪明点，等着邹璿回来，说不得还能捡回一条命。毕竟宋姨娘的事情又哪儿是她一个人能做的。可是依着现在——

只是米姨娘这话一问出声，邹老夫人满脸怒容，“好你个米氏！自己犯了大错，做出了丑事，还有脸面来问小娘子？你倒是当我老了，不晓事了还是怎么？！”邹老夫人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米姨娘，呵斥道：“米氏，宋姨娘之死你可知情？宁嬷嬷所查之事你可知道？三等婢女白芍，你又可是认得？！米氏，还不坦白回答？！”

“主子！”

“姨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米姨娘却好似不曾听见一般，她定定的看着邹老夫人，就好似邹老夫人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清白了。这闹剧一样的场景，让韩月下拧起了眉头，她只轻轻说了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但凡你是个清白的，就拿出东西来证明你的清白。这嘴巴上下一合，谁还能说不出两句话来？”邹老夫人微微点头。

门房婆子当即眼睛一亮，道：“老夫人放心，老奴还有物证！”这话一出，米姨娘的小脸立时就白了起来。邹老夫人看了过去，便瞧着那门房婆子道：“当日米主子让娇杏寻白芍说话时，老奴那日就在边上，娇杏给了白芍塞了荷包。老奴瞧得真真切切，荷包里边有足银一锭。白芍是个三等婢女，不得老夫人与小娘子的话，轻易出不了侯府，老夫人领着人一搜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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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说完，便低下了头。韩月下一瞧，忽然间便笑了起来，这婆子倒是个不会做戏的，这才供出人来，便不留神笑了出来，若是被人瞧见了，她方才说的话又会有几个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