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弱肉强食
第164章弱肉强食
白芍说到韩月下,心里也极恨的。自己费心费力才伺候她,只一件错事,韩月下便剥了她的权,给她来了那么大的难堪。这府里上下白芍总是觉得十分抬不起头。她有心想给韩月下点儿颜色瞧瞧,可又不想把韩月下彻底得罪了。邹老夫人领着白芍回了寿安堂,进屋坐下后,这才盯着白芍道:“说吧!”白芍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两手按在膝盖上,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白芍抬起头,目露哀求的看着邹老夫人,好似再求邹老夫人放过自己一般。邹老夫人却像是没瞧见,状若无意的拿起一旁的茶盏,避开了白芍的目光。见白芍久久没个动静,邹老夫人冷哼一句。
白芍也不是个傻的,这邹老夫人虽说是韩月下的祖母,可这府里上下却不是跟着邹老夫人姓的,听着邹老夫人这不耐的一哼,白芍心里却是早拿定了主意,只是装着被吓着一般,浑身一震,声音微微颤抖,“老夫人,奴婢因为是迫不得已,这件事与小娘子有关,奴婢便是天大的胆儿也不敢违背了小娘子,奴婢、奴婢……”邹老夫人听着这话,便是不悦极了,对白芍的心态看的一清二楚,不过就是讨得自己这边好,又不想惹了韩月下。这外边人都道这是归义侯府,可不是她一个姓邹的老妇人能指手画脚的。
邹老夫人斜眼看来眼白芍,眼中冷光四溢。白芍被她一看,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头,再抬头,脸上全是豁出去的神情,“老夫人,不怪奴婢多嘴,只是宋姨娘走的着实冤呀!这两日宋姨娘的院子进出不得,奴婢便知道出了大事。宋姨娘素日在院中安胎,奴婢除了几次照面,也是轻易见不得宋姨娘。谁知道老天爷偏就让奴婢听着瞧着那点事儿。”
白芍一顿,哭出声来,“我原是在小娘子院里上差的,天儿冷,小娘子身边又有连翘姐姐几个人伺候,左右无事,我便寻了几个姐妹越好绣几个荷包。那日我瞧着天儿不错,也就早早拿着绣篮动手,途中从小花园游廊过时,便听着里头有两人在说话,奴婢胆儿小,听了两句,只听得宋姨娘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对小娘子不敬,小娘子对府中老人又素来严厉的很……”
白芍抬头看两眼邹老夫人,“奴婢深怕被人瞧见,也不敢多待,听着点儿声就走了。可后来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不妥当,庶娘子诞下那天,奴婢便去了后院,那会子宋姨娘院门大敞,便是守门的婆子也没瞧见,奴婢觉得奇怪,便想着进去瞧瞧,只走了进去,就见着有人在宋姨娘屋里翻箱倒柜,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奴婢年纪小,一时间就吓糊涂了,赶紧就从宋姨娘院子里跑了出去,紧接着,就瞧着老夫人、老夫人从外头来寻宋姨娘……”白芍一顿,吞了吞口水,“再后来,府上就来了消息,说是宋姨娘难产。”
白芍说这话时,脸上还有些惴惴不安,这话分开听不见的有什么,可放在一处儿想想,可就是点着邹老夫人的明儿说,是她老人家要了宋姨娘的命。
小娘子忍的一时之气,却忍不得一世之气。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宋姨娘就已经如此,这若是生下来了,难保宋姨娘没有谋害小郎君的心思!小娘子将小郎君看作心头肉,手中宝,哪儿能许别人来害小郎君?是以,这才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了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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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奴婢哪儿有胆子瞒着老夫人!奴婢跪在这儿,就是因为良心不安啊!”白芍眼中泪水不断流下,“奴婢与宋姨娘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岂能就这么看着宋姨娘不明不白的走?奴婢原先也没想到这么多,只是这两日奴婢日日夜里梦见宋姨娘。宋姨娘满脸污血求着奴婢帮她申冤,要奴婢替她讨个公道。”白芍说着梦境时,便做出一脸害怕样,“宋姨娘张着一双流血的眼睛,对奴婢说,她是冤枉的,她不能就这么走了,若是不得个道理,她是死也不会去投胎的。”
邹老夫人手指瞧着桌子,手背上的经脉都已经凸了出来,显然的气狠了。她嘴皮子抖了抖,到底惦念着韩月下,“去找个婆子来瞧瞧,别让人稀里糊涂的没了!”可邹老夫人这会儿却没想到这头来,她越听脸色越难看,自古以来嫡子嫡女暗害庶出弟妹的事儿多不胜数,若是邹家有那么一两个子嗣继承香火,邹老夫人未必就会有那么大的火气。可偏偏邹璿先前是个上门女婿,耽误了那么几年,别说邹家了,就是归义侯这一脉的子嗣也实在是太少了。邹老夫人没少想给邹璿安排人,让邹璿生下几个儿子,可碍于韩瑶,她除了想外旁的是一个都不能做,更别说让邹璿开枝散叶了。
说完,白芍朝着邹老夫人又是重重几个响头,“奴婢幼时承蒙小娘子大恩,不想看着小娘子误入歧途一去不返,原想着此事若是不被人知,日后奴婢尽心尽力服侍小娘子,劝诫小娘子也就是了。只是天不从人愿,奴婢今日对老夫人坦言,这已然陷小娘子以不义之地,更是犯下不忠之错,奴婢已经无颜再见小娘子,只求老夫人瞧着小娘子年幼,网开一面,饶了小娘子这次吧!奴婢无以为报,只得一死来回报老夫人!”
“啪”地一声,邹老夫人手上的茶盏一下子就碎了,碎片落在地上,流了一地的水渍!白芍却好似惊诧万分,她十分惊恐的看着邹老夫人。邹老夫人深吸口气,咬着牙道:“你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此时是你们小娘子所为?”白芍立时埋下了头,可声音却是清清郎朗,清晰至极,“老夫人,您慈和心善自是不会想到此事与小娘子有关。只是小娘子极为重视府中规矩,连翘茯苓几位姐姐更是时时清查,这府里上下但凡进人,小娘子哪儿又不知道的理?小娘子自来不喜欢宋姨娘,宋姨娘原就仗着孩子对小娘子无礼过。
好不容易韩瑶死了,她忍着宋姨娘忍了那么久,却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又让人做出这种事来!邹老夫人差点岔了气,盯着跪在地上的白芍厉声喝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当真瞧见有人在宋姨娘屋子里?!”
说着,白芍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便往一四方檀木桌子撞去,额头破出个口子,立时就留下血来。邹老夫人招呼不及,就听着画眉一声惊呼,“来人啊!有人撞头了!”语毕,画眉眼明手快地去把人扶起来,掏出帕子就去堵口子,伸手便去掐白芍的人中。只是白芍太过用力,一时半会儿没半点儿效果。画眉回头去看邹老夫人,“老夫人——”
寿安堂里边闹成一团,韩月下那边自白芍进了寿安堂,便得到了消息。红袖气的跳脚,那白芍是个什么货色?跟着邹老夫人走,能指望她说出什么好话来?红袖急的团团转,她可是听着来人来回,说是邹老夫人怒气冲冲的领着人走的!茯苓心里也是着急,“小娘子,要不让人去老夫人那儿瞧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叫白芍的……”茯苓一时找不出词来,拧着眉头道:“那白芍瞧着不是个能定下的,惹上老夫人,说错了话可是不好了。”韩月下的表情始终阴晴不定,谁知道她冷待下的人,便是这会子也能给她惹出麻烦来。只是韩月下在榻上略略坐了会儿,不多时就想开了,“祖母是个心软的,白芍说再多的话,与我这个孙女想比,孰近孰远,这还不清楚?”
韩月下这话一出,屋里人就急了,邹老夫人也就算这几月宠着疼着韩月下,难保日后就翻脸无情,只当作没有这个孙儿呀!韩月下微微一笑,声音却是冷淡淡的,“便是不说这个,祖母到底也只是我的祖母,可我却不淡淡是她的孙儿,这归义侯府里边可还是我做主,便是真有人不死心,那也得我死了再说!”韩月下眼光一狠,右手紧握成拳。
听着韩月下这话,红袖茯苓几个脸上才稍稍缓和下来。连翘原本提着的心,被韩月下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气笑了,“小娘子这嘴巴说的,哪儿有人把那字放在嘴上的?什么去不去的?小娘子可要长命百岁,瞧着我们小郎君娶妻生子才是。”
说到自己的阿弟,韩月下心中一暖,“阿弟这两日瞧着好似又长了不少,我那祖母虽说是个不着调的,却是极疼孙子的。”韩月下口温柔和,神色中偏偏又夹杂了一丝黯淡,也不知道是想着什么了。茯苓眼露心疼,“小娘子是个有福气的,昨儿还听着人说郎君抱着小娘子给的帕子不放,一看就知道是个喜欢阿姐,日后护着姐姐的。”
韩月下微微一笑,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什么呀?只是茯苓几个一片心意,她也不好再纠于白芍的事上。只是想着邹老夫人的秉性,韩月下眼神一厉,对连翘道:“去把箱子打开,把前儿母亲备下的礼服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