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另辟蹊径

第161章另辟蹊径

宁嬷嬷冷着脸就想再开口，韩月下却侧首含笑看了眼宁嬷嬷，宁嬷嬷只觉得那一眼如刀，喉咙里的话打了转又吞回了肚子。金嬷嬷自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宁嬷嬷把事儿都推在她头上，摆明就是想着自己死的。冲着邹老夫人，到了此时此刻，金嬷嬷哪儿还会端架子。金嬷嬷抿嘴朝邹老夫人磕了个响头，声音大的让邹老夫人侧首。金嬷嬷抬头时，邹老夫人看到她头上的红肿也不禁一愣。金嬷嬷却在此时开口了，“老夫人，承蒙郎主小娘子青眼，老奴才在侯府有一席之地。老奴也不是个没见过场面的人，这后院倾轧的事儿老奴见过的听过的，多了去了。老奴伺候宋姨娘，先不说宋姨娘品行如何，单宋姨娘的行事，老奴说句不中听的话，宋姨娘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老奴帮她瞒下此等滔天大罪？”

宁嬷嬷一听到这话，就感到不妙了，于是轻声叨咕了一句，“你若不帮着姨娘，这事捅出来，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住口！”邹老夫人喝止了宁嬷嬷，阴沉着脸，“这院里院外的可不单单你一个人伺候，她做或没做，我自然会让人查的清清楚楚。”金嬷嬷一听，十分恭谨的又是一拜，连声道：“老夫人恩慈，若是宋姨娘泉下有知，来生当牛做马也要报答老夫人的恩情。”金嬷嬷脸上十分真诚，邹老夫人心里却是极为不舒服，瞧着金嬷嬷的神情，莫不是她真的冤枉了宋姨娘？宋姨娘可是自己让人抛在床上治死的！若是真是不守妇道，邹老夫人心里倒也舒服，要是宋姨娘真是清白的，得了金嬷嬷这话，她日后还能睡个好觉？

韩月下看着金嬷嬷笔直的背脊，倒是展颜笑了起来。她与金嬷嬷相处不多，却也记得这个金嬷嬷不是好亲近的，宋姨娘是个什么人，韩月下也是清楚的。这一出不论金嬷嬷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宋姨娘，在邹老夫人做到这地步，也算是金嬷嬷是个有心的。金嬷嬷大可以说自己不知情，她毕竟不是归义侯府的家生子，邹老夫人当真也发卖不了她。顶上天了，也不过是把人送去府衙，挨上几个板子。

金嬷嬷瞧着邹老夫人脸上变了变，心里闪过一丝犹豫，过犹不及，只是事关宋姨娘的名节与自己的性命，她哪儿能半分都不放在心里？金嬷嬷虽然听着邹老夫人发话，心里却始终定不下来。别的不说，宋姨娘的事情哪儿就能让宁嬷嬷接受来查？宁嬷嬷不过是个老嬷嬷，又是这么个落井下石的性子，这等大事便是交到姨娘手里，也比在宁嬷嬷手里强太多。

金嬷嬷不由将心思飘在邹璿的几个姨娘身上，不多时心里就摇摇头，宋姨娘出事，这后院的姨娘们拖不得干洗，若是不知根底的把事儿交出去，说不得还越描越黑。可邹老夫人依仗的就只有宁嬷嬷。金嬷嬷低垂的眼睛，睫毛一颤，眼角扫向韩月下，不觉间眼里已经透出一股子希望。

文双宜在旁边看了半日，眼珠子股溜溜的转，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好半日才道：“祖母，宋姨娘昨儿不是才添了一个妹妹吗？难道两位嬷嬷说的都是真的，宋姨娘当真行为不端？”邹老夫人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这事她可没避着文双宜与韩月下，可文双宜这么问出来，她脸上却始终无光。文双宜拉着邹老夫人的衣襟，可怜兮兮的道：“那小妹妹岂不是个可怜的，生母才逝，却闹出这等事情。祖母可莫要怪罪妹妹，妹妹年纪还小，宋姨娘有什么大错，始终与她无关。祖母若是生气要责罚妹妹，尽管往双宜身上来，只要祖母能消气，不对妹妹发火，孙儿都认了。”

文双宜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了，“妹妹比双宜可怜，往日双宜不能日日见着阿父，可妹妹却再也不能见着阿母了。”文双宜流出泪来，如花的唇瓣像是被水洗过一般。若是说之前邹老夫人还想着宋姨娘的女儿来历不明，心里厌恶，现在倒是胸口一堵，觉得文双宜善良可怜的很。

这外室女岂是那么容易的？这再受父母宠爱，这当父亲的还能不管正室嫡子，一天到晚都在外宅中？这府外哪儿比的上府内的滔天富贵？外室女招人白眼不提，得不到正名，便是定亲嫁人也找不着一个好的。邹老夫人抬手摸了摸文双宜的头，这会子全然忘了宋姨娘的女儿，反而觉得文双宜倒是吃了不少苦头。

文双宜眨巴眨巴眼睛流出了不少泪水来，邹老夫人也是温言软语怜惜了几句，文双宜也知道眼泪流多了不值钱，立时就掏出帕子将小脸抹干净，冲着邹老夫人便是一笑，瞧着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邹老夫人瞧着心都化了，文双宜再接再厉，“祖母，稚子无辜，宋姨娘如何始终与孩子无关，若是妹妹实在不得祖母眼，日后养在外头也是可以的。只求祖母不要责怪妹妹。生母如此，若是妹妹大了，知道自己母亲今日之事，受母牵连，只怕心生怨恨，那便不好了。”

文双宜说的轻巧，淌眼抹泪的还句句是从小孩子出发，偏这话听在屋里人耳里，尤其是邹老夫人耳里，便转了个意味。那孩子若不是邹家的骨肉，使点送出去也就罢了。若真是邹璿的孩子，宋姨娘院子里的人却是一个二个都留不得。邹璿子嗣不多，多了女儿也未尝不好，只邹老夫人却不愿意养上十几年，还养出一个白眼狼来。邹老夫人看向金嬷嬷的眼睛立时就发了狠。

文双宜三言两句就能让邹老夫人抓着自己不放，金嬷嬷比不得邹老夫人疼宠文双宜，只文双宜方才的话，金嬷嬷便皱了眉头，这哪儿是一个娘子能想到的事？又哪儿会是一个娘子说的话？金嬷嬷咬牙，目露恳切，看向韩月下。金嬷嬷不知怎么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她还想好好过日子，此时此刻，便只有求韩月下。

韩月下略微思索一下，突然觉得文双宜这话其心可诛，她虽没一字一句说宋姨娘如何如何，偏句句都是让邹老夫人不要迁怒刚诞下的小妹妹。若是宋姨娘清清白白，哪儿还用的着文双宜说这话？韩月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文双宜，宋姨娘的死与后院拖不了干洗，文双宜还想着把宋姨娘的罪过落实了，有那么好的事情吗？韩月下也不说话，上前便去扶金嬷嬷，邹老夫人一看，不禁一愣。她都还没叫起，韩月下怎么就把人扶起来了？

金嬷嬷哪儿会起？在邹老夫人面前她好歹要做出个样子来。韩月下也只是虚手一扶，并没用力，见金嬷嬷不动，也不勉强，专程便朝邹老夫人道，“宋姨娘的事儿，祖母既说了还在调查中。金嬷嬷也是个懂规矩的，祖母可不能胡乱信了外头人的话，早早便下了决定。”韩月下语气一肃，特特看了眼宁嬷嬷。宁嬷嬷脸上立时一白，张嘴便想向邹老夫人喊冤。

文双宜不禁一愣，随即便恼怒起来。这韩月下当真是多管闲事，这后院少了个姨娘难道于她不是什么好事？少了个妹妹要嫁妆难道就不是个好事？偏她不领自己的情，还偏帮着金嬷嬷。她难道还真当宋姨娘是难产死的不成？哪儿有那么凑巧的事？文双宜听着韩月下的话就觉得膈应，当即就回嘴道：“祖母都是多大年纪的人，吃的盐比我们吃的米还多。姐姐这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罢了，现如今在祖母面前，还用姐姐你来说这个？”

“祖母何等睿智自是不用你来说，只是虎有打盹时，祖母看的再严，也挡不住小鬼作祟。这事还是小心为上，小心处置了才好。”韩月下淡淡扫了眼邹老夫人，“宁嬷嬷到底年纪大了，伺候祖母一人便已花了大半心力，只怕是腾不出手来查宋姨娘的事。祖母，你看——”

文双宜立时瞪大了眼睛，韩月下竟是要揽下这事？文双宜不觉去看文婉等人，见文婉石姨娘一个二个都埋头不语，再看韩月下，张嘴便想反驳，到底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祖母，姐姐比我才大了多少，这事姐姐怕是不好掺合进来吧？”

文双宜冲着韩月下就是皮笑肉不笑的一句话，韩月下心中冷笑，转而就去看背后的几位姨娘，道，“我处置不好，几位姨娘就能处置妥当？这事可还是祖母做主，哪儿有你我猜测的份？！”韩月下回话毫不客气，全然没把文双宜的话放在眼里。文双宜脸上涨红，恼怒异常，脚下一拐，便冲邹老夫人道，“祖母，双宜也是心急。”

“好了，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你与你姐姐着什么急？你只管顾好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做了，便是好的，哪儿用你来操心这些事？”韩月下与文双宜，邹老夫人自然是偏向韩月下的，“你姐姐与你不同，她要管着一大家子，自然要明辨是非。你一个娘子家的，一旁看着就是，插什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