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仗势欺人
第160章仗势欺人
宁嬷嬷直道金嬷嬷两手被绑,又是在寿安堂里边,便是受了气,也只有打破牙齿往肚里吞的份儿。哪儿知道她这才下手,金嬷嬷却不是个好性儿的,别人欺到她头上来,她也不管不顾了。金嬷嬷虽不是个做惯粗活的,力道比不得那些粗使婆子,可她用了全力,宁嬷嬷又措不及防,这一脚也就刚好揣在了宁嬷嬷下身。宁嬷嬷“嗷”的一声惨叫出来,疼的呼吸都变了,嘴唇不住的抖,腰腹也疼的弯了下来。这一幕来的太快,连文双宜都被吓着了,她方才还道金嬷嬷忍性足,碰上宁嬷嬷说不定要吃亏,谁知道下一秒金嬷嬷就发起难来。金嬷嬷踹了人,可不指望这件事会这么容易的过了。宁嬷嬷稍稍缓和下来,张牙舞爪便扑向金嬷嬷,“你个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好意为你着想,偏你这心跟眼一样的黑!”宁嬷嬷下了死手,拳头巴掌一个挨着一个往金嬷嬷身上招呼。金嬷嬷也不愿意挨打,可两手被绑着,与宁嬷嬷的狠辣一比,终究是落了下成,只是毫不示弱,宁嬷嬷刚给她一拳,她便回踢宁嬷嬷一脚。两人扭打成一团,一时间寿安堂里边倒是有不少人都围着她们。
这宁嬷嬷跟金嬷嬷,一个是伺候邹老夫人的老人,一个是邹璿从外头请来的嬷嬷,两人在旁处扭打也就罢了,偏还是在邹老夫人的寿安堂里边,不论这两人如何,这都是明晃晃在打邹老夫人的脸。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个人,怎么就是邹老夫人身边出差错?文双宜可不是个瞧着机会不紧抓的人,瞧着灰头土脸的两人,上边便冷下脸来,“你们莫不是都是个傻的!还不把人拉开!”文双宜年龄虽然小,可这话出来气势却是做足了的。
围观的人立时上边把金嬷嬷与宁嬷嬷拉开,文双宜瞧了眼里间,估摸这外头这么大动静,里边的人也该听到了声音,一张小脸登时就冷了下来,呵斥道:“一个二个,侯府莫不是白养你们了!瞧这两个嬷嬷打起来,却不上前去拉。当真是当热闹瞧着,看着可是痛快?!非但不上前劝解,反倒还在一旁当笑话看,真真是可恶至极!春哥!使人把这些人名儿记下来,回头我便说与姐姐听,这两月的月钱你们是一个字儿也别想拿!”
文双宜语气严厉,一张小嘴里边说出来的话十分不客气。院子里的人登时都变了脸色,有心里不服的,嘴巴上还撇了撇。这宁嬷嬷与金嬷嬷扭头才多久啊?哪儿个个都反应过来?可是碍于文双宜,这些字话自然没人敢说出来。毕竟,这些嬷嬷婢女中还真有那么几个在瞧笑话。
宁嬷嬷正与金嬷嬷打的痛快,谁知道后边文双宜就来了,听着文双宜说的话,心里头也微微提了上去。她用眼角去看文双宜,这文双宜虽说是个小娘子,可自己那也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文双宜又不是个正经娘子,巴结自己尚来不及,哪儿还能当着那么多人发作自己?宁嬷嬷倒是不担心文双宜,只是这一冷静下来,她便想到里边的邹老夫人几人。她不由恶狠狠的瞪了眼形容狼狈的金嬷嬷,若是这个老东西,她用得着在这儿担惊受怕?
韩月下扶着邹老夫人出来,便听着文双宜对一干子人的呵斥。听明了源头,邹老夫人方才还笑着的脸,立时就黑了下来。宁嬷嬷可比不得别人,那可是跟着她一道儿进侯府的人。这宁嬷嬷当着那么多人面与金嬷嬷扭打,哪儿是只丢了宁嬷嬷的脸?连着把她的脸面也给丢的一干二净!这么些年下来,邹老夫人在侯府里边,可是标榜最重体统的!可现在瞧瞧,她让旁人守着的体统与规矩,身边的宁嬷嬷却是没办法放在眼里!
邹老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哪儿还有心思去瞧文双宜,当即就吩咐宁嬷嬷金嬷嬷进府,转身就坐在屋里的太师椅上。画眉麻利的给邹老夫人沏了一杯好茶。只是邹老夫人半个眼神也不看,盯着宁嬷嬷便斥责起来:“不成器的东西!我把你留在身边几十年,日日月月时时刻刻都与你说规矩规矩,这府里上上下下,哪儿不是个重规矩的?谁知道临老临老,倒是让你打了我的嘴!”邹老夫人一拍桌子,“我让你跟了我这么些年,以为你规矩好。今日看来,倒是我瞎了眼,原来这竟是你的规矩!”邹老夫人心情不虞,当着韩月下文双宜几个人的面,不给宁嬷嬷一点脸面。
宁嬷嬷听着觉得难堪的很,就觉得委屈的很,她低下头,声音低哑,听着倒是十分的委屈,“老夫人,老奴有错。只是老奴心里实在是替老夫人不忍,宋姨娘做下大错,老奴奉老夫人问院里丫鬟婆子的话。金嬷嬷冷言相对拒不招供,还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欺瞒老夫人。老奴实在是气的狠了,便想着给她一个教训,谁知道她、她……”宁嬷嬷说不下了,只是意味分明的看了眼金嬷嬷。
到底是身边的老人,听了宁嬷嬷的话,邹老夫人心里火气消了不少,只是脸上神色不便,冷哼一声,转头就冲着金嬷嬷道:“当日操办白事,我儿担忧我年老这才请人寻了嬷嬷你进府。这几月下来,我观嬷嬷言语,不愧是伺候过贵人,心里还十分欣喜,直道是自己好运道,这才能把嬷嬷你请进府。现下看来,倒是我前儿走了眼。今日之事,败坏了你们自个名声也就罢了,还连累了侯府的名声。我孙儿孙女可都还小,奴才这般模样,少不得要被人说上两句。旁的不说,就是嬷嬷你不想着自己以后,可你让侯府上的人日后怎么出去见人?”
对着金嬷嬷,邹老夫人说话语气倒是客气了多,可这话却是比宁嬷嬷重了不少。她只字不提宋嬷嬷,揪着扭打的事儿便给了金嬷嬷一个难堪。金嬷嬷跪在地上的身子当即就僵住了,她早知道邹老夫人并不个好相处的,也自知自己在邹老夫人心上比不得宁嬷嬷。可邹老夫人对内对外的态度实在太过分明,这就由不得金嬷嬷心里不好受了。
顿了顿,邹老夫人就道:“都是一把年纪的人,换了旁人家,都是能做祖母的年纪。你们既然自己不要体统,我也逼不得你们非守着它,既然你们愿意在一干人面前丢人现眼,那我也不拦着你们。大家都是半截子进黄土里边的人,我也不好拿着杖责来难为你们,等你们回了事,便去柴房里边管着,没个五六七八日,都不许出来。在哪儿,你们是打也好,骂也好,我通通随了你们心愿。”邹老夫人说完,好似极累,两只眼睛闭了起来,再也不肯多看金嬷嬷与宁嬷嬷一眼。
关柴房?金嬷嬷见了许多整治人的下作手段,听着这个倒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邹老夫人会如何如何罚自己呢!原来不过是关一关罢了。只宁嬷嬷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可是自邹老夫人年轻就跟着她的人,这旁人不知道,宁嬷嬷瞧了一辈子邹老夫人的手段哪儿还不知道?这管柴房只是瞧着轻松罢了,可邹老夫人说的关,却是实打实的关,几日下来不给吃不给喝,这天还这么冷,白日穿着冬衣察觉不出来,到了晚上,她一把老骨头哪儿受的住?而且邹老夫人还不给个定数,竟是想多久便关多久,这要是七八天下来,不饿死人,那也该冷死人啊!
宁嬷嬷立时就跪在地上磕头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夫人饶命!”邹老夫人却只当作没听见宁嬷嬷的话,但凡宁嬷嬷想着一点儿自己,她今日哪儿会在外头闹出来?再者说了,自己只不过罚管柴房,又不是杖责发卖出去,宁嬷嬷这么连连磕头,倒像她是个心肠歹毒的,一点旧情也不念。宁嬷嬷嘴里叫唤不听,邹老夫人却是不耐了,一点脸面也不给,扬着声音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忘了先前交代你的事了?!”宁嬷嬷一听,深怕再惹邹老夫人生气,抬手便抹干眼泪,回起话来。
宋姨娘的事情,文婉定下的计策,米姨娘掺了一脚,邹老夫人还一时气急直接要了宋姨娘的命。这事后邹老夫人倒是想着封口,把人关在宋姨娘院子里边让宁嬷嬷查。宁嬷嬷得了权,可哪儿有魄力做这等事?她倒是逮着人个个问了一遍,宋姨娘平日里的事她七杂八杂的问了一堆,就是没问出奸夫是谁。这侯府后院上下通通看了一遍,也没找出个男人影子来。
白白折腾一番,宁嬷嬷自然不敢拿着这么个结果给邹老夫人,脑子一转便想着拿宁嬷嬷做冤死鬼。只是宁嬷嬷想的好,说的好,独独金嬷嬷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她这一说完,闷了半日的金嬷嬷鼻头一吸,冷哼一声,当即就给宁嬷嬷一个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