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再生波折

第159章再生波折

邹老夫人立时便睁开了眼睛，冲着韩月下便道：“原是你来了，我还道这伺候的人什么时候这般仔细懂事了。”邹老夫人说完，不觉看了眼文婉。文婉站在一边动也不动，脸上温温和和的，没瞧出一点儿不悦的地方。韩月下看了眼文婉，又看了眼邹老夫人，扑进邹老夫人怀里便道，“婠婠也不是想图祖母开颜，这屋里屋外的，不知道还以为主子是撒了多大的火气，往日进来见着她们，一个二个笑的可比花还好看。今日走了一路，这一路上一个比一个笑的丑。”韩月下伸出手，给邹老夫人敲着腿，“祖母，昨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邹老夫人叹了口气，宋姨娘已去的事情可瞒不了韩月下，“这还能有什么事？好好的一个孩子，平白就没了母亲。这生身母亲闹出一堆子丑事来，原本还道能给婠婠再添上个阿弟，可这会瞧着，倒还不知道……”邹老夫人顿了顿，“若是宋姨娘果真犯了大错，那孩子还不如没有来的好。”

这话邹老夫人可是说的十足十的真心，她哪儿愿意让邹璿养了个野种在身边呀，自己的子嗣都还没看着，谁愿意看着一个贱人生的孩子堵心？韩月下故作一愣，盯着邹老夫人看了半日，在旁人微微提示下，她才恍然大悟，脸上顿时就涌出了怒气，“那是祖母恩慈，若是昨儿我在，非把这事闹得水落石出，这才消停。”邹老夫人立时点头，心里对韩月下这话认同极了，她脸上露出些笑意，“说你大了，你倒又犯了傻气，这邺城可不单单你一家人，府里府外多人看着，哪儿能由着你没规矩？”

邹老夫人说着，便是一指头点上韩月下的额头，“我知道你是为了你阿父好，只是这事你个小娘子哪儿能搀和进来，只管在一旁看着就是，这事儿交由宁嬷嬷去办。”韩月下听了，轻声道：“祖母说的是，不论事实到底如何，是宋姨娘肚子的孩子福薄，没挑好时辰，受不得祖母如此厚待。不过，祖母也不必为此太过忧心，阿父春秋鼎盛，但凡出了孝日，将来给祖母添家进口的人不会少。婠婠只是怕，那会儿祖母一堆子孙儿围着，说不得连婠婠是哪个都不知道。”韩月下说着，便往米姨娘文婉等三个人身上看了眼。韩月下的话正中米姨娘的心思，米姨娘登时便闹了个大红脸，紧握的手指竟兴奋的微微抖了起来。

邹老夫人想到日后一群人为邹璿开枝散叶的模样，也不禁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角瞥到文婉身上，脸上笑意一凝，接着就蹙起了眉头，“这话哪儿是你个小娘子能说的？你阿父的事情，自然有你阿父自己去操心。这普天下，哪儿有做女儿管起父亲的事儿来的？”邹老夫人声音冷淡淡的，说完便觉得自己这话太过严厉了，立时咳嗽一声，缓和下口吻，又道：“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阿父也是疼你们姐弟，只是单单你们姐弟，也着实单薄了点。该是要多给你们姐弟添几个弟弟妹妹，日后便是你祖母阿父老了，那也是你们一个帮衬。不过既是帮衬，就不能什么香的臭的都算上。这子肖母，若是做母亲的品格不够，那孩子我们不要也罢。”

邹老夫人这话可是直直才冲着文婉去了。先是说自己比不得嬷嬷婢女，后又说自己品行不够，生下的孩子没有教养，文婉便是再大的忍性儿，这会子也被邹老夫人激了出来。文婉哪儿不想给邹璿生一个男丁，可她这儿肚子还没影子，就听着邹老夫人说上了。文婉的指尖指甲紧紧陷进手心里边，脸上的笑也有些僵，垂着头是看也不看邹老夫人一眼。韩月下一看邹老夫人的眼神，哪儿还不清楚邹老夫人言下之意？

韩月下微微一笑，慢慢道，“后院几位姨娘，个个品行都是好的。米姨娘石姨娘进府祖母便瞧着，什么品行婠婠也就不说了。瞧着文姨娘，那也是端庄有礼。只是早年身怀有孕，却不能进府让人伺候，实在是委屈了点。可偏这样，姨娘也不见说上一句不好的话。可见这品行也不是个差的。”

“这里外多少个人，到了你嘴里岂有她不好的？”邹老夫人反问，笑着拍了拍韩月下的手，让韩月下站起身来，“婠婠的善心祖母是知道的，这府里再也没有比我们婠婠更懂事点孩子了。”说罢，邹老夫人便在也不肯说下去，带着韩月下用了些许点心。

那点心都是文婉特意让人送上来的，不单单味道好，样子也是精巧的。韩月下虽没听着旁人说，可一瞧着碟子上各种模样的糕点，不由看了玩文婉。不是她心里瞧不上自己，只是她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可论起这些奇思妙想却是怎么也比不上文婉母女。韩月下一边用着糕点，一边留神听着邹老夫人的动静。韩月下才陪着邹老夫人用完两块糕点，外边就忽然闹了起来。声音大的，邹老夫人立时就皱起了眉头，而这时，花门进来禀告，“老夫人，小娘子来了。”

画眉嘴里的小娘子，自然不是韩月下，而是韩月下同父异母的姐妹文双宜。昨儿宋姨娘的事情府里多少婢女嬷嬷在说，文双宜又不是个不理事的，这该听到的，她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不该听到的，她也没能从下边伺候人嘴巴里问出来一句。

若是文双宜芯子里边还是那个不知事的，昨儿晚上她便跑去向文婉询问了。哪儿会像现在一般成熟隐忍？文双宜心里虽急，可步子却是踏的稳稳的，两只脚移动的距离就好似定下来的一般，文双宜领着人去给邹老夫人请安，刚踏进院门，眼皮便猛的一跳，文双宜立时便停住了脚。

宁嬷嬷领着人正扭着一个嬷嬷往里边走，那嬷嬷文双宜不认识，觉得面生的很。在院门口沾上一小会儿，她便朝旁人问道，“那是谁啊？”春哥抬起头，飞快的看了眼文双宜，轻声道，“娘子，这是宋姨娘院子里的金嬷嬷，昨儿老夫人下死命查宋姨娘的事儿，这宁嬷嬷扭了金嬷嬷来，只怕金嬷嬷……”春哥的意思再浅显不过了，宋姨娘一死，这身边的嬷嬷婢女们能有几个好下场，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伺候宋姨娘的金嬷嬷势必脱不了干系。文双宜到底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虽说适应了尊卑有序，可打心里眼里却是没有草菅人命这四个字。这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嬷嬷，认真想想，可没一个不是人精的。宁嬷嬷绑了自己，金嬷嬷哪儿不猜出个一二来？

文双宜瞧着金嬷嬷不言不语，一张冷硬的脸不怒自威，除了宁嬷嬷就没几个敢去绑金嬷嬷的。文双宜瞧着金嬷嬷挺拔如松的背脊，倒是生出了丝丝同情。

只不过文双宜还没走上前来，就听着宁嬷嬷冲着金嬷嬷恶狠狠道：“你在我们面前摆什么清贵样子。往日是老夫人恩慈，想着你也是伺候过贵人的，这才给你三分脸面。可说白了，那也只是伺候人的，又不是宫中的娘娘夫人，有什么好矜贵的？！”宁嬷嬷瞧着金嬷嬷那张冷硬的脸就不舒服，原先金嬷嬷在邹老夫人身边时，便仗着邹璿的话，对邹老夫人管上管下，嘴里直道这儿不好那儿不对。惹得邹老夫人不悦，心下厌烦，偏又不能发作与她。而宁嬷嬷却是与金嬷嬷不同，那几日邹老夫人脸上不好，对着宁嬷嬷也多是粗声粗气，宁嬷嬷心里积怨，刚想着要给金嬷嬷点点颜色看看，金嬷嬷便被邹老夫人分给了宋姨娘。

现在宋姨娘出了事，宁嬷嬷奉命来查宋姨娘院里的嬷嬷婢女，这金嬷嬷原就逃脱不过，落在宁嬷嬷手里，新仇旧恨一块儿来，宁嬷嬷可不是个善心的主。金嬷嬷瞥了眼宁嬷嬷，眼神平平。看的金嬷嬷越发恼怒，只觉得金嬷嬷是瞧不起自己。宁嬷嬷冷哼一声，上边一手掐上金嬷嬷的胳膊，使出全力捏着肉打了个旋儿，金嬷嬷立时呼吸一重，忍不住道：“你这是做什么？！主子跟前，哪儿由得你私刑！”

金嬷嬷二话不说便给宁嬷嬷扣上一顶帽子，宁嬷嬷立时就沉下脸来，扬手便去打金嬷嬷，“我奉老夫人之命来问你话，你不单单不据实以告，反而还顽固不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这是在老夫人院子里又怎么了？像你这样的刁奴，我打你都是轻的！我打你还是在救你！”

“呸！”金嬷嬷啐了一口，她哪儿会信宁嬷嬷这话？“在主子院里动私刑，你还有脸来说这个？是哪府哪家的规矩，都容得上这般不知体统的奴婢？你只不过是心有怨气，故意拿这个做筏子，拿着主子令问话是假，公报私仇才是真！”

心思被金嬷嬷点明，还被金嬷嬷如此奚落，宁嬷嬷越发恼火，顿时就不依了，手下力道愈重，掐的金嬷嬷脸上越发白了起来。金嬷嬷出宫日子也不短了，可无论到哪儿都没有像今日这般。金嬷嬷身上受着罪，想着这一遭无妄之灾，她哪儿还受得住？虽两手被缚，却也冲了上去，抬起脚便往宁嬷嬷下身狠狠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