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暗度陈仓

第162章暗度陈仓

邹老夫人说的自然，文双宜心里却是一堵，除了弯嘴微笑，她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站在邹老夫人身边就好似一个木头墩子。文婉自是瞧的清清楚楚，心里恨毒了邹老夫人，双宜可是她亲孙女，在外吃了那么多苦，这会子还专往痛处踩。韩月下样样哪儿比得过自己女儿？可偏偏人家就投了个好胎，哪儿都比自己女儿告上一等。文婉埋下头，手指甲掐进手心，却一个劲儿告诫自己，且忍着，且忍着，只瞧韩月下还有几天好日子过？到时邹老夫人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韩月下听着邹老夫人的话，微微一笑，“祖母这话可就不对了，双宜是个懂事的，怕也只是想为祖母分忧，只是想的不如祖母罢了。”邹老夫人这才心里舒爽，拍了拍韩月下与文双宜的手，“我知道你们俩都是好的。”说到了这儿，邹老夫人已经拿定了主意，此事事关儿子，宁嬷嬷是个不得力的，她又没有把事儿交给姨娘分权的念头，那就只好自己亲自来。只是如此一来……邹老夫人想到还停在后院的尸首，随即便看向宁嬷嬷。宁嬷嬷身上犯了大错，见邹老夫人看过来，心里一琢磨，随即道：“老夫人，这次老奴一定好好处理，老夫人只管放心，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

“不必了！你等会把事情交代清楚，便去柴房吧！”邹老夫人听着宁嬷嬷谄媚的口气，心里烦躁的很，腾的一下站起来，便看也不看宁嬷嬷一眼。宁嬷嬷看着邹老夫人毫不留情的身影，只觉得脑中抽疼，十几年下来一番伺候都给了狗，着实气的很，两只手按在地上不住的打抖。而邹老夫人将视线在米姨娘石姨娘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拍下话：“宋姨娘的后事便交由石姨娘担了，石姨娘可是府中老人，万不要再办砸了。”石姨娘立时应话，乖巧柔顺的模样看在邹老夫人眼里，竟让邹老夫人对她态度好上了几分。

不多时，寿安堂里的人就散了。韩月下从寿安堂里边出来，天边正刮着风，明明天气好转起来，韩月下这会却觉得有些冷。韩月下一抖，连翘就忙从后边给韩月下拢了拢斗篷，嘴上道：“幸亏出来前拿了它来，这天说变就变，若是吹了风倒是不好。”连翘这话声音不算大，韩月下还没说话，后边有一道声音却接了上来，“连翘姐姐是个细心的，都是府里调教出来的丫头，我身边的春哥梓桃也不是个差的，怎么与连翘姐姐差了那么多？她们两个缺心眼的，就没想到惦记着我。”韩月下脸上平平，文双宜从后边追了上来，满脸含笑。文婉在一旁道：“小娘子身边的人原都是伺候过女君的，娘子怎么好拿春哥梓桃去比？”

这话落在半夏耳里，立时就觉得不高兴了。伺候女君跟伺候庶女是一回事吗？是小娘子好心，这两人才有人服侍，若是换了自己，哪儿还会给这二人挑人？韩月下只装没听出来，“春哥梓桃可不是差的，妹妹莫不是想换人？”“说说罢了，哪儿能真换呀？”文双宜斜睨了眼韩月下，“祖母与姐姐都不是个不得闲的，这俩婢女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凑合用就是了。哪儿还能让姐姐为此操劳，再换两个？双宜不过是瞧着姐姐身边的连翘几个，眼馋罢了。”文双宜说完，两只眼睛便往连翘几个身上看，眼里多是审视，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母亲是个心灵手巧的，这调教出来的人也不一般。”

韩月下闻言一愣，好一会儿这才想到，文双宜认祖归宗，论理面上是要尊韩瑶一句母亲。可韩月下听着这话，心里却是厌恶至极，她当着文双宜的面特意看了眼文婉，文婉瞧着面上带笑，可那笑韩月下怎么看怎么觉得假的很。韩月下眼睛一眨，这文婉母女感情可是最好的，文婉算不上把文双宜当成命根子，却也是如珠如宝的疼着。可文双宜改起口来哪儿有半点不愿？

韩月下淡淡笑了起来，“阿母若是听得妹妹这一句，只怕是极欢喜了。难得又多了个那么乖巧的女儿。”文双宜闻言，立时做出不好意思样来，“倒是双宜的过错，又惹姐姐伤心了。”一顿，文双宜又道，“姐姐可是要去看看宋姨娘？我与宋姨娘先前有旧，想着要去看上宋姨娘一眼，可听姨娘的话，那院子现在轻易又是不得出入的。我想在姐姐这求个话，让姐姐开口帮我一把。”

去看宋姨娘？“你若是想看，自去找石姨娘便是，方才祖母的话你也是听到了，石姨娘担着事儿呢！你来找我，可不是越了规矩？”韩月下语气柔和，转而看向文婉，“姨娘倒是好心肠，往日宋姨娘这般对你们，这会子还能不计前嫌，倒是让我吃惊了。”文婉脸上笑容不变，“与人为善，死者为大。都是一个屋檐下的人，哪儿有那么多计较的？石姐姐倒真是得了老夫人的话管着事，可此事非彼事，这要进出院子，娘子与我前去，只怕会让石姐姐为难。老夫人又劳累了一日，为了这点子小事，吵了老夫人歇息倒是不好。只求小娘子给话，一盏茶的时间，耽误不了多少事。”

文婉脸上诚恳，当着一干人的面，对着韩月下礼数十足。韩月下笑的幽幽静静十分好看，道：“文姨娘与妹妹一片善心我是知道的，只是这要去瞧，到哪儿不是瞧。这拜祭……”韩月下一顿，“这事儿还没查明白，这早早的去拜祭了，万一让祖母误会了，惹得祖母心上不好受，这样的罪过谁来担？”文婉有些不甘心，张嘴还想说话，韩月下又道：“方才祖母都会为这事上火，姨娘与妹妹便是心再善，也万没有去火口上撞的道理。我这儿是没法子依着姨娘与妹妹了。也劝着姨娘妹妹忍着些，虽说死者为大，可这也比不得活着的人。”

韩月下说的情真意切，“祖母近日火气重，妹妹与姨娘也是个孝顺的，自然不会去若祖母心烦吧？”原本站着的文婉与文双宜登时僵住了，文双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瞧着面前温柔浅笑的韩月下，深吸了口气，“姐姐说的是，倒是妹妹差点便犯了错。”文双宜随即扭头冲文婉道，“姨娘，既然见不得面，我们这就回去吧。”

韩月下站在寿安堂门口微笑的送着文婉母女离开，瞧着人影不见了，刚要抬步，就听着画眉在后边喊，“小娘子，老夫人请您留一步！”韩月下扭过头，诧异的看了眼画眉，“祖母这是怎么了？”画眉冲着韩月下便行礼，笑道，“老夫人说了，只两句话的事儿，小娘子莫多想。”进了里间，邹老夫人稍稍修整过后，脸上好似好了不少，拉着韩月下便不放手，“方才人多，我也没法拉你好生说话，现在人散了，倒是要让婠婠来给祖母帮把手。宋姨娘的事耽误不得，可要早早办了才好。”

韩月下听着便明白过来，立时故作为难，“祖母，我哪儿能帮的上什么忙呀？先前几位姨娘在，哪个祖母叫了不好？”“哎——”邹老夫人语气一转，“我若是能找她们，又何必单独与你说这个？这府里当家作主的可不是还是你，哪儿有让姨娘来主事的？再者说了，宋姨娘这事谁知道与她们有没有关系，自然是不能让她们沾手的。”邹老夫人看着韩月下，“左右你也大了，跟着我身边学学也是好的。”韩月下露出为难的神色，“祖母，我这——”邹老夫又道，“我也不是时时叫着你来，只把跟前几个丫头叫来帮衬帮衬就是。”邹老夫人神色和蔼，眼角不觉看了眼静默不语的连翘。韩月下侧眼一看，随即就道：“祖母早说便是，几日时间，我这还推不出个人来？只是祖母可要记得有借有还，可莫想着把人要去不给还了。”邹老夫人一听，抬手便刮了下韩月下的鼻头，“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哪儿亏待了你。”

见韩月下答应下来，邹老夫人心头这才松了松，只觉的困乏的很，可想着事不宜迟，邹老夫人只眯了会儿眼睛，便叫来画眉让人把门房都给叫进来。画眉听着先是微微一迟疑，见邹老夫人看了过来，这才麻利转身往外走。不过两刻钟的时间，门房上的婆子便都进了寿安堂。邹老夫人理了理鬓角，端着手炉便走了出去。

门房的婆子原先被宁嬷嬷问话，心就提了起来，私下里都才猜测。还没得出个结果，又被邹老夫人叫进了寿安堂，一院子里边，站了一地的人，气氛越是凝重的。婆子们弯腰朝着邹老夫人行礼，可静的却连风吹的声音都听得到。邹老夫人肃着脸，上边便问着昨日宋姨娘生产当班的人，二话不说，便使人先打了一顿。打过之后，邹老夫人这才问了，“府里规矩是极严格的，你们担着各院门房，自该清楚这府里边轻易不得进出，我算是得了消息了，知道你们中间有人违了规矩。若是你们早早说了，也就不比受苦，若是不说……”

邹老夫人冷哼一句，门房婆子们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往日有嚣张行事的，只当是在说自己，立时就跪了下，嘴上直道：“老夫人饶命！”邹老夫人被人一呛，抬眼一看，见足有三四个婆子跪在地上，想到宋姨娘的事，一张脸顿时就黑了下来，竟有那么多人瞧见了宋姨娘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