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将计就计

第167章将计就计

“好了好了，不过是问句话的事儿，你便委屈的不成样子。祖母也是昏了头，委屈了你。”邹老夫人被韩月下这么一弄，额角隐隐有些儿痛，嘴上说的轻巧，心里却是不减狐疑。韩月下一听，面上有些愤愤然，“祖母，便是这么查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儿。”韩月下一顿，“我自是晓得清者自清，但是老话说的好，三人成虎，今日有人能污蔑宋姨娘，能往我身上泼脏水，指不定下次就能再做出什么事来。我们在明，他在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怎么防，也防备不了暗箭。”邹老夫人抿嘴不语，她到现在还觉得这事与韩月下有关，现在听到韩月下说着这些话，总觉得不大真实。门房上都说没有人出去了，那么就一定还在府里。可府里又让人搜过了，硬是没见着人影。邹老夫人一想到这，便觉得烦得很，若是韩月下当真是无辜的，这事想要查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那你说怎么办？”邹老夫人问着韩月下，“眼下宋姨娘刚刚过身，又出了宁嬷嬷白芍的事，婆子婢女们嘴巴倒是严实。可若是再这么闹腾下去，就怕落在别人的眼里，没有事也能说出事来。你阿父又不在，家里没个男人，到底不好。”

韩月下脸上一肃，站在邹老夫人面前，“既然找不着人，孙儿想着，那人若是躲在暗处，我们这边大张旗鼓的查，在明处终究是吃亏了些。其它事儿倒是能缓一缓，只是宋姨娘的丧事却是马虎不得的，一来是给宋姨娘体面，二来也是莫让旁人瞧出破绽来。”宋姨娘的丧事邹老夫人把它交给了石姨娘，一应由石姨娘打理，韩月下提起这茬，无非是想让邹老夫人注意到石姨娘。

想到石姨娘平日的稳重性子，邹老夫人的眼里露出一丝丝满意，依着她的意思，自然也是先把宋姨娘的事儿办了。只是韩月下也能想到这点来，邹老夫人侧过首，这不知不觉间，她倒是没发觉，自己这个惯常喜欢撒娇使小性儿的孙儿倒是变的精明了些。“石姨娘是个不错的，若是她寻了你，来要东西，你可莫为难她。”一顿，邹老夫人又道：“只是宋姨娘的事儿拖不得，难道就不管白芍的事了？总不能充耳不闻，装作不曾发生过吧？”

韩月下摇摇头，“哪儿能不管？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是不把这蛀虫揪出来，府中人谁还能睡个好觉？只是要求祖母来做场戏，那白芍是个好样的，污蔑了婠婠，还在祖母面前做出忠心的模样。她是婠婠院里伺候的，但凡她朝祖母开了口，婠婠就断没有再留她在身边伺候的理。想来，必定是有人给了她更大的好处。祖母，以孙儿之见，不妨将计就计，只要祖母与婠婠有一丝不合，这背后人迟早会露出马脚了。若是捉了她，宋姨娘的事儿也就有了寻头。”

邹老夫人闻言诧异了，她看着韩月下的小脸，眼里透着惊讶，她一时半刻儿想不到的事情，韩月下倒是想到了。邹老夫人不免多看了眼韩月下，听着韩月下煞有其事的设计，她心里想着，莫不是自己真冤枉了韩月下？韩月下可比不得那些当家主母，喊打喊杀也不过是喊喊，哪儿能真狠下心来要人命啊？“这倒是个好法子，可这么一来，倒是委屈了你。若是时间长了，只怕对你也不好。”邹老夫人一副疼惜的模样，“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自然是有的。”韩月下回，“那便是用祖母的名义，把后院几位姨娘管事通通发卖出去，无非都是为些阿堵物，若是连人都保不住了，哪儿还会有祸事发生？”韩月下说的认真，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邹老夫人。邹老夫人心口莫名一跳，这人都打发出去了，还怎么指望邹璿出孝来开枝散叶？邹老夫人只当韩月下在说笑，伸手拍了拍韩月下的肩膀，“又在使小性儿了，都道是祖母错怪你了，你便记住了祖母这一次。后院几个姨娘素日待你还不好？但凡有空闲，她们便给你做些个荷包手绢的。只你这白眼狼，这会子忘得干干净净。果真是圣人说的话，小人难养。”邹老夫人语气十分轻松，韩月下也不好再绷着一张脸，不多时也笑了起来。

两人脸色和缓之后，邹老夫人又与韩月下商量了几句。邹老夫人倒是依着了韩月下的意思，不多时，门外的婆子婢女就听得里边邹老夫人对韩月下的呵斥声，还没等她们仔细听听，就见着韩月下面色不虞的从里边走了出来。

连翘脸上上前，“小娘子？”韩月下脸色铁青的转过身，看来眼被放下的帘子，跺跺脚，咬着牙压着声音极为愤怒的道：“祖母，婠婠走了。”也不管里边的邹老夫人到底听没听见，拽过斗篷往身上一盖，转身离开。

这一幕寿安堂众多婆子丫鬟看着，再想着先前邹老夫人的呵斥，不多时就传出了邹老夫人责罚韩月下的消息来。文婉听着安嬷嬷来回禀时，脸上的笑立时就扬了起来，连拍了好几个巴掌吗，笑的嘴角都裂开了，也没止住。文婉思索着，但凡邹老夫人不喜韩月下了，自然就会偏向自己的双宜。没了韩月下这个挡路石，依着自己女儿本事，哪儿还能把不住一个老妇人的心思。讨得邹老夫人欢心了，她们也就算是在邹府有了筹谋。假以时日，自己再怀上个孩子，生下个男儿，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就是这样才好，这样才好。老夫人心里最重的便是子嗣，虽说宋姨娘生下个娘子，可若是因着这个孩子，让老夫人对小娘子冷了心，日后倒是能让我们双宜亲近亲近。我们双宜可是个好姐姐，比不得小娘子心思歹毒，对庶妹动手。”

文婉说着，美眸便眯了起来，她要的可不单单只是这些。她微扬下巴，对安嬷嬷道：“你可是都安排好了？那白芍是个留不得的。绝不能依着她的话，把她放在双宜身边。双宜身份贵重，她这丫头却是个黑心肠的，今日能背了自己主子，难保下一次就不会背了双宜。”文婉想了想，又道：“这两日便停了铺子上的事，韩月下受了委屈，必定会捏着手下人将府里清算一通。都给我交代下去，行事小心点，说话谨慎点，若是出了岔子，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不帮衬两把。”

安嬷嬷连忙应话，心里暗赞文婉行事小心。文婉便是不交代这番话，若是真有人被小娘子揪了出来，他们有哪儿敢真的把文婉说出来？一开始还能说文婉拿着钱拿着权来诱她们，可到最后，却是不动神色间，拿捏着这些人的家人来辖制。这般心思手段，又是个能忍能哭，会来事的，莫怪归义女侯死在她手里，也莫怪邹璿对她念念不忘。文婉把话说完，这才歪在榻上半眯着眼睛，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文婉纵然心里想卖邹老夫人的好，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去寿安堂。

文婉刚闭上眼睛，外头传来了丫鬟通报的声音：“娘子来了。”淡紫色的镶金帘子一掀开，文双宜就出现在了文婉面前。文双宜瞧着安嬷嬷正一脸肃色的站在母亲身边，就想到她肯定是在跟文婉说着事儿。于是，她微微一笑先是给文婉行礼，然后冲安嬷嬷道：“安嬷嬷可是得了祖母那边的信儿？”

文婉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寿安堂那边才闹出事儿多久，自己女儿就巴巴跑到自己面前来问了，就这心思，自己再精心调教几年，日后便是嫁出去，定然也不会吃亏到哪儿去。说不得还能帮衬着自己，给娘家谋得利。安嬷嬷听着笑了，“娘子问的巧了，老奴这才正与主子说着这事儿呢！还想着问问主子，要不要把娘子请来。”“请我？”文双宜转过头去看文婉，“请我来做什么？我可什么都不晓得，若是这会子凑在祖母面前，说不定偷鸡不着蚀把米，平白还惹了祖母嫌。”文双宜虽说不知道是何事导致邹老夫人呵斥韩月下，心里却也是极为高兴的。只是她心有担忧，斩草不除根，风吹草又生。自己可不能一时莽撞，断了前程。

想到这儿，文双宜脸上笑意便不免淡了淡，文婉也瞧出了文双宜的神色忽喜忽悲，她一时有些不明白，瞧着韩月下被冷待，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不高兴的？莫不是双宜年纪小，当真与韩月下处出了姐妹之情？文婉脑中念头一闪，随即有点儿恼了自己，当真是妇人之仁，双宜平日说起韩月下时，脸上连个笑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姐妹情谊？可如此一来，自己女儿又是在忧愁什么？于是，文婉冲着文双宜低声问道：“双宜，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婢女们伺候的不好，惹得你身上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