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情何以堪
第166章情何以堪
邹老夫人望着韩月下,越说越觉得这事与韩月下脱不了干洗。韩月下这会算是听明白了,她还道白芍对着邹老夫人说了些什么,原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泼完了还做出一番忠仆的模样。韩月下定定看着邹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也不再做那等小女儿姿态,口气也算是十分柔和,可态度却是坚决的很:“祖母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孙女在您心上就是这等人?”韩月下站在邹老夫人面前一动不动,邹老夫人抬眼望去,倒好似觉得韩月下眼中带泪一般,一时有些发愣,眉头皱了皱,嘴上道,“这事还能有假不成?”“婠婠倒是希望这事是真的,那也免得祖母你平白动了一场气。”韩月下定下头,扇动的睫毛掩下眼里的讽刺,“祖母口口声声说这事与婠婠脱不了干洗,无非是听得白芍的话,侯府里外规矩甚严,若不是婠婠有意,哪儿会闹出这等丑事来?”
韩月下越说语气越淡,听在邹老夫人耳朵里边,无端端的觉得有些刺耳,又觉得心口堵得很,邹老夫人揉了揉衣袖,口气缓和下来,“婠婠,祖母这不也是急了?我自来疼你,决计不相信这些腌渍事情与你有甚么关系。只是那宋姨娘……”邹老夫人眉头一皱,“你阿父不在府,宋姨娘便赶着这时候去了,留下的小娘子又是个体弱的。”邹老夫人顿了顿,“婠婠,祖母也不过是想问问你,这事是你做的也罢,不是你做的也罢,你是我孙儿,我还能害了你?”
邹老夫人上前去抓韩月下,韩月下指尖冰凉,让邹老夫人一触手,心头便是一颤。韩月下抬起头,目光清澈,可眼神却瞧得邹老夫人浑身一冷,邹老夫人不自觉扬起一抹儿笑,韩月下嘴角微微一抿,道:“祖母让我说,我有什么好说的?既是从白芍那儿得来的话,祖母你便把白芍叫出来,再问一次。我自问对嫡出阿弟难免偏颇,可对待庶出姊妹,却是一视同仁,绝不会因着点点儿不喜,拿人命做玩意儿。白芍既然口口声声的拉上我,总是要让我见上她一面吧?”
邹老夫人脸上有些不高兴了,这是或者不是,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怎么韩月下就非要见白芍不可?方才白芍可是撞了桌角,这会儿正在一旁躺着,自己便是让人去把人抬出来了,韩月下又能问出什么来。邹老夫人叹了口气,“那丫头是个烈性子,想着为你求情,这一头就撞上了桌脚,这会子也不知道醒了没醒。”
韩月下皱着眉头,“那便请几个大夫来瞧瞧,总不能她一句话,我便要认下这等事。便是代人受过,我也该知晓,是给哪个代过,至少要做过明白鬼不是?”韩月下咬死要见白芍,心头却是冷笑,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了白芍这么大的胆子,一心来毁自己名声。
邹老夫人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道:“这话倒是要问的。只是方才我也说,白芍的话不过是个引子,那人影我也是亲眼瞧见的,决计不会错。你也怨不得我怪在你头上,想到你头上,多少门房看着,后院能轻易进人吗?”邹老夫人看了眼站在门前的画眉,画眉立时脆声道,“小娘子是不晓得,您与姨娘前脚才走,老夫人后脚便打了那些个作难的婆子,一一问了话,没见着一个人说起的。”
韩月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画眉这话,可不是在给邹老夫人的话佐证。这说出去,哪儿不想到内宅安危?若是不处置好,自己一个没出嫁的习哦娘子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于是,韩月下沉着脸,“难道凭着这个,祖母便把我定罪了?”
这事儿若是说与后院三个人没关系,韩月下是打死也不信。韩月下眼睛眨了眨,不管白芍背后是哪个人,这种行径都是死罪一条,自己决计不会放过她。“既是冤枉了宋姨娘,自是要给宋姨娘平反才是。祖母既然说了府中有生人,但是又只祖母与宁嬷嬷瞧见,平白无故的便要找人抓人,祖母你想让孙儿如何来处置这事?”韩月下问的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她也要瞧瞧,邹老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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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石姨娘与米姨娘往日也都与宋姨娘好,你之前不曾与宋姨娘打过交道。她们二人却是对宋姨娘的脾气一清二楚。前些日子,宋姨娘从山上回来,米姨娘还曾领着人去见宋姨娘。得知宋姨娘的事儿,她们瞧着也是十分惊讶,那石姨娘还曾给宋姨娘说上两句话。可见得这宋姨娘虽说毛病不少,这大是大非上,却从不犯糊涂。”
韩月下这是当面给邹老夫人甩脸色了,她看向邹老夫人,眼睛里边满是冷光。邹老夫人一时被那眼神吓了一跳,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都已经让了步,却不知道韩月下今日火气这般大。邹老夫人心里有火,恍惚见着了盛怒中的韩瑶。她脸上慢慢慢慢红了起来,都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对着韩月下掏心掏肺,却也是养了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邹老夫人闻言,心里头莫名一喜,韩月下要当真犯下大错,最轻便是禁足,最重自己大可以以年少无知剥了韩月下的管家权。到时候,便是府里头有个韩月下,还不是自己说一不二?自己若是掌了家,自然不会如现在一般,时时刻刻精打细算,府里头多少好东西,可还不是自己想用便用了。便是日后给邹璿续弦纳妾,也有了嚼头,新儿媳因着自己手中的掌家权,还不会对自己伏低做小?说什么是什么?一想到韩月下罪名定下的种种好处,邹老夫人心头一阵荡漾。只是此时此刻,她却还得做出一副好祖母的模样来。说来,邹老夫人心里头,也是有点儿喜欢韩月下的。
邹老夫人顿时哑然了,她教训起韩月下来是一套一套的,心里的算盘也是噼哩啦啦打的十分响,可韩月下这一问,她就说不出话来了。韩月下一见邹老夫人这模样,心里哪儿还能不明白,整日价的说这个教训这个,邹老夫人便是待自己好,那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但凡她有一点点掌权的机会,哪儿还坐的住?这也就是韩瑶冲着邹璿的面儿,这才忍了邹老夫人这么多年。若是韩瑶能多活上一两年,韩月下哪儿会由得邹老夫人在这儿说长道短,时不时蹬鼻子上脸,还得处处忍着,受着。
这话要是给宋姨娘听了,宋姨娘便是死了,说不得也会从地下爬起来掐死邹老夫人。只是邹老夫人好不自知,倒是越说越起劲,这会子倒是觉得宋姨娘冰清玉洁,自己错怪了她了。听到米姨娘与石姨娘两个人,韩月下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宋姨娘的事儿她可是不曾掺合的。可白芍是个吃里扒外的,自己只一时没注意,她便跑邹老夫人这儿给自己泼脏水。
“自然不是。”邹老夫人直言道,“我原想着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走了眼,可当时身边还有个宁嬷嬷,宁嬷嬷素来便是个眼尖的。我若是走了眼,她哪儿也会看错?这两日,我也让在府里上下搜了一遍,明里暗里的,也瞧了好些人。可偏偏就是巧了,死活就找不出来。
韩月下自顾自的开口,“总归是家丑不外扬,自己家的事儿自己家的人来处置。决计没有往外传的道理。想来阿父也快回来了,若是祖母拿不定主意,大可先挑着人把后事处置了,待阿父回来,祖母再与阿父商量着来,也免得一时不慎,又污了人。”
邹老夫人被韩月下这么一说,张嘴便道:“你年纪不小,又是个掌家管事的,怎么说了半天,却是半点都没听进去。都只说是,问问话,你便做出这番模样来。小小年纪便不服管教,纵然宋姨娘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日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来!”“祖母倒是好笑,由得祖母这般冤枉人,还不许人家使个性儿,发个脾气?”
韩月下瞪大眼睛,不多时眼泪水就涌了上来,“我不过是心里有怨,怨祖母只凭着这些儿事就来冤枉我。白芍是什么人,她的一句话难道比婠婠十句还重要?祖母怪我掌家不严,起坏心眼。殊不知,这府里上下又不单单只婠婠一人说的上话,若是后院哪个婢托婆子出门采买,婠婠便是拦着了一个,还能拦着下一个?二门每日进出那么多人,若是有人存心,哪儿还能送不进来一个男人?”
韩月下说着,便掉下了泪,口气却是不减,继续道:“祖母只因这些事就给婠婠定下罪,婠婠若是行事不妥当,还能改之。可祖母您难道就跟圣人一般,从不犯错清清白白?”韩月下抹干眼泪,直视邹老夫人。
“你——”邹老夫人听完,两眼一翻,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好一会儿缓和下来,一张老脸涨的如猪肝一般红。
而这会,韩月下却不慌不忙的在邹老夫人面前福礼,浑然不觉邹老夫人气的不轻,口气极为温和,“是婠婠冲动了,婠婠在这给祖母请罪,祖母可莫把婠婠一时气话放在心头,若是当了真,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说着,便从一旁桌上端起还热乎的茶盏奉上前去,那架势,十足十的一个孝顺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