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打蛇上棍
第130章打蛇上棍
韩月下一看文双宜这作态,登时大怒,眼中一冷,便道:“妹妹这话说的,好似我还真是不明事理,冤枉了他不成?我方才便说了,我打他,自有打他的道理。妹妹身为小娘子,受祖母父亲疼爱,只管在院中好生做耍就是,这边腌渍事情,我自然不比与妹妹你说个仔细。至于周管事,在这故作可怜,蒙骗祖母与妹妹,挑拨我与祖母妹妹之间的关系,若是阿父回来知晓周管事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如此行径,又岂能容他?我做事自有分寸,便是行事不当也该有父亲教导,妹妹不必多心。”韩月下扭过头,斜睨了眼连翘。连翘一听韩月下说完,立时往外传话。外边的婆子听了要打板子,挥舞着手上的木杖又对着周管事打了下去。周管事这次是真叫出声来了,也不知道婆子是怎么想的,那力道硬是比方才重了好几倍,那板子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他这边眼泪鼻涕的糊了一脸,而那边从厨房里冲出来个婆子,趁着人没注意,扑在暖阁外边。
韩月下刚瞧见她,她已经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喊:“小娘子冤枉啊!小娘子当真是冤枉啊!小娘子,我男人对小娘子忠心耿耿,小娘子何故要把他打成这样啊!”韩月下眼中一闪,随即明白过来,这只怕便是周管事的妻室了。韩月下抿着嘴还没做声,连翘却冷眼道:“还把给我堵了她的嘴,在小娘子面前大吼大叫,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规矩!”说完,连翘便看了眼周家婆子。
邹老夫人忙上前拦,“她不过也是担忧自己的郎君,这也是人之常情,何故与她一个妇人计较。她也是一时急了,这才没了规矩。”韩月下闻言便是一笑,外边的周家婆子却是没听到邹老夫人的话,她见着暖阁外边伺候的婆子拉着袖子往自己这来,登时便吓了一跳,立时就跳了起来,张嘴就道:“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奴方才可是犯了错,小娘子便要发作老奴不成?”
周家婆子这话说的是又快又急,邹老夫人脸上顿时一红,恶狠狠的瞪了眼周家婆子,周管事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娶了个这么不晓事的娘子?亏得她还给她说话,这不是在打脸吗?邹老夫人瞧瞧看了眼韩月下冷凝的脸,心里也有些不喜周家婆子。连翘一听周家婆子那喊,侧身便看了眼半夏,半夏一瞧,出了暖阁,手臂一抬,率先就给了周家婆子几个大耳刮子,嘴上呵斥,“什么你呀我呀!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小娘子给你脸面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罚你,你倒是不客气了,张嘴就要问小娘子话!”
周家婆子被打的哇哇大叫,看向半夏的两眼已经满是怨毒。因着自己家男人,周家婆子在归义侯府里边也是个春风得意的主,在厨房里边不缺吃不缺穿,偶尔主子们剩下菜式,她便不算是头几份,也不是缺在她头上。周管事是她的脸面,是她的天,她哪儿能瞧得周管事被韩月下杖打?她原想着韩月下到底不大,在她面前一哭,说不得就糊弄过去了,只是没想到啊……她这才一开口,便给半夏打了脸。
周家婆子气的两眼发绿,随即便朝暖阁里边磕着响头,“求小娘子明示,我夫妻二人到底是做了何事,才惹得今日小娘子大怒,当众受杖刑之苦。求小娘子开恩,老夫人开恩,让奴二人死也死的畅快,便是去了地藏王那儿,奴婢夫妻二人也是个明白鬼!”说完,周家婆子便埋下头颅,久久不愿起来。
文双宜看到这儿,眼睛一眨便掉出泪儿来,“姐姐,他们俩夫妻一片忠义,其实那等偷奸耍滑欺上瞒下的人。姐姐何不让人再好好查探一番,可莫要平白无故给他们两人冠上罪名。他们俩年纪也大了,自己遭罪不说,若是被查出是冤枉的,日后哪儿还有人敢来服侍姐姐你?”邹老夫人摸着文双宜的手背,附议,“婠婠你也听听你妹妹的话,你妹妹说的有理。这想打便打,想骂便骂,到底不好。我婠婠最是善心明理的,自不会去为难他们俩。”
听着这话,这两人可都是把韩月下之前说的话当作是耳旁风了,韩月下也不与文双宜邹老夫人多做纠缠,张嘴便道:“原先我想着你们为府上办差多年,服侍主子不说功劳也有个苦劳,给你们二人留个脸面。结果你们倒是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哄骗主子,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呢,还是没把归义侯府放在眼里?”
韩月下看了眼脸色骤变的周管事,冷哼一句,又道:“周管事是什么样的人物,做了什么事,我知道,可在座的管事们掌柜们却不一定清楚,不一定相信。既是如此,左不过周管事所在店铺离邺城也不过半日路程,半夏,你便带人从府上去拿上好的马来,赶去周管事院里一搜,这有跟没有,做了没做,把东西搜出来一看便知。”韩月下话音刚落,就听得外头半夏脆生生的应着。
周家婆子当时便吓傻了,嘴巴张了张,好半响没吐出个字来。她不由回头去看周管事。周管事身上疼的,额上冒汗,却是没把韩月下的话放在心上。搜院子又能搜出什么东西来?周管事心思谨慎,向来不把那些银钱放在自个屋里。听着韩月下说要搜院子,他倒是吐了口气,他原都是要屈打成招,拉邹璿做挡箭牌了的呀!谁知道邹老夫人来了,自己婆娘也来了,到最后尽听得韩月下说要搜院了,他倒是要看看,小娘子什么都没搜到,要如何收场。
周管事这边松了口气,可周家婆子却眼皮打颤,嘴皮子都抖了起来。周管事不清楚,她可是瞒着周管事在家里藏了一匣子的东西。她往日不是没听着周管事说,万事要妥当,不得给旁人抓着把柄。只是周管事日日在外边辛苦,她又不能时时都守在周管事身边,日日看着周管事。她离周管事远了,难免不了想东想西。她手上又有那么点权,钱财找上门来了,她哪儿会往外推?周家婆子手指绞在一块,她深怕韩月下想着连她在府上住的屋子一块儿搜。
周家婆子心口正提着,却是想什么来什么,韩月下一看她那脸色,随即又补上一句,“来人,上她屋里却去看看,夫妻夫妻,岂能只顾得夫忘了妻?”周家婆子的肩膀顿时便抖了起来。她惊恐的看了眼韩月下,随即低着头死死的盯着手指尖。韩月下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文双宜,随即便让婆子停了手,免得周管事的打。周管事倒吸口气,忍着痛去看妻子。这一看,周管事登时心就凉透了,他与妻子同床共枕数十年,妻子的一举一动他是看在眼里瞧在心里。周家婆子这模样,分明是怕极。她若是依着自己的话,这会还怕什么?周管事反应过来,一时间倒是忘了痛,脸色铁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两口子,这会怕是真完了。
一想到这,周管事就再也没了想头,他们俩口子如何他算是认了,可莫要牵扯到子女身上才好。周管事这边才想着,应话的婢女已经从暖阁里跑了出去。
文双宜一看,面上便笑了起来,“姐姐不愧是将门出身,这些事儿做的倒是比那些大人不遑多让。”
韩月下脸上线条柔和起来,笑着虚应了几句,心里却不以为然。文双宜想做的,无非就是在邹老夫人面前讨个好,踩着自己的脸面弄个好名声。这些手段,韩月下前世可都是经历过的,到了现在她岂能还有着文双宜任意妄为?韩月下见文双宜满嘴都是对自己的夸赞,只笑着说了一句话,“这些事儿,哪儿轮得妹妹一个小孩子家家来想。”文双宜满肚子的话登时噎在嘴里,现在这身子可就比韩月下小了一岁,更别说,它里边还是个二十大几快三十的老女人!
文双宜心里不高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姐姐也不比妹妹大多少,比起姐姐来,妹妹可真是要惭愧死。今日之事,若是依着妹妹的想法,必不会如姐姐这般行事果决,说一不二。妹妹比不得姐姐聪慧,若是姐姐真心疼爱妹妹,不嫌弃妹妹蠢钝的话,可否收了妹妹这个徒儿,教教妹妹这些管束婢女的本事。妹妹也不用学到姐姐十分,有个三两分能守着自己院子照管自己的例钱就好。”文双宜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韩月下,浑不觉得方才还是她拦着韩月下,不让韩月下动手一样。
韩月下眼里精光一闪,文双宜这打蛇上棍的本事可真是绝了!丝毫不想着就在跟前的邹老夫人!她倒是想的好,这么几句话就想着凑自己边上学管家了。她若是想学,文婉还不会教她?只怕学管家是假,留在自己身边染指侯府之事才是真。
韩月下再一联想文双宜前世的作派,前世她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的信任了文双宜,然后一点一点的把手上权利落空,最后才让文双宜顶了自己,自己落了个横尸的下场的。韩月下微微一笑,侧首看了眼邹老夫人,随即又看了眼文双宜,很是惋惜,“妹妹这话可是不好,不是姐姐不愿教你,只是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岂能教授徒弟?再者说了,这不是还有祖母吗?祖母的本事,我是不及万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