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斩草除根
第131章斩草除根
文双宜顿时一愣,而一旁竖着耳朵的邹老夫人脸上神色缓了缓,“婠婠尽会讨我欢心。不过双宜也莫缠着你姐姐,你还小,日后到了岁数,该知道的自有人来教你,你可莫去耽误你姐姐,你姐姐忙着呢!”邹老夫人眼神十分慈爱。文双宜听了却呼吸一滞,她自是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可这才开口试探一番,邹老夫人就这般维护韩月下。不过是个管家权,难道她一个二十大几的现代人还比不得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文双宜压下心中的不喜,扯出个笑,点头应是。三人这边其乐融融,而暖阁外边的周家婆子两只眼睛却滴溜溜的转,一会儿看向自己的郎君,一会儿又忍不住望向暖阁。她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趁着人不注意,周家婆子右手一抬,麻利在额上一擦。
她这边刚放下手,桑叶就领着人进来了。桑叶背后还跟着几个婆子,婆子手上拧着一个大箱子。周家婆子一看,老脸苍白如纸,登时就叫了出来,“小娘子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一时昏了头,求小娘子饶命!”周家婆子叫的突然,周管事两眼登时就泛红了。
他死死的盯着那口大箱子,他哪儿还需去猜里边是什么东西?他自己的女人他还能不清楚?周管事恨不得上前撕了不远处讨饶的周家婆子,若不是这个无知蠢妇,他今日又如何落得这个下场?这会子周管事倒是忘了,他与周家婆子是半斤对八两,什么锅配什么盖。他被人杖打,可不也只是因为一个贪字?
去搜周管事院子的半夏自是没有回来,可瞧着周家婆子的样,院子里边的管事婆子看到这里哪里还有看不清楚的?夫妻夫妻,夫妻一体。大庆女人再独立,照样也是要遵从三从四德的。一个女人再贪,日后若是没了男人支持,又能贪到哪儿去?
周家婆子可不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往日在厨房里嚣张,借的不就是周管事的势?到了这儿,不管半夏能不能从周家那儿搜得东西,这周管事都是逃不过去的。邹老夫人脸上也是一肃,当即就吼了出来,“好个胆大包天的东西!居然贪赃谋私,将主意打倒侯府上来了!总目睽睽之下,你们夫妻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们还冷着做什么,拖下去往死里打!”
邹老夫人手一指,站在周管事身边的婆子立时就动起手来。周管事这会是真受不住了,他年纪大了,婆子们又是往死里下手,几乎板子一挨在他身上,他便叫了出来。哪儿还容得他开口再说一句话?周管事受了七八个板子,已经叫不出声来了,他趴在条凳上痛苦的呻吟,听得周家婆子一个激灵,抖的不成样子。不多时,周管事便是连声音也没了。
韩月下一看,连忙出声让人住了手,“哎哎,也莫这般折辱周管事!他到底是服侍过我阿母的人,岂能这么让周管事失了性命?”韩月下声音不大,可暖阁外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周家婆子惊恐的将背脊缩了缩,方才邹老夫人可是指着自己男人,却好似忘了自己一般。周家婆子虽白了面孔,连瞧上韩月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可这会子却是松了口气,她可是女人,哪儿经得住这么大的板子打?
韩月下脸上带笑,可活了两世,也是一个狠角色,她是不想因着这些人污了自己的手,却也不惧将周管事等人打个半身不遂,让其生不如死。韩月下言罢,便侧首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周家婆子与乔管事。乔管事与周家婆子自是感受到了韩月下的视线,可他们两人谁敢抬头呀!乔管事额头上已经破出了口子,鲜血流了一脸,他却是擦都不擦,一个劲儿的向着里边磕头。
韩月下微微一笑,这人倒是个识趣的,只是她这却容不下这等贪墨的人。不过没等韩月下开口,乔管事哀求道:“小娘子,奴知错了,奴犯下大错,自知没脸来求的小娘子饶命。奴甘愿受罚,甘愿携家带口去别庄领过,还求小娘子消气。”到别庄领过?山高皇帝远,到时候谁知道是在领过还是在做什么?韩月下眯起了眼睛,“你倒是想的不错,这去哪个庄子让哪个人管你可曾想好了?你倒是有多少体己来打点?还领过?出了这等事单单一个领过就可以揭过去了吗?”
韩月下侧首,冷声问着连翘,“连翘,你倒是给乔管事说说,这贪墨中饱私囊,依着乔管事的账本,该如何判?如何罚?”连翘连忙道,“回小娘子的话,依着府中规矩,中饱私囊情节严重者,当杖责二十发卖出府。”连翘一言,乔管事立时惊恐的看向韩月下,他方才可是指证了周管事,小娘子岂能言而无信不放过他?韩月下一看乔管事那眼神,哪儿还不清楚。她抿抿嘴,乔管事一看,身子立时瘫软如一滩烂泥。文双宜在旁边感慨一句,“姐姐,这人原先可也算是戴罪立功了。”文双宜微微一笑,就好似她亲眼看到原先乔管事指证周管事的场景。
韩月下微勾唇角,道:“乔总管为侯府效力,我也是心里有数。方才戴罪立功,可见也是有几分悔改之意。只是规矩大过天,无规矩不成方圆。归义侯府庙小,容不下乔总管这心大的奴才,二十板子就不比打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韩月下语气温婉,丝毫不停卖身契的事。文双宜哪儿会想到这些,见乔管事脸上呆滞,再看满院子站着的管事与婆子,文双宜心里好受了一点,但凡长了眼睛的人,方才都该知晓是她心善给乔管事求了情。
文双宜不再说话,韩月下也不再在乔管事身上纠缠,看了眼连翘,连翘便让人把乔管事带了下去。韩月下将视线定在周家婆子身上,才要发话。就听得不远处婆子一声喊,韩月下眸中寒光一闪,是邹璿到了。文双宜立时就站了起来,朝邹老夫人点点头,也不披上斗篷便迎了出去,态度十分亲昵的喊了一句,“给阿父请安。阿父这天冷,您怎么就回来了呀?”
邹璿一走近就看到在条凳上昏死过去的周管事,他目光不悦,连带着回应文双宜的语气也不大好。文双宜也不介意,乖巧巧的跟在邹璿后边。邹璿进了暖阁,这才看到了周家婆子,他想了好半日才想起这婆子是谁,再看放在珠帘外头的箱子,邹璿立时便明白过来了。这是人赃并获,怎么都逃不过一个罚字了。邹璿给邹老夫人请了安后,直接朝邹老夫人开问了,“这都快过年了,这么就闹出这种事来?还见了红,母亲怎么也不避避?”邹璿拧着眉头,脸上阴沉沉的。
邹老夫人原本还想关心邹璿两句,听着邹璿这么说话,语气也就淡了下来,“这不是底下人不守规矩,我怕婠婠年纪小心善吃了亏,自是要出来给婠婠坐镇的。这些个狗东西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不好生敲打敲打,府上还能过个好年?有个好日子过?”邹璿被邹老夫人的话一噎,这整治婆子婢女小厮的事,他可不管,可周管事是他的人,知晓他不少事,他岂能坐视不理?邹璿忙缓下口吻,“母亲教训的是,切莫为这些个事上火,依着规矩教训一番就是。只是将近年节,府上出红怕是不好。”邹璿犹豫的看了眼周管事夫妻,又道:“他们也是凡夫俗子,大是大非上不错,便饶过他们吧!”
韩月下听了,忙是一笑,道:“这外边太冷,阿父才回来,先喝口滚滚的茶暖暖身。何必为外边这两人操心?周管事狗胆包天,谋私贪墨还使人做假账,还当着女儿的面一次又一次的哄骗妹妹与祖母,依着规矩便是打死也不为过。不过女儿也想着他到底服侍府上多年,是个老人了。饶他夫妻一命已是顶破天了,却是再也不会留他一家了。”
邹璿闻言,不禁侧首看向韩月下,他刚坐下,旁边就有人送上了热茶。他端着茶盏心里慢慢慢慢的紧了起来,看向周管事夫妻二人的目光中有着淡淡的杀气。方才他才进府,也不知道周管事在韩月下等人面前说了些什么,自是要先安抚一下周管事夫妻二人的心。可现在看来,这周管事倒是个忠心的。只是便是对他忠心,这周管事也是留不得的,谁知道周管事进了府衙会不会变心找上门来。
邹璿眼中带着七分怒气,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当即道:“如此便好!若不是瞧着逢年过节我必不会轻饶了他!亏此前女君对他还多有宠信!竟是一番恩典都进了狗肚子里了!只是这周家子女就……”邹璿声音低了下来,有几分不忍。
韩月下一看,心里冷笑了,她倒不知道自己这父亲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依着他的性格,难道还能留着周家一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