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败坏名声
第129章败坏名声
乔管事是真被吓着了,连周总管韩月下都能二话不说说打就打,乔管事哪儿有周总管肚子里边那些个弯弯道道?乔管事哆嗦着把周管事与他密谋拉他下水,如何从帐上拿钱,又如何让他做假账的事,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到最后还学着周总管的腔调道:“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人顶着,侯府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钱,还能有人注意这些个小钱不成?”乔管事说完便埋下了头,额头磕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喊着小娘子饶命小娘子饶命。韩月下听着乔管事的话先是挑眉,随即把盏的手便顿在半空,周管事那么有恃无恐可不是个好事?没本事没后台的人谁敢这么嚣张的放狠话?韩月下微微一笑,她倒是没想到,周管事背后竟然还是有人撑腰的。周管事的衣袍浸出血来,脸色惨白如纸,他听着乔管事的话连连喊道:“小娘子,他胡说!他胡说啊!老奴对侯府之心苍天可见!绝没有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啊!”周管事说完便倒吸口气,那板子打在他身上实在太疼了!他想扭头记下这两个执板婆子的模样,若是今日他逃过一劫,看他非不治死这些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婆子!
韩月下听着周管事喊就笑了起来,她一抬手,外边的婆子便住了手。这会儿周管事早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疼的倒是厉害,就是没晕过去,一双眼睛瞪的极大,也不知道在看谁。韩月下笑了起来,“周管事只说是乔管事污蔑了你,冤枉了你,你还真把我当傻子不成?我倒是有一句话问问你,你那忠心到底是个什么心,按照我大庆律法,若是家奴谋私背主,该如何行罚?”
韩月下缓下口吻,眼带笑意,“周管事,你也是府上老人,按岁数,你确实比我大,若是你一心为侯府,我自是要敬重你三分。可主仆有别尊卑之分,便是我心里有多不舍,只是你犯了错,我总归要给府上人一个交代。总不能让他们有样学样,日后不好管束。再者说了周管事也是个有儿有孙的人,我要是把话打开了说,只怕我有心绕过他们,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韩月下微微一笑,说的周管事瞳孔一缩。这小娘子话说的连敲带打,最后还不忘拿着他子女孙儿来威胁一番。周管事咬牙切齿,他兢兢业业为侯府做了几十年的活计,老了老了不过想过些个富贵日子,谁知道却被韩月下揪了出来。周管事眼眶都红了,他不想认,也不敢认,可是想到家人又不得不认。
周管事趴在条凳上,愣愣出神,心里却是想着,小娘子在暖阁里边杖责他,郎主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难道真相信自己是个硬骨头不成?周管事盘算一通,觉得这会子该把邹璿拉出来了。他头一抬,眼看着就要伏低做小,低头认罪时,暖阁外边就听着邹老夫人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怎么你们又惹小娘子不高兴了?”韩月下听了这声音,就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帘后里快速走了出来,就见着文双宜扶着邹老夫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韩月下脸上一凝,随即一笑,“祖母怎么来了?这天冷,祖母不好好在屋里坐着,怎么想着来这儿吹冷风了?”
邹老夫人上前便笑,一手拉着文双宜,一手拉着韩月下,“这不是听着你在暖阁教训人吗?这么大的动静都传到我那儿去了。我哪儿放心的下,我婠婠平日可是最讲道理的人了,可莫被这起子掌柜管事给欺负了。”说着,邹老夫人便扭过头看向外边,当她看到条凳上的周管事时,她吃了一惊,道:“这不是周家的,你怎么成了这番模样?说错了那句话惹得小娘子不快了?”邹老夫人眉头一皱,有些不忍,“这么大年纪了你还犯错,这几个板子下来,你怕是连年节都过不舒坦。”
邹老夫人虽让人去扶周管事,可这嘴里话说的,倒是不减亲昵。韩月下听着心里便笑了,邹老夫人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周管事犯得可是打错,到她嘴里就成了说错了话,最后还来一句这么大年纪挨板子。这话要传出去,先不管韩月下日后是不是要嫁人,只怕都没几个人要了,谁还愿意要个母大虫样的娘子做媳妇做妻室?
韩月下不好说话,脸上虽带着笑,可眼里却是透着一股子冷意。邹老夫人却不知道,说白了,这次韩月下倒是有点误会邹老夫人了。她可没想那么多,是真觉得周管事身上那几个板子下手太狠了,这周管事要是不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的,只怕好不了。不过邹老夫人心里却也是偏着周管事的,往年周管事来府上拜年请安时,可没少给她孝敬好东西。邹老夫人对周管事的映象可不会差到哪儿去,见周管事这么个下场,难免要给周管事说几句话。邹老夫人那话,周管事听了,差点都哭了出来,锦上添花比不得雪中送炭呀。周管事挣扎着就要从条凳上爬起来给邹老夫人行礼,扯得身上染血的袍子往底下一拖,腥味就在空气中散开了。邹老夫人被唬了一跳,连忙道:“你莫起来!莫起来!趴着回话就是!”
周管事冲邹老夫人感激的点点头,语带哭音,“回老夫人的话,是奴没伺候好小娘子,督察不利,致使帐上亏空,今日纵是挨了板子,那也原该是老奴罪有应得,只是惹得小娘子不快,老奴无颜见人。老奴有罪。”
邹老夫人听完就扭过头,神色中似有不满,“婠婠,谁还能没几个错事,周管事在府上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人。你母亲往日也是有赞过他稳重忠心的,你这上来就是打,你让他日后怎么回去管束下人?婠婠,你可知错?”
韩月下抿嘴,也不跟邹老夫人多说,直接道:“婠婠知晓了。”扭过头,韩月下就冲一旁的连翘吩咐道:“先把人带下去,我年纪小,做不得主,可外边的掌柜管事们素来都是在母亲手下做活,最是了解母亲如何处事的。让外边的掌柜管事们拿出个章程来,我们依规办事。”邹老夫人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韩月下。韩月下面上带笑,“祖母,往日阿母在时,也不是没有这等事发生,让外边掌柜管事来想法子,可不是正好,免得有失公允,还让祖母你怪罪到婠婠头上来。”
韩月下说完,又道:“阿弟还小,侯府日后可都是弟弟的。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处置了,若是放任不管,任他们为所欲为,若是日后闯下大祸,到时候弟弟烦心也就罢了,祖母这般疼爱弟弟,因他们伤心,可就不好了。”一旁的连翘这会儿出生了,“老夫人,小娘子说的是,一颗老鼠屎便了坏了一锅子的汤。此事必须严查,不然侯府的规矩可不就都给坏了。”邹老夫人一看是连翘,心里登时一堵,一口气被梗在喉咙上不上不下,半响才道:“婠婠,祖母可是为你好。”
韩月下一见邹老夫人到了这会儿还瞧不清状况,还想着为周管事开脱,不由心里一乐,她还没开口说话,这会子文双宜倒是说了,“姐姐,我瞧着外边那人年纪大了,身子骨到底比不得那些个年轻人,这几个板子下去,少不得就去了大半条命。他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吃不起那些个好药材,要是真出了人命,只怕对姐姐也不是个好事。祖母说的对,给个教训也就罢了,姐姐何必为难他们这些个伺候的人?”
韩月下只瞟了一眼文双宜便瞧向了邹老夫人,“祖母善心,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我饶了他,明日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到时候还能一一都绕过不成?祖母放心,婠婠也不是没分寸的人,我打他自有打他的道理,祖母若是定要问,婠婠也是能给祖母个交代的。周管事口蜜腹剑,心计多端,祖母与妹妹可万不能被他欺骗了。他以为自己不招,我便拿他没法子。婠婠是阿母亲女,出自归义侯府,归义侯府的人素来不是个好招惹的。我最厌恶旁人欺瞒,若是周管事再不招供,意图欺骗祖母与妹妹,那我也就只要先断了他的心思,打了再说。”
韩月下发狠不愿绕过周管事。邹老夫人一看就急了,张嘴就要给周管事分辨。她的模样自然看在文双宜眼里,文双宜随即看了眼周管事,脸上可怜,上前便抓着韩月下,嘴里哀求道:“好姐姐,你可莫再打他了!说不得他就是个冤枉的,这么重重的打,姐姐行事可是要三思为好,这事传出去,到底会坏了姐姐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