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朝三暮四
第143章朝三暮四
白芍与文双宜一撞,倒也没撞到哪儿,只是脑子里边有些懵。可被春哥这么一呵斥,立时就反应过来了。她素来是个机灵,知道撞了文双宜是犯了大错,不等文双宜开口,她就先自己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那力道掌握的好,听着声音是极响的,白芍脸上也立时红了起来,可白芍自己却是清楚,回头拿着冷水鸡蛋揉揉脸,睡一晚上也就好了。只是这个春哥文双宜却是不知道的。春哥原本还有几分火气的,当日文双宜从假山上摔下来,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捡了条命活了过来,且不说文双宜了,文婉可是逮着她与徐嬷嬷严命,若是文双宜再有半点查出哦,她们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白芍与文双宜一撞,她那是刚好在文双宜边上,接着了,若是不在,那可不是要她命?只是春哥再去,看到白芍对自个毫不留情,一愣,随即看向了文双宜。文双宜像是吓了一条,上边便去拉白芍,“好了好了,不过是撞了一下,我就这么金贵,你这回过头来自己掌上嘴巴了?”
白芍的一只手被文双宜拉住,自然不好再扇自己耳刮子,她低着头,心里如何轻松不提,面上却是说:“小娘子良善,可做奴婢的犯了事,小娘子不说,也该自罚才是。”“这话说的,倒不像是一般院子里边出来的。这罚与不罚的可不都在我,若是我说不罚,你这边却是罚上了,那可不就是违了我的话?我哪儿会跟你计较这些,又没摔着磕着哪儿。”文双宜眼带笑意,上下打量白芍,“长得是一副好模样,听着你说话,也像是读过几年书的,你是哪个院子的,我怎么不曾见过你?”
白芍一听,忙道:“奴婢是伺候小娘子的,今日不在差上,出来与姐妹们说说话,一时纵容,倒是累着娘子了,奴婢知错,不敢得娘子恩泽。”文双宜眼睛一眨,笑了起来,’“我道是哪儿来的人物,原来是姐姐院子里的。姐姐样貌好,才识好,这身边的婢女也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我瞧着你不比我大几岁,你几时入府的,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白芍,八月满十一。”白芍见文双宜不追究她冒犯之罪,回答起文双宜的话,也就认真仔细了点。文双宜听后,“哦”了一声,随即讶异的看向白芍,“你既是在姐姐跟前伺候的,我怎么就不曾在姐姐面前跟前见过你?”
提着自己被人挡着进不了屋子,白芍的脸上就阴沉沉的,不大好看,只是文双宜问,她却不能不答。白芍吸了口气,这才开口:“奴婢职位不高,素日只在小娘子府中上扫洒的差事。”白芍说完,便埋下了头。她虽然不受韩月下待见已经足有几个月,可这府里的嬷嬷婢女。却也没个人敢当面问起自己当什么差事的。白芍可是有个原嬷嬷,再加之她往日嘴巴跟抹了蜜一般,也是极讨人的喜欢的。
听闻她与韩月下之间的事,不管是知道内情还是不知道内情的,白芍都不曾被人提及这个问题。现在被文双宜一问,当着文双宜背后一堆子丫鬟嬷嬷的面,白芍心里是有几分难堪的,从一个炙手可热的贴身婢女到一个在院子里做扫洒活计的二等丫头,这里边落差可不小。
韩月下像是没听见一般,她招呼远处跪着的婢女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白芍的脸,长叹一声,嘴上直喊,“可惜啊可惜,姐姐院子里边的美人可是一根枝头都数不过来。我跟前勉强除了个春哥,身边却是再也挑不出一个拿的出手的。倒是可怜你,长得怎么个好相貌,又是个懂规矩,人过书的,在外头做扫洒这些杂事,着实有些亏待了你。”韩月下拍了拍白芍的肩膀,就好似没发觉白芍身体僵硬如石。白芍心里那点子不舒坦,再听了文双宜这些名为怜悯,实则夸耀的话后,嘴角极快速的挑了挑,随即便抿了下去,她可是在文双宜面前请罪赔不是的,哪儿能在文双宜面前笑出声来啊!
好一会儿,白芍才鼓足了勇气,道:“娘子院中除了春哥姐姐,还有不少姐姐妹妹比白芍强上不少的。娘子可莫在打趣奴婢了。”“我哪儿是在打趣你?”文双宜瞪大了双眼,“我是觉得你好,这才想赞你两句来着,你若是愿意,我还想着去姐姐那儿讨个人情,让你到我院子来,先不说我哪儿缺不缺人,可若是像白芍这么个年轻娘子站在院子里,我住在里边那也是极为高兴的。”
跟着文双宜?白芍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便黯淡下来。文双宜再怎么着也只是个庶出而已,哪儿比的上韩月下这边。韩月下可是侯府嫡女,现如今侯府可是掌在韩月下手上,她虽然等级降了下来,可这吃穿用度却也不比往日差。文双宜可不是韩月下,若是自己一时冲动跟了文双宜,若是吃喝拉撒还不如在韩月下院里,只怕那会她想回还回不了,说不定还是两面得罪,猪八戒照镜子,例外都不是人。只是去了文双宜跟前,说不得就是一等婢女,做贴身服侍的婢女自然有一堆子小婢女奉承。
白芍可是尝过有些许权利的滋味,只要想到跟了文双宜就能过上往日婢女中人上人的日子,她心里一时间又犹豫下来。她啄食舍不得文双宜开出来的条件,却也不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在文双宜院子里的权利再大,若是过的还不如一个扫洒的,白芍也是极为不愿意的。
白芍抿嘴不说话,春哥这会脸上却是一阵青一阵白,她自跟在文双宜身边,对文双宜可是掏心掏肺,没半分旁的心思。可现在文双宜却是在询问一个还没及笄的婢女,要她跟在文双宜身边。从小娘子院子里边走出来的人,文双宜在自己院里给她安排的事儿还能不好,给她的待遇还能比小娘子院里的差?春哥想着这两件,脑子便是一空,娘子她莫不是想让白芍顶了自己的位置吧?
白芍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拿定了主意。庶大不如嫡,文双宜再好,还能好过待在韩月下身边的油水多?文双宜给她的地位再高,还能高出整个侯府?白芍想清楚以后便敛裙屈膝便是一礼,“谢娘子抬爱,只是白芍本就不是个做大事的,去了娘子身边只怕没做出什么好事来,便惹出几个麻烦来。奴婢也是习惯了,只怕换了地方一时不适。”
白芍说到最后,这声音也有些小了,眼角是不是看上一眼文双宜,深怕文双宜听了自己的话心有不满。只是文双宜不怒反喜,“何须这么小心谨慎?我虽岁数小,却也是个讲理的人。白芍你不愿意也就罢了,难道我还能因此对你发脾气不成?”文双宜微微一笑,“不愿意就不愿意,我是不会为难你的。只是今日天气虽好,你们也不得在这多玩,今日是你们走运,撞着我了。若是下次换了几位姨娘,或是阿父——”文双宜看了眼白芍,见白芍打了个抖,立时道:“阿父身体康健没什么,可要是祖母……”
若是邹老夫人,那撞上去的丫头哪儿还有活路?
白芍可不愿意与邹老夫人打交道。文双宜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们今日有错在先,我虽不罚你们,却也是希望你们能长个记性,得个教训。回去把金刚经给我抄两遍。”白芍面上立时点头,心里却是叫苦不已,她是认识几个字,可这认得字加起来都没有金刚经的字多。而这金刚经可不是什么启蒙书弟子规样的。文双宜听着白芍应话,心里满意,也不在与白勺纠缠,喊了一句春哥,便转身走了。
文双宜一走,身后跪着的同伴就极大步走到白芍身边,拍着胸口道,“文小娘子果然良善,这么个事情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像某些人,平日碰一碰就大呼小叫叫个不同。小娘子身子才养好,却一点也没把我们的事儿放在心上,这当真是菩萨心肠。”这段话落在白芍耳里,晚上吹灯歇息,白芍眨巴眨巴眼睛是半日都没睡着。若是韩月下也像文双宜这样好说话那该有多好?
白芍想的好,韩月下这边却是一点儿也不松懈。几乎是白芍刚一回院子,就人把方才发生的事情闹明白了。见白勺不察,便托了人把里边伺候韩月下的连翘找了出来,一五一十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连翘听得白芍与文双宜的事,进了里边便把事说给韩月下听,韩月下一愣,珠钗搁在手上,问:“白芍可是有来找过我?”连翘轻轻点点头,“来过两回,只是被外边的人打发出去了,不曾进内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来求小娘子开个恩典的。”连翘眯了眯眼睛,看向韩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