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各有本事
第105章各有本事
第二日,韩月下一觉醒来,就听得外头红袖在说着话,韩月下嘴上叫着红袖,红袖才走了进来,上前行礼伺候韩月下道:“小娘子,前头伺候花的丫头来了。”韩月下听得这话,便知道是花容来了。红袖是不认得花容的,她知晓韩月下前儿一并买了两个人,却不知道花容与文婉母女如此相似。红袖瞧了眼韩月下,见韩月下脸上一片平静,不欲多言,也就不再问,拿着妆匣边上的桃木梳子,帮着韩月下梳理。韩月下将身上打理妥当,用了早饭以后,这才出去见花容。
花容在外边候着,韩月下院子里边的人她也不大认识,瞧着生面孔,竟是大气也不敢出。见韩月下出来,急忙前去迎接。韩月下见她迎了过来,淡淡的叫了一声起,旁的话,却也不多说。花容一看韩月下这样就急了,小娘子莫不是忘了昨儿答应自己的话?
花容一双美目时不时往韩月下身上瞟,韩月下也故作不知,只是连翘在旁边冷哼一声。花容肩头一震,立时收回了目光。眼瞧着花容急的满头大汗,两只手垂在腹部搅得指尖都泛白了,韩月下这才站了起来,看了天色,道:“该是时候去给祖母阿父请安了。”
花容脸上顿时一喜,恭恭敬敬的跟在韩月下身边,就好似方才焦躁模样不是她一般。韩月下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慌不忙的理了理裙摆,抬足往外走。
依着往日规矩,韩月下自是先往邹老夫人的寿安堂去。她今日去的时间刚刚好,正巧赶上邹老夫人用早饭。韩月下一见,立时洗了手上前服侍邹老夫人。邹老夫人被韩月下服侍的满意了,眉开眼笑,道:“竟不知道我婠婠这么会疼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说这话时,邹老夫人还别有意味的看了眼连翘她们,眼里意味十分明显,莫不是这些个婢女怠慢了韩月下?
韩月下温婉的笑了笑,前世她在侯府时过的是真的娇宠,别说这等服侍人的活了,就是平日女红也不见得做上一个。可嫁了人却不一样,自己是高门低嫁,原先婆婆妯娌待自己也还好,只是日子一长,往日不喜的态度也就慢慢出来。到最后,冷眼嘲讽算是小事,要骂要罚更是家常小事,硬是把她从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娘子逼成了个粗使丫头。莫说这侍饭舀菜的小事,便是这会让她去了乡下她也是事事能做的。
这些事韩月下自然不会对邹老夫人说,她只是腼腆的一笑,“婠婠有心想伺候祖母一回,祖母还要这般编排婠婠,婠婠日后可再也不敢伺候祖母了。”这话说的,娇气十足,把邹老夫人逗得展颜一笑,拍着韩月下的手道:“好了,婠婠可莫与祖母这般年纪的人生气。瞧着天儿也不早了,你也该去见见你阿父。婠婠也不小了,仔细你阿父问你书。”
韩月下立时苦了脸,“女子无才便是德,婠婠自比不得阿父,若是阿父问起得了婠婠的气,祖母可要护着婠婠才是。”韩月下扯着邹老夫人的袖子便撒娇,邹璿是个有才的,往日对着韩月下,也是要问上几句私学的。只是他贯问的是些诗词歌赋,可怜前世韩月下年纪***着几回越发对读书提不起劲儿。只是出嫁被冷落以后,韩月下这才捧着书看了不少。现如今听着邹老夫人问,韩月下是打定主意装的与前世一般。兵者,诡道也。她自然不会像前世一般招邹璿不喜,可也不会惹他人不喜,去做世人嘴里的才女。
邹老夫人自然应是,又嘱咐了连翘好些话,这才让韩月下领着人走出寿安堂。侯在外边的花容被韩月下这番动作勾的心里焦躁不安,她不知道韩月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偷偷看了韩月下好几眼,也没从韩月下脸上瞧出一丝一毫来。
韩月下刚领着人走到邹璿院子边上,一进院子,刚好迎头就撞上了从里边出来的文婉。她可是给文婉收拾了院子,却能一早在这看到文婉,韩月下脚步一顿,上前便叫着:“文姨娘这是去哪里?”
文婉听着韩月下这称呼,眼里戾气快速的闪过,再抬头时,姿态落落大方,就好似这儿并不是邹璿的书房,而是她自个的院子一般。文婉冲着韩月下亲和的笑:“正想着去厨房给郎主端几盘点心上来,却不知道小娘子你这般有规矩,这时辰还早,就领着一干人的人来见郎主。”这话说的,竟是在暗地里说韩月下不懂规矩。哪儿有在长辈院子里边还怎么有讲究排场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韩月下一听就笑了,“府里边园子大,姨娘使个人去拿就好,亲力亲为的,虽让人受用,可瞧着到底不是个体统,难免让人误会了姨娘。再者说了,妹妹才好,正是离不开姨娘的时候,姨娘怎么会在这?”韩月下脸上带着笑,这话说的可不比文婉的差到哪儿去。文婉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得,她才说韩月下不懂礼数,紧接着韩月下便道自己与仆从无异,还是个冷心冷肺对女儿也不管的人。文婉心里恨极,面上却是一脸尴尬,“小娘子不晓得,这几日因着双宜的事,郎主几日都未曾合眼,昨日倦了回来,身边除了几个小厮婆子,竟没瞧着一个仔细服侍的人。我这才……”
韩月下眯了眯眼睛,不容文婉说完,扬声打断文婉的话,“姨娘这是什么话?府里还缺个人不成?姨娘到底还未曾正儿八经的在母亲面前敬茶,若是像昨日这般行事,被祖母知晓了,罚了板子也就罢了,无故累着妹妹名声才是大事。姨娘也是一片慈母之心,不想日后让妹妹难堪吧?”文婉听到这,脸色当即难看起来,难怪府里探子说韩月下不好对付,单这嘴皮子都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
文婉着实没想到韩月下三言两句便把自己挤兑的下不了台。她昨日哄的邹璿高兴,待俩人商量事毕,这才想着二人多日未见。邹璿瞧着自己美人在怀,文婉又想着自己小意讨好,郎有情妾有意,自然是你推我就,情意绵绵被翻红浪闹了一宿。今日起来,文婉想着文双宜好不容易起来了,这才收拾妥当要出门,谁曾想就撞上了韩月下。文婉吓不来台,只得目露哀求,眼巴巴的看着韩月下。
韩月下倒也没真想在这儿与文双宜闹起来,自然轻轻一笑,道:“时辰也不早了,想来姨娘还有事要忙,月下在这,也就不送姨娘了。”文婉一听,也不再多言,行过一礼便往外走。只是她虽是步履匆匆,一双眼睛却也放在韩月下一干人身上,才踏出十几步子,左脚刚刚抬起,她便瞧见门口一道清丽身影。花容的面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土里边去。可饶是这样,文婉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文婉这会倒是不做她想,只觉这婢女胸是胸,腰是腰的,单身影都足以引得男人注目。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韩月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说不得这年头做女儿的都可以为寡居的父亲做媒了。
文婉心里讽意一现,再回头,却立时僵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做不出一个动作。原因无它,正是花容见文婉半日不走,心里着急,下巴一抬想偷偷看一眼文婉神色。谁知道正是这般不巧,正赶上文婉回头。单单是一个下巴,却足以让文婉看清楚花容的样貌。文婉眼里满满都是惊诧,随即变成满心的恼怒。她狠狠的瞪着花容,半日都没动上一动。
韩月下自从买了花容,便想到今日这一幕。她看着文婉脸上白了青,青了白,心里满足一笑,却故作不知的往屋里里边走。邹璿睡的也不算死,外边闹哄哄的,他便是死过去都该活了。他这边刚被青书伺候的穿上衣服,就听着外边人道:“郎主,小娘子来了。”听着是韩月下,邹璿脸上柔了柔,挽着袖子便走了出去,嘴上还道:“婠婠这么这般早就过来了,也不怕受了寒,落了病气。可是用过早饭了?”
韩月下一听,连忙上前脆生生的回话,态度亲密,语气娇嗔,没瞧着一丝一毫对邹璿的不满厌恶。邹璿想着女儿平日对自己的依赖,又瞧着韩月下今日的态度,越发笃定韩月下的依赖,他刚想着开口与韩月下说上几句话,就听着院子里一声厉叫,随即便是“砰”的一声大响。听着声音,像是院里有人狠狠摔了一觉。邹璿的眉头立时皱起,他站了起来,隔着窗子便问:“外边是怎么了?!今儿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话对邹璿来说,是难得的狠话了。只是外边人好似也被吓着了,半日才缠着舌头回:“回郎主的话,外边文姨娘脚下不慎,好似摔出血了……”
听着文婉受伤,邹璿立即就慌了神,他与文婉正是感情浓烈之时,哪儿听得文婉半点不好?他抬着步子便冲了出去,可刚一出门,他便站直了身子,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