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各怀鬼胎
第33章各怀鬼胎
果不其然，邹老夫人没多时就听到了宁嬷嬷的回话。没等宁嬷嬷说完，邹老夫人就气的一个随手一个茶杯就扔了出去。这是做什么？这是给她下脸子！不把她当回事！韩瑶这才死了多久，这就一个二个全都不安份了？！这分明就是欺负她老夫人名不正！瞧着她往日好气性！邹老夫人死死的盯着门口，就好像宋姨娘就在她跟前一样，她只要稍稍按捺不住，就能冲上去一口一口咬死她。她实在是太气了！
可是没等邹老夫人平缓过呼吸，外边就有小和尚来请，说是主持有事要与老夫人相商。邹老夫人一听火从心起，自是知道这是主持给她脸子，不至于让她一把老脸都丢了去！邹老夫人心头有火，可偏偏又不能当着人家小和尚发脾气，自是强忍着端着一口慈善的笑，再三感激人家小和尚跑腿。
宋姨娘虽不待见邹老夫人，可远远瞧着邹老夫人满脸怒容的来了。她的腿竟然有些软。没等她说话辩驳，邹老夫人一上来就指着宋姨娘喝道：“给我打这个心思歹毒侮辱侯府的贱人！狠狠的打！”
宋姨娘一张娇媚的脸立时就有些白了，她有些不明白，明明不是她犯错，为何邹老夫人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打！她不服！“老夫人！”宋姨娘不可置信的看着邹老夫人。邹老夫人却嫌弃跟在身边的婆子婢女动作慢，再加之宋姨娘这么一喊，索性从竹林边折了一根竹枝朝着宋姨娘的脸就打去。宋姨娘一时没躲闪过去，只见得那竹枝劈头就是一下下来，她当即就疼的掉下眼泪下来。
没等她叫，紧接着又是一下打了下去。女子自来重容貌。宋姨娘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脸，可手指刚摸上右腮，她就摸到凸出的一道伤痕，火辣辣的，像是要烧到她心里一样。完了！完了！若是留下疤，她还能如何留下邹璿？如何争宠？如何活下去？！
宋姨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再也顾不得别的，反手一扬，一把抓住邹老夫人挥舞的竹枝，狠狠的骂道：“我是女君亲自挑与郎主的妾侍！是你儿郎的贵妾！你只不过是一个外来的老妇人，凭什么打我骂我？！邹陈氏！你再敢动下手试试？！”
邹老夫人听着宋姨娘的话，一张老脸气的登时就红了！她使劲扯了扯竹枝，扯不动，回过头就冲宁嬷嬷吼道：“你们还愣着作甚？！给我打，往死里的打！今儿我非告诉她我凭什么能打她！”
宋姨娘满腹的委屈一句也说不出口，小和尚的话就跟压在她身上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宋姨娘一下子就哭出声来了，嚎啕大哭，像是把方才受的那些委屈都要给哭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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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邹老夫人！竟然是邹璿之母！
文婉完全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会领着文双宜见着邹老夫人。坊间都说，邹老夫人慈和心善，从不与人为难，与归义女侯婆媳相处甚好。可现在看来，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样子。身为女子，文婉不相信邹老夫人会不清楚容貌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可邹老夫人却没头没脸的就往宋姨娘脸上招呼。那竹枝并不算粗，不过小指粗细。可是再细，对着一个姨娘脸上动手。邹老夫人，还真是想毁了眼前这个女人！
“做什么？老妇人这是在向夫人你赔罪啊！”邹老夫人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泪来，“是老妇人素日好性儿，惯的这些人没法没天。府中才没了正经主子，她们就不把老夫人的话当话了。现在，还就在老妇人眼皮子底下，在佛门清净之地，对夫人不敬，对令媛毫无怜爱之心。
宋姨娘疼的龇牙咧嘴，眼泪水掉了下来。她咬着下唇哭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这会儿，不光是邹老夫人，就是院子里的小和尚也露出不忍来，“施主，何苦为难个小娘子？”
文双宜嘴里虽这么叫着，可她心里却一点儿都不怕。瞧着邹老夫人气的肩膀乱抖，差点要倒了样子。她心中暗爽，她可见场景见的多了。过往文婉对着那些仆从笑的越发好看时，那就代表着文婉心中越气，越放不得那些刁奴！她自觉自己做的真好，回头必定要让文婉多夸夸自己，一边撸出惊慌的表情来，“阿母，我怕！”
邹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满脸怒容，“胡说八道信口雌黄！人家一个小娘子能平白无故陷害你？！这世上哪儿有人莫名其妙就看不得别人的好的？！说人家小娘子心思歹毒，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文双宜刚从文婉身后走出来，文婉毫无意外的听到众人倒吸口气。邹老夫人也是个下手狠的，年轻时没少冲身边的婢女动手。可看着文双宜的脸，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抖，然后看了眼宋姨娘。邹老夫人过往是真小看了宋姨娘，冲着一个小娘子都能下手，宋姨娘的心可比她年轻时要狠的多！文双宜就这么往外边一站，邹老夫人什么算盘都打不响了。她只能去责罚宋姨娘！归义侯府内宅可归她管，宋姨娘丢人，那便是她丢人！竟敢在自己准备进入邺城名流圈时拉自己后腿，邹老夫人心里顿时就恼怒了，她抽着竹枝对着宋姨娘背脊又是一下。没等文婉把肚子里准备的说辞说完，邹老夫人却摆摆手，朝着文婉就是一记深礼做了下去，文婉一怔，连忙去扶邹老夫人，“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文婉气的想上前踢宋姨娘一脚，都到这会功夫了，这宋姨娘还不死心！她眼角一扫，看到正朝她看来的邹老夫人。邹老夫人原本恨不得立刻让人宰了宋姨娘，可现在听宋姨娘一说，眼珠子一转，倒也不觉得把错处都怪在宋姨娘有什么好了。反而顺着宋姨娘的话，把错处都堆到文婉母子上，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小小年纪要是真动了这种歪心思，就是处置了，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贱人！这会子有脸哭了？你方才动手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人家小娘子也疼，人家小娘子也在哭？！”宁嬷嬷冲上去就喝道。
文婉心头一冷，瞧着邹老夫人的眼色多了几抹审色。她不自知的将文双宜往背后一拉。若说文双宜先前还以退为进想让文婉替她报仇，这会瞧着宋姨娘挨打，她一个劲儿拍着手掌，浑似忘了疼一样，连文婉拉扯了她好几下都没发觉。“打呀！打呀！打这个恶毒女人呀！”瞧着邹老夫人朝宁嬷嬷大喊，文双宜冲着宁嬷嬷脱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宋姨娘浑身一震，越发气了，脸颊一冷，鞭打留下的红痕触目惊心。宋姨娘几步上前就想去拉扯文双宜。文双宜立时就叫道：“阿母救我！老夫人救我！”
文双宜被吓了一跳，随即哭了出来，伸出手就想去拽文婉的袖子，她呐呐道：“阿母——”
宋姨娘立马眼泪汪汪的看着邹老夫人，“老夫人，你若是不信，让人来诊脉也可。我被她撞的，便是这会腰腹都在痛。我、我……”宋姨娘转头看向文婉身边的文双宜，那双眼睛里边满是委屈，眼泪水在眼眶里边直打转。妆容已散，衣衫不整，咋一眼看去可怜极了。
文婉好一会儿才抬手拍了拍文双宜的背脊，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姨娘，深怕宋姨娘气不过扑了上来。
邹老夫人作势就想着再斥上宋姨娘两句。可没等她开口，文婉全忽然站了出来，转身就冲文双宜呵道：“你还不站出来！还不事情前后都说个清清楚楚，我倒要听听，你平日是怎么在我面前偷奸耍滑买好的，这才惹得人家夫人不惜名声也要替我教训教训你！”
“老夫人。”文婉上前唤道。
宋姨娘大声呼喊，“不是我错！我怎生哭不得？！我被冤枉我怎么就哭不得？！我原本扶着碧笙去见两位姐姐，谁知道那贼妮子横冲直撞就过来了！我原本心一软放了她，可她不感激不说，一不见我，转而就开始辱骂我！辱骂我是小事，可是我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那贼妮子满嘴污言秽语，辱及侯门，我便是没了名声也要教训教训她！”宋姨娘用手一指，“可那贼妮子心思歹毒，哪儿跟别人家同岁数小娘子一样？诓骗自己阿母，还企图欺骗众人！我被打被骂，这如何让我不哭？！如何让我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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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个小娘子啊，她都能下此毒手。老妇人、老妇人实在是无颜见夫人。无颜见佛祖。”邹老夫人眼中含泪，“今日全由夫人做主，是打是杀，老妇人绝无二话。是她作孽，也是老妇人管教不严。她若是丢了性命，老夫人日后多给她点香赔罪就是。”
“老夫人！”宋姨娘与文婉当即叫道。可两人为什么叫喊，心境却是全然不同。文婉暗道邹老夫人好手段，这么一说，竟是什么话头都扯不上她了，把宋姨娘一个人推出来。宋姨娘自己弄的因，自己去承那果。就是责罚，她抽了宋姨娘出了恶气，到头来还让自己来当这个恶人。口口声声说认打认罚都可以，可今儿在这儿的却不仅仅只有她文婉跟邹老夫人的人，僧侣进不得厢房，可那些在一边看着的小和尚呢？
小孩子传起话来可不比大人慢。今儿自己若是真要了宋姨娘的命，说不得回头就有人说自己得理不饶。便是因为孩子，这要了人家一条命也太狠心了！
而宋姨娘却全然不同，她方才才放了狠话，说邹老夫人动不得她。可现在邹老夫人却不动她，只把她交给文婉。宋姨娘知道，自己这会是真栽了。她没想到自己与碧笙两个人的话，也不及文双宜一个人的脸。她后悔死了，方才就不该拿手去抽文双宜的脸！该拿针来扎这个贼妮子！狠狠的扎！去扎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可到了现在，宋姨娘却怕了。她真怕文婉听了邹老夫人的话，让自己去死！宋姨娘气息不匀，胸膛剧烈的一起一伏，只觉得一股抽痛从腹部涌上头脑，她叫完邹老夫人没多时，两眼一黑，“咚”的一声晕过去了。
“主子！”碧笙一声喊，邹老夫人跟文婉才回过神来，文婉差点没哼出声来，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忙不迭上前去看宋姨娘，口中叫道：“老夫人，说什么性命不性命的，还是快去请个郎中来吧！
这事我们不提了，不提了。略略罚上一罚就算了，两家都算了，别为这真的害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