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层层算计

第24章层层算计

韩月下就这么在众人面前一站，气氛就缓和下来了。覃夫人不由分说就从碗上撸下个白玉镯子塞在韩月下怀里，“姨妈今日伤心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出来了。我往日是跟你母亲一块儿长大的，后来碍着事，也就不常往来。可没想到，今日却陡闻噩耗。姨妈人微言轻，大事上帮不上你。可你日后若是有什么事，不妨来找我们这些姨姨婶婶的，在场的姨姨婶婶都是你阿母旧日好友，但凡能帮上忙的，绝不会有二话。”说着说着，覃夫人又看了眼邹老夫人，在她看来，她倒觉得能欺负韩月下的，就只有这个张嘴闭嘴就是规矩侯府的邹老夫人。

邹老夫人怎么会没听清楚覃夫人的话？如今反正她是跟覃夫人对上了，不差那么一两句。再者说了，韩月下可是跟她住在侯府里，又不是跟覃夫人住在一块。她便是有了其他心思又怎样，她是韩月下的祖母，就当是韩月下孝敬的东西又如何？

她可是得到韩瑶亲口说的话，让她来管理内宅事务，邹老夫人张嘴就道：“夫人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月下无病无灾，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长大，最后嫁给好人家，平安富贵。不过夫人，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灾事祸事，有我在，有谁敢欺负月下不成？我只担心月下被人蒙了心，分不清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还年纪小，我可得看着她。”覃夫人的笑容凝住了，她想不到邹老夫人就是这会还在与她挑刺。她还真以为自己好欺负不成？于是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是，老夫人说的是。婠婠，你可要好好守着你阿母留下的东西。你阿母留下的东西，可都是你与你阿弟的。举凡是外姓人，你是分毫都不要给她。免得养了白眼狼，你供她吃供她住，最后还自己落不得好。可记住了？”覃夫人一句话就说中了韩月下前世的遭遇。

韩月下身子一僵，覃夫人立马就感觉道了，连忙问道：“月下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受人欺负了？”“夫人！有老妇人在，又谁能欺我孙女？！”邹老夫人叫着，“月下是女君的嫡长女，在这府中有多少人跟着她看着她，这府中有几个能欺负到她的？我们如珠如宝的对待月下，是哪个婆子婢女不长眼，还欺负到她头上了？婠婠你过来，到祖母这来，告诉祖母，到底是府中有人欺负你，还是方才受了委屈？”这话的意思，可不在暗示韩月下说是覃夫人让她受了委屈吗？

邹老夫人是长辈，韩月下自是要听她的话。韩月下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覃夫人，然后走到邹老夫人面前。她自是不会去说覃夫人的话，可她也不能去顺邹老夫人的意。邹老夫人还拉着韩月下一个劲儿的问着。覃夫人见邹老夫人三句不离邹府，就冷笑的站起了身道：“哟哟哟哟，怪不得那些人说见钱眼开。月下还在这么小，就有人拼了老命的教她如何污蔑人。侯爷孝敬了那么长的长辈，算是白孝敬了。”

“胡说！”邹老夫人也“腾”的一下站起来，“夫人，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你早早闭眼走了，留着一双儿女。你作为祖母，还不帮衬着他们主事，难不成你还想事不关己，冷眼看着小儿女的母亲连个丧事都办不好吗！”

覃夫人冷哼一声，“休在这儿说三道四的找借口。我把话放在这儿了，往日邹璿邹大人入府，可是两袖清风连个六十四抬都置办不起。姐妹们，我们不妨看看，过上七八九十年，这满侯府的钱财到最后都被谁拿了？到底是侯府空了，还是某人的荷包满了？”

邹老夫人循着覃夫人的目光看去，一看就看到在那边焦急等着的婆子。她有些不悦，眼见着覃夫人就要服软了，结果又来了这么一遭。邹老夫人心里愤恨，可面上却朝里边人和善一笑，“老妇人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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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的韩月下，邹老夫人相信自己一定能让韩月下服服帖帖的替自己说话，还能做到不让人厌恶。可现如今的韩月下——

归义侯挣下的家业不说别人，我们几个都眼红，我是真怕有人从府中兑了银子，到最后可进了自己的私房。那些东西可都是小娘子与小郎君的东西，要是被人掏空了，这可让小娘子跟小郎君怎么活？”覃夫人说话越来越露骨，眼里充满了轻蔑，这话她就是看着邹老夫人说的。覃夫人虽然年轻，可这种婆子的嘴脸她是见了多了的，想就这么让拿捏她，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斤两。

覃夫人眼角沁出泪水来，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婆子探头探耳的，她冲着邹老夫人淡淡的说道：“老夫人，莫不是又有了什么急事？”

邹老夫人抓着韩月下的手往外走，那婆子也好似知道邹老夫人没有心思与她多说话，长话短说，异常简洁的把事情说了个清楚。就是方才迟到了媳妇，她原是负责厨房锅碗瓢盆的，本来是因为五人一班，分管那些东西。可她没来，那班人就少了一个，本来也算无视，大不了其余四人多分几个就是。可剩下的什么茶碗茶盒都是白玉雕的，精贵的很。又兼职数目不等，一而二去，怎么都分不均，什么都分不匀。邹老夫人听到这，手里的东西全部砸在了回话的婆子脸上，“我昨日说了千遍万遍，为的就是今儿不出事，不出事！结果你们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我让你们看管这些东西，你们可好，反倒直接砸了它！当府里的东西多不成？！你们就这么不把我的话当话，告诉你们，我就拿这些告到衙门去，我也不罚你们，免得有人说我心狠。我让衙门来治你们！真当我是泥塑了不成，都指望我饶你们！你们砸的可都是孙儿的东西，若是老妇人自己的东西，我还会跟你们这么千交代万交代？！”

邹老夫人手一颤，有些心疼的看着韩月下，她方才气糊涂了，捏着韩月下的手腕，力道实在太大了！覃夫人一怔，随即闭目，她原先是有些错愕的，可看着韩月下黑白分明的眸子，她又一瞬间明白过来。韩瑶啊韩瑶，你千算万算，把这些东西全全留给这个婆子，只求他们对你的儿女好一些。可你可曾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将这些全全送上，只怕还填不饱那些人的肚子，自古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邹璿如今都还被人称为玉郎，怎生会为你终身不娶啊？

邹老夫人并不蠢笨，经了覃夫人一番指责，她大抵也算知道那些官夫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正如她自己说的，丢了脸，她能关着府过日子万事不理。可要真这么做了，她又不甘心。她希望自己能在邺城贵妇圈里边有个地位，说不上说一句话地都要抖上两抖，可但凡她邹老夫人开口，肯定是要人听得。过去因为韩瑶，她没参与进去，仅仅是在外围上挂了个名号。可现如今，韩瑶死了，主持大局的是她，掌管大局的也是她。这不正好给她提供了一个机会？邹老夫人虽然知道自己的名声不比往日了，可也不是没法子再赢回来，这是如何来的自信？全全都在韩月下身上。

那些媳妇婆子急了，也就因此吵了起来，吵了起来后，又一时不慎，莲花白玉茶碗就这么摔了下去，生生摔没了几百两银子。这不，茶房顿时就吵了起来，一干人你赖我我赖你，总之不能说是自己摔了那茶碗。

“老夫人，您也别着急的解释。就跟你说的一样，小娘子跟小郎君还小，做祖母的不帮衬帮衬，那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成？由得她们随便来，胡乱办？自然是要帮呀？只不过谁掌了中馈，谁说话才有人听。

邹老夫人浑身颤抖，她掐着韩月下的手腕都泛了红，好一会都没放开。韩月下就好像邹老夫人捏着的不是她的手一样，垂着眼眸，就好似没听到覃夫人一句话。就在众人皆默的情景下，韩月下这才开口道：“夫人，月下多谢您提点。然，老夫人是月下祖母，母亲走前特特交代，内宅之事交由祖母处置。月下不敢忤逆母亲遗命，自认祖母待月下不薄，愿相信能教出如父亲一般正气之人的祖母决计不会如夫人所言。”

邹老夫人认为，丧事以后，她得尽快领着韩月下去见见大师方丈，现如今该说的说，该做的做，绝不能因为宁嬷嬷与自己的猜测而毁了自己的前程。所以邹老夫人口口声声就是以韩月下出发，说自己掌管的东西日后都是韩月下与小郎君的，作为祖母，她一定会帮着小孙儿小孙女看牢这些东西。

邹老夫人骂走了那个婆子，突然长叹了口气，“婠婠，府里人多嘴杂，那些婆子一个二个可都是不省心的，祖母若是过些日子把对牌钥匙的交还给你，你千万别糊里糊涂的交给人它人保管，一定要好好收着藏着啊！”

韩月下的视线落在了邹老夫人的背后，“不若就让祖母帮婠婠保管就是，有祖母在，婠婠相信没人敢贪我的东西。”邹老夫人心口一喜，当下就要乐了起来，没想到门外一道清朗声音，是邹璿：“万万不可！”

邹老夫人不高兴了，她千想万想，没想到儿子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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