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借力打力
第22章借力打力
宋姨娘满腹委屈，她虽然也是打心里眼里的瞧不起邹老夫人，可她刚才分明就没这意思。宋姨娘想解释，刚张嘴，就有人上前来回邹老夫人的话，原来是外边迎送亲友上的媳妇没到。这会迟来，管事婆子就说要与邹老夫人通禀了再做处置。邹老夫人一心想在三人面前立威，好敲打一下三人，当下就冷笑了，“我昨日说了那么多的话，打了你们那么多的嘴，结果今日还是有人误了事。你是比她们都体面，还是比我都要体面，所以这才有胆子不听我的话？！”
那媳妇心里也是怕的，哆嗦了一下，立马就跪下了，“老夫人，我往日天天都来的早，只有今儿才来迟了一步，还请老夫人原谅我初次，奴绝不再犯！”没等邹老夫人开口，宁嬷嬷就抢先喝道：“在老夫人面前竟然敢‘我’来‘我’去，这就是你家的规矩？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那媳妇被宁嬷嬷一喝，原本就怕，这会更怕了，嘴上就没了个把门的，求饶的话说了一通，里边竟然有七八个“我”字。邹老夫人一气，手上的茶杯直直的朝媳妇飞起，滚烫的茶水飞溅了出来，宋姨娘三人齐齐往后推了一步，然后就听得一声惨叫，那热茶水可都盖在了那犯错的媳妇上边了。
这还不算完，就在邹老夫人怒气冲冲打算拿这个婆子杀鸡儆猴给三个姨娘看的时候，外边又来了不少的宾客，其中与韩瑶私交密切的太傅夫人覃夫人这会正抹着眼泪，偕同几位官夫人往内堂而来。
婆子连云板都还没敲响，还没传话就听到邹老夫人在里边怒吼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犯错了认罚就是，还居然在这里再三讨饶！我昨日就说了，这几日是女君的大事，若是出了差错，我一个二个甭管你有多大的体面，我都不会放过。这下好，有人自己当作没听见老妇人的话，当昨日老妇人说的话都是耳边风，听听就过了，这是不把我放眼里还是想怎么？！”
不但邹老夫人在这怒斥，宁嬷嬷也在一旁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家都是奴婢，谁头上不都是有主子的人。只不过主子给的体面不一样而已。有些人见着府中女君去了，就胆儿大了起来，竟然妄自菲薄打着幌子来领事不提，若是出了差错，是你负责呢，还是老夫人负责？别人怕是不会知道差事原本就不是老夫人处理的，可老夫人却得平白无故的帮人顶罪。女君好性儿，由得你们来，可到了老夫人这，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相同的错处原先饶了也就饶了，可现在——”
宁嬷嬷拉长尾音，“你们还真以为老夫人不敢治你不成？！”邹老夫人对宁嬷嬷在一旁说话满意极了，她看着那媳妇伏在地上两腿颤抖，脸颊通红，她道：“现下可知错了？出去，在众人面前自掌几个耳光。什么时候不会犯了，什么时候就停，我还怕对付不了你们吗？”
邹老夫人脸色淡淡：“夫人有所不知，这奴婢什么的可都要看牢了，若是哪日有了错，丢了自己的体面害了主家的体面这都是小事，只怕让主家跟别人家结了仇，日后争锋相对，反倒成了仇家，老死不相往来。”覃夫人一听，心里五味繁杂，她跟韩瑶是打小有的交情，因为父辈立场不同，明面上两人是谁也不理谁，可暗地里却是亲亲密密一处，好的跟亲姐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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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死不相往来原就是覃夫人心中的刺，这会还被邹老夫人威胁说成了仇家。覃夫人如何忍的下去，这外边挂着的牌子可是归义侯府，不是邹府，这邹老夫人说话，话里话外可一点都不客气！不过这也何尝不是在告诉覃夫人，现如今韩瑶去了，留下的儿女又太小，这里边可不就是他们姓邹的人做主？
覃夫人想到这，心里堵得很，她冷笑起来，“听老夫人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替这归义侯府说话？我竟然不知仅一天的样子，先皇钦赐下的归义侯府竟然改了姓，都姓邹了。老夫人，我这敢问一句，昨日女侯拼死诞下的小郎君，你这是打算让他姓韩呢，还是打算姓邹呢？我记得归义侯一脉可从来就没有改过姓。”
覃夫人满腔的火气都被宁嬷嬷跟邹老夫人点燃了。不一会儿，犯错的媳妇就从里边撩帘子往外走，帘子一拉，她就愣在原地，面前的覃夫人等人虽然穿的素了点，可那通身的气派可都不是奴婢们应该有的，媳妇当下就推倒了一边，呐呐的喊着：“请夫人们安。”覃夫人可没管这些，邹老夫人措手不及的看着外边的官夫人们。怎么没人打板？怎么没人通传？邹老夫人略一迟疑，这才扶着宁嬷嬷的手走了出去。她腿都有点颤，这些夫人刚才听了多少她的话？邹老夫人细细的想着，她方才没说别的什么话吧？宋姨娘三人不必出去，她们的身份上不了台面，见着人多，在内堂就躲了起来。“……夫人们……”邹老夫人不识得覃夫人，嘴巴嗫嚅了半天也叫不出覃夫人的夫家姓氏，只得含含糊糊的统称为夫人们。覃夫人瞧着邹老夫人现在对着她们的规矩样，心头火就烧了起来，她冷声冷气的说道：“老夫人今日好大的火气，侯爷平日里边尽说府里老夫人如何如何好性儿，如何如何宽厚，可今日见了，我方才知道原来老夫人平日里都是压着自己的脾气，在侯爷面前特特意的温柔体贴啊。这奴才训的好，该训，否则他们就记不住自己的主子现如今到底是谁，日后领着主子的赏赐，还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家的人！”
邹老夫人脸色一变，心里有些微怒，这夫人说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她教训奴才难不成还碍着她的事，碍着她的眼了？她是被韩瑶临死前求着来帮衬的，怎么到她嘴里这意味怎么就那么复杂了？当着那么多夫人的面，这不是给怎么难堪吗？！
这话邹老夫人是说给宋姨娘石姨娘听得。宋姨娘气的双手握拳，忍了一肚子的火，可石姨娘跟米姨娘却早早知道宋姨娘没脑子，两人一对视，一左一右就卡着宋姨娘，抓着宋姨娘不让宋姨娘冲动行事。邹老夫人一见，心里越发得意了，她见着这群人伏小就欢喜，嘴巴一快，她轻声道：“这下老实了？举凡不懂规矩不懂尊卑的，老妇人有的法子治你们！”
隔着帘子的覃夫人等人一下子竟然全全都忘了哭，夫人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不知韩瑶嘴里慈爱宽和的邹老夫人居然有这种小嘴脸行事的嬷嬷。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从宁嬷嬷的嘴上功夫，就知道邹老夫人大体是个什么样的人。覃夫人两眼一翻，差点就撩帘子冲了进去，什么叫做女君好性儿？又什么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归义侯府难不成改了姓随了邹老夫人不成？还在那边说着，有得是法子治理你们……
邹老夫人的脸全都黑了下来，这是擦了多少粉都掩盖不了的怒气。她的乖孙这会还不是她家的呢！不，她的乖孙从头到尾就不是她邹家的子嗣，他是要姓韩的！要随着韩瑶那个女人姓的！就是邹璿亲自取得名字，他在她手下教养长大，那也是姓韩的孙儿，是归义侯府的子嗣，跟她邹家没有半点关系。
清明重阳，他不会给邹家祖宗上香。逢年过节，他也不会惦念他的一切都来自邹家。众人间的气氛骤然就冷了下来，连翘这会笑的眼角都弯了起来，她眼见着邹老夫人沉默不语绷紧的面孔也知道邹老夫人现如今有多火，她该高兴今儿韩月下让自己跟来吗？若是不跟来，她怎么会看到如此一番好戏？连翘捅了捅身边桑叶的胳膊肘，“去，给小娘子报信去。这么个好戏，小娘子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桑叶的描述，红袖看向韩月下的眼睛都冒着星星。小娘子实在是太神了，她怎么就知道今日老夫人一定就会出事？韩月下坐在邹老夫人的寿安堂里边，瞧着红袖的星星眼，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不过随即韩月下端正表情，这不是韩月下自己料到邹老夫人会惹麻烦，是邹老夫人前世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当日，也是邹老夫人不懂里间深意，莫名其妙就惹了位夫人，本来邹老夫人还想着息事宁人忍忍算了，可那些夫人也是跟韩瑶有些交情的，见偌大的归义侯府就要交到这么一个粗鄙妇人手上，也有几分帮韩瑶泻火的意思在。一来二去，邹老夫人也就被激怒，闹的不可开交。
而今日，韩月下特特让人给三位姨娘说，府中事多繁忙，她担忧祖母年迈恐累着邹老夫人，还请几位姨娘能帮衬就帮衬，万不可推辞了去。韩月下只是没想到石姨娘与米姨娘一商量，结果两人还真想领差事去管，这不正巧是往邹老夫人心窝子里踩吗？
不过说起小郎君的名字，韩月下不由正了脸色，只得转头去问屋里里边年龄最大的人，“荣嬷嬷，阿弟的名字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