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装傻充愣
第19章装傻充愣
回到屋里，邹老夫人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的嘴角差点都裂开了，若不是因为场合不对，邹老夫人还想大笑出声。这一番整治下来，那些婆子媳妇婢女是个顶个的乖巧。要知道邹老夫人进归义侯府有九年有余，这九年里边，她都是因为韩瑶对她的尊敬，这才得来那些婆子的恭谨服贴。现在只凭她一个人，就可以让那么多人俯首帖耳，韩瑶生前所拥有的，她全全都可以接手过来。这怎能让她不欢喜不高兴？“连翘，这主意出的不错。”邹老夫人道，“若不是你这主意，只怕我就是把所有婆子都打了，这事还办不成。明日说不得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说着邹老夫人忍不住又翘起了嘴角。连翘忙低头回道：“奴哪儿有什么好主意？奴只不过略略提了句，剩下的可都是老夫人自己做出来的。”
韩月下诧异的看了眼连翘，连翘审时度势堪比将才。邹老夫人抿嘴不语，抬足往里走，一眼就看到在摇椅上不堪疲劳睡过去的邹璿。邹老夫人最疼儿子，就这么一看，也就心疼上了，“你们郎主就这么在椅子上睡着了，你们怎么不叫醒他，让他去榻上躺躺？！”邹老夫人吼道。
邹璿睡的再深，被邹老夫人这嗓门也吼的醒了过来，邹璿眨了眨眼睛，“母亲，没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宁嬷嬷赶紧上前道：“回郎主的话，寅时三刻了。”邹璿点点头，随即问道：“茯苓还没回来？都这么晚了。”
桑叶听了，和半夏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注意到邹璿的语气比之方才大了不少。这时，连翘也有些不放心了，虽说茯苓必定不是一个人出府了，身边也必定跟了几个小厮，可这时候也真的太晚了。难道在路上出了事？连翘心里不安，不自觉的看向韩月下。
韩月下上前，点头道：“怕是快到了，半夏跟着阿母日久，不是这么不知事的人。”众人一时又都安静下来。过了两刻钟的样子，茯苓这才匆匆从后门回了侯府。
说起这大半夜要送叶老先生出去，茯苓自己也觉得怪，侯府里那么多空房间，为何叶老先生说什么也要回去？叶老先生执意，茯苓不得不请示韩瑶随之出府。可就在她出门送叶老先生这段时间里边，再回来，没想到迎来就是韩瑶的死讯。茯苓整个人都呆了，之后怎么过的二门进的正院，她都一概不知了。
再回神的时候，邹老夫人却是格外不满的看着她。原来是邹老夫人连声让她与连翘去拿钥匙开锁，拿对牌库房钥匙。茯苓有些懵，下意识的点头应是，被连翘领着进屋拿对牌，她这才悲从心来哭了出来。韩瑶还躺在床榻上，没几个婆子守在里间。
韩月下睡的舒服，仅仅睡了两个时辰却好像睡了一天一般。殊不知荣嬷嬷红袖等人看她这样，心里却是担忧极了，原先韩月下哭闹，她们忧心，现如今韩月下不哭不闹了，她们依旧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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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嬷嬷原本以为韩月下年纪小，这会必定是要多睡会。没想到，半夏她们前脚刚到，韩月下后脚就醒了过来。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韩瑶去了，邹老夫人立威了。韩月下强迫自己不去想韩瑶，强迫自己去惦念以后。她可不是原来的韩月下了，若是再如此蠢笨，她死后就再也没脸去见韩瑶。韩月下如同前世未出阁一般，让荣嬷嬷给她梳洗，挨上枕头没多久，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邹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可她没说让连翘与茯苓去分东西！邹璿是邹老夫人的儿子，自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气着了，他有些不满，当即就道：“婠婠，不是说好让你祖母拿对牌与钥匙吗？你这么就让这两个婢女就去了？她们知道谁要干什么？知道谁要拿什么？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办？”邹璿说着，就站了起来，“还不让人把那两个婢女都给我叫回来？！”
红袖原本就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她年纪也就比韩月下大了几岁，今天一连窜的事情都往她身上的压，她刚听到韩瑶死，没过多久就不得不去打醒韩月下，紧接着便是去正院。红袖觉得她这一辈子就不会有哪一天跟今天一样，跟说了几辈子一般。现在让她为韩瑶哭，她也哭不出来，可她却是真真切切的为韩瑶伤心着。她有种感觉——那个稳婆说的，是真的。
“回老夫人的话，没有。”宁嬷嬷硬着头皮回答，不期然就对上邹老夫人一双怒视的眼睛，宁嬷嬷忙说道：“老夫人，明日就要开府待客了。老夫人与郎君具是疲劳至极，不如先去歇歇，钥匙跟对牌，就是明日让人送过来也不算晚。”说实在，不仅邹老夫人顶不住，宁嬷嬷随着邹老夫人养尊处优这些年，她也觉得累。
茯苓跟连翘一出来，邹老夫人就道：“还在那里磨蹭什么，不知道外边一干人都在等吗？！”府里主子坐了大半宿，外边的婆子婢女就更不必说，谁都希望早早领了东西，然后早早完事。辰时刚过没多久，半夏跟桑叶就找上门了。她们现在虽然名义上是韩月下的人，可韩瑶还需要人守着，她们自然是头一个人选。
连翘扯了茯苓好几下，这才让茯苓收了泪。哭了一会，茯苓这才注意到连翘的不对劲。有人看着，连翘与茯苓并不能多谈，两人极快速的拿好东西后，连翘嘴唇飞快的动了几下，“听小娘子的！”茯苓愣了愣，然后抿着嘴点了点头。
“阿父，祖母刚才就已经分好了啊。”韩月下站了起来，“我没说不把对牌跟钥匙不给祖母啊！祖母年岁大了，这些琐事自然是要让那些年轻的婢子去做。祖母放心，阿父放心，她们一回来我就让她们钥匙对牌都送到阿母跟前来。”韩月下做着保证。邹璿连连看了她好几眼，这才坐了回去。
邹老夫人虽心有不满，可听着韩月下这么说，也冷着脸坐了回去。分发物什等的时辰有些久了，邹璿眯了一会，这会也都用手杵着头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邹老夫人亦然，她年岁大了，又折腾了一大半天，原就是舟车劳累，内里欢喜这才坚持了那么久。这会坐在哪儿枯等，没一会儿就额头下坠，发出轻微的鼾声，竟是要睡了。
邹老夫人看向韩月下，韩月下这才看懂了，连忙道：“我明日一早就让人送过去。”邹老夫人心里有些动摇，眼角一扫，看到邹璿累急的样子，只得退上一步，“明日好了，婠婠你可别到时候又说什么有人等着的话。”
宁嬷嬷无奈，明晓得邹老夫人想对牌想钥匙想了多久，却不得不把邹老夫人推醒。她不得不自己动手，因为韩月下满脸疑问，宁嬷嬷看向她的眼神，韩月下压根就装没看懂，不仅不看懂，她还眼神示意——为什么要叫醒祖母？宁嬷嬷一推，邹老夫人就醒了过来，“连翘她们回来了？”
韩月下立马就接着邹老夫人的话：“还不快点？！这里的人可都等着你们俩呢！还不快去库房分对牌？！”韩月下这话一出，邹老夫人就有些僵了，这些不是她的事吗？连翘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忙应了一声，不等邹老夫人邹璿反应拉着茯苓就往外跑。这可真真是把邹老夫人气着了，她等了一宿的钥匙，可不是让她从跟前飞过去的！“婠婠。”邹老夫人喊着，韩月下连忙道：“祖母，这不是您说的外边有一干人在等吗？”
韩月下当即连连点头，说了几句后便装出困极的样子跑了出来。
“半夏，桑叶，你想好了吗？”韩月下坐在椅子上，踢着裙下的绣花鞋，问道。半夏桑叶对视一眼，然后福礼说道：“奴自是谨遵女君遗命，用心伺候小娘子。”
“好！”韩月下也不掩饰情绪，嘴角一下子就翘了起来，“有两位姐姐相助，婠婠自是能护着阿弟，守好归义侯府，决计不会让那帮奸人得逞！”半夏听话没听懂，倒是桑叶若有所思。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上前问道：“小娘子，您当真要把钥匙跟对牌交给老夫人？”她可不信老夫人说的那些话，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桑叶可不觉得邹璿那些子风流话都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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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要给的。”韩月下也不卖关子，“我昨日当着你们的面说要给，我怎么会不给？可是这给是给了，也要看我祖母能不能用的着它了。”
桑叶满脸震惊，她极想知道韩月下的打算，照她看来，韩月下现下的形势可不算大好，邹璿一个是父，邹老夫人是祖，一个孝字都能逼死人，韩月下再聪明又能想出什么着来？可想着韩月下宛如换了个人的样子，桑叶又有些犹豫了。此前的小娘子聪明是聪明，可到底还是小孩子，有些心思藏都藏不住。现在的小娘子……桑叶抿抿嘴，就昨日韩月下的表现，她就是赌上一条命又如何？反正她这条命也是归义侯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