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胡说八道
第20章胡说八道
韩月下醒来,头一件事就是先去灵堂上柱香。昨日连夜收拾,那些物什都被清理出来了。韩瑶被移到了正堂上,到处都是白布白绢花。韩瑶住的院子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昨日婆子撞墙撞的血迹被水冲的只留下一团暗色。韩月下刚到了正院没多久,连翘就送上对牌跟钥匙,还把昨日发物什的情形都大略说了一篇。韩月下听完,就知道昨日那些婆子媳妇一个二个是被邹老夫人打怕了,竟然老实的很,没一个出差错的。韩月下说道,“真真是没想到,我归义侯府的人都这般胆小。”这话听着,连翘还真不知道是褒还贬了。
连翘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是该问什么不该问,虽然韩月下还小,个子不及人腰,可她却没觉得她与韩月下有多大的年龄差距,这很奇怪,可连翘这会却没功夫来想这些。听了连翘回话后,韩月下就领着人往邹老夫人的寿安堂浩浩荡荡的去了。
“老夫人,你也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邹老夫人身边的宁嬷嬷道。邹老夫人“啪”的一声放下手上的茶碗,然后瞪了眼宁嬷嬷,道:“她昨日便说要把钥匙跟对牌交予我,可你看看这天,这都什么时辰了,她怎么还不来?我说几句,我说几句又怎么着了?哎,你说说,这丫头片子才多大啊,怎么就这么随着她母亲,这么有心眼了呀?”
宁嬷嬷抬眼看了眼窗外,论理,这会可是用早膳的时候,说早那也不算早,可说晚那也不算晚。但是,邹老夫人心头有气,就是说了这些,她也听不进去,不过宁嬷嬷倒是很认同邹老夫人后半句话,这韩月下怎么就跟人精一样,昨日她回来细细一想,硬是觉得她一套接着一套,把邹璿跟邹老夫人一个连着一个的往里圈啊!
最重要的是,宁嬷嬷原还帮了她一把,没想到她翻脸不认人,还让自己拱到邹老夫人面前,若不是自己机警,邹老夫人这会还不把她打出去!
宁嬷嬷想到韩月下的态度,心头就上火,于是她道:“老夫人,您说怪不怪,我们才出去几日,小娘子又被禁足。女君没法子去看她,她也出去,她是从哪儿学来这些心眼的?还在那么短短的日子里?啊——”宁嬷嬷突然叫道,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邹老夫人这会可没心思来跟宁嬷嬷玩这些,“你有话就直说,别在这儿急急巴巴,要说不说的样子!”
宁嬷嬷眨了眨眼睛,压低嗓音冲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你说小娘子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撞上了,刻意来对付我们的。她那样子哪儿跟一般府里小娘子一样啊,她昨日提着剑站在门口的样子,就跟那画上的恶鬼一样,是来索命的……”
“祖母!”韩月下一进来就冲邹老夫人道,“我阿弟呢祖母?我要看我阿弟!”邹老夫人想到宁嬷嬷方才的话,打心底眼里就不愿意让韩月下去看孩子,她扯出个僵硬的笑,说道:“你阿弟还在睡,你可别去扰了他。婠婠若是想看阿弟,下次再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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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准话,邹老夫人这会哪儿还记得宁嬷嬷的话,一手就抓过韩月下的手,在韩月下的手背轻轻的拍了拍,“如此甚好,甚好。”韩月下也乐的弯起了眼睛,“我自是要把这些东西交给祖母的。不过,我看着祖母身边就跟着宁嬷嬷一人,宁嬷嬷又是从府外来的,难免没经历过这些。刚才我在正院看到连翘跟桑叶,原来正院那边现如今有半夏跟茯苓守着也就够了。正是多出了连翘桑叶,祖母这边又缺个得利人,婠婠见她们伶俐,也带了过来。祖母,婠婠做的可好?”
邹老夫人闻言,急的不禁掉了眼泪,有道是小鬼难缠啊。邹老夫人最看重的可不就是邹璿跟他的子嗣吗?邹老夫人拉着宁嬷嬷的手,“我不过出门几天,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恶鬼来了?我孙儿才将将出世。她可还在我们府里待着,若是哪日冲撞了我儿与我孙,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
“胡说!索命?索谁的命?!”邹老夫人斥道,“我们又没有害人,每隔两三个月还出城上香给寺庙添些香油钱。有什么恶鬼会找上门来?”邹老夫人越说越大声,可说着说着,她心里却觉得宁嬷嬷说的有些道理,“你看韩月下那个丫头是真的被脏东西黏上了?”
“是与不是,老夫人仔细看看不就行了。我可还记得过往她是十分黏着老夫人的,虽然聪明,可那闯祸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绝不会像昨日那般。老夫人,你想想,谁家阿母去了,都没掉眼泪了的?她昨日接到消息,我可没见着她后来有掉眼泪的,就好像那里边躺着的不是她阿母一样。但凡孩童,几个能做到这个的?”宁嬷嬷最后一句话彻底把邹老夫人拉到了一边。“老夫人,你也别太伤心。我们这不是也认识几个大师吗?等这事一晚,我们就去求大师。没有哪个大师不管这事的。”宁嬷嬷笑着说道,居然邹老夫人认定了,鬼附身这么一招,韩月下不死也得脱成皮。这年头,但凡沾上了妖孽的称号,有几个好下场的?
宁嬷嬷心里得意着,外边就传来婢女的声音:“老夫人,小娘子到了。”
“婠婠,你尽瞎说,呸呸呸呸呸,还不把刚才的话给吐掉,各路神仙菩萨可切莫当真,婠婠只是小孩子说笑。”邹老夫人一把捂住韩月下的嘴,可刚说完,她的手就有些移不下来了。她猛的想起了宁嬷嬷的话,有些怕。宁嬷嬷忙拉下邹老夫人的手,道:“小娘子这是来送钥匙跟对牌的?老夫人这都念叨一早上,若是再不来,老夫人今日就不用去大堂了。”
这一声当即就让邹老夫人慌了神,她可没做好准备要去见韩月下。邹老夫人心中害怕,挨着宁嬷嬷动都不敢动,宁嬷嬷忙说道:“老夫人,这么多人,她不敢造次的。奴等会就让人请菩萨在坐镇,您可别怕,有奴护着您呢!”听着宁嬷嬷这么说,邹老夫人才慢慢放松下来。宁嬷嬷忙应了声,让韩月下进来。
“没关系,我这远远的看上一眼,决计不会吵了他。”韩月下连忙保证,邹老夫人没说辞,不禁有些沉默。“怎么了,难不成是我阿弟有什么不好吗?”韩月下一下子就往歪处想了,这可不成,邹老夫人现如今看起来是不会谋害她阿弟,可难保以后不会。而且,小郎君身边没个自己人看着,韩月下实在不放心。
“祖母,自然是真的。”韩月下朝后边使了个眼色,连翘就捧着钥匙对牌放在手心上。“这次可不骗祖母了?”邹老夫人有些不敢置信,她不免多看了几眼韩月下。韩月下笑着道:“自然是真的。这些钥匙跟对牌我说了要给祖母,便是要给祖母,难道婠婠是这般没有信义的人,祖母竟然不信我?”
邹老夫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起来,“婠婠,不用。这些人原本是留给你的。”邹老夫人把人推了回去,“我一个老妇人,还能用得了那么多人吗?宁嬷嬷就行了,跟了我一二十年,她难道还不知道怎么照顾好我?倒是费了婠婠这心思,我岂能用婠婠身边的人?”
邹老夫人扶着额头,“就是就是,婠婠你这可是送钥匙跟对牌来的?”邹老夫人怀疑性的眼光在韩月下身上打转,“别又说什么体恤祖母的话,今日祖母要是不出去主事,你就等着你阿父回来罚你。”
韩月下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她嘟着嘴就侧过头去,“祖母这是不把婠婠当孙女,婠婠身边的婢女嬷嬷粗粗一算都有二十多个,我就是让一个二个留在祖母身边又何妨?祖母还生生不要婠婠的……”
邹老夫人听了,愈发不敢要韩月下手下的人了,暂时留下连翘跟桑叶她都不乐意,还放两个在她跟前。邹老夫人可一点都不喜欢连翘这些人。于是,邹老夫人就对韩月下道:“哪儿是祖母不把婠婠当孙女啊,我原就是出去主事的,这要带着那么多人,让外人怎么看?一个宁嬷嬷就足够了,就当是婠婠帮帮祖母,莫让祖母今日在外边透不过气来。”
韩月下垂下眼眸,良久才道:“那我便让连翘跟桑叶远远的跟着祖母,决不让祖母觉得人多。若是有什么紧急事,祖母尽管去使唤她们。若是因为祖母说的那些,累了祖母,那婠婠斗言,婠婠实在不能从命。”说着说着,韩月下的眼眶就红了,“婠婠可不想没了阿母,还累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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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老夫人当下就没了言语,她越发相信宁嬷嬷的话了,这韩月下绝对不是她的孙女,哪有一个小丫头能说的人哑口无言的!
邹老夫人一走,红袖就不明白了,韩月下既然把钥匙跟对牌交了出去,还让连翘桑叶跟着去作甚?有连翘跟桑叶在,邹老夫人就会受影响了?
韩月下端着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才似笑非笑的对红袖说,“红袖,你且安心看着就是。那可是我祖母,不是旁的什么国公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