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连哄带骗
第16章连哄带骗
荣嬷嬷一听这话，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从箱子里边翻出一件素色衣服给韩月下穿上。几人匆匆套上衣服，红袖看着韩月下脸上的红肿，立时不安的叫着：“嬷嬷，你看着这怎么办？”荣嬷嬷给韩月下拢了拢头发，“找粉给盖上，别盖多了。”一番折腾后，韩月下这才领着人走了出来。一路上，揪着如锻的月光，荣嬷嬷觉得韩月下的脸色极差，她忙说道：“小娘子，你可别怕。”韩月下一愣，随即点点头。她刚发泄过一场，这会倒不是太伤心，只是一想到没能救下韩瑶，心口就坠坠的，像是被重锤捶过一番。到了正院，里边的哭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让人心悸，连着荣嬷嬷这种早就经过生死离别的人也觉得这声音实在渗人。韩月下至始至终抿着嘴，一进门，就见着半夏守在门口，抹着眼泪朝她打千秋。
院子里边的窗前门上，已经全全套上了白布，在堂外嚎哭的婆子们都已经换上了麻衣。“小娘子，郎主说了，让你在外边等着。您还小，莫吓着你。”宁嬷嬷从里间出来，弯下身冲韩月下恭谨道。荣嬷嬷急忙上前，凑在宁嬷嬷就问：“姐姐你给句话，里边怎么样了？小娘子还小，原就为……忧心，若是就这么进去，还不给吓着？到时候，我怎么交代呀！”
宁嬷嬷轻咳两声，却是瞪了眼荣嬷嬷，“说你傻，你还真傻。郎主跟老夫人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我多嘴了？郎主说让小娘子在这等着，你便领着小娘子在这守着。郎主还能不知道小娘子年纪小？”
“可是——”荣嬷嬷还想张嘴说话，里间帘子一挑，邹老夫人抹着眼泪走了出来。韩月下刚看到邹老夫人那张脸，就见着邹老夫人朝她扑了过来，哭天抢地的喊着：“我可怜的婠婠啊……”邹老夫人说着声音已是沙哑哽咽，显然刚才是哭哑了嗓子！宁嬷嬷连忙上前说道，“作孽啊，老夫人您可别再哭了，若是累倒了您，小娘子跟小郎君还有人看着？”
宁嬷嬷的声音不算大，邹老夫人却一下子就收住了声，只是一个劲儿的抹着眼泪，这表明她还是听进了宁嬷嬷的话，只是心里实在太伤心了！韩月下“扑通”一声就跪着了邹老夫人面前，“阿母刚去，祖母就为婠婠心疼而嚎哭不已。若是让祖母再伤心，婠婠的罪过岂不是大了！”韩月下咬着下唇哭了起来，不一会儿，眼睛便哭的睁都睁不开了。
“小娘子说的极是，老夫人你可别太伤心了。”宁嬷嬷这么劝道，邹老夫人却搂着韩月下不肯撒手，“她还这般年轻，就去了，什么都撒手不管。将一切都抛给我可怜的婠婠。是不是她以为有我这个老婆子在，就没人不会欺负婠婠了？这府里上下，有几人会听老妇人的？她就这般狠心？这般忍心？日后小郎君大了，问老妇人要阿母，我该如何说与他？又上哪儿去给他找个阿母？她就这么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了。让我的婠婠我的孙儿怎么办？让老妇人怎么办？”邹老夫人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挨着韩月下的肩膀嚎哭起来。
“母亲——”里边的邹璿刚刚缓和过情绪，一出来就听到邹老夫人这么说，当下就急了，“母亲，这是说什么？我虽无能，却不是那种连老母儿女都胡不住的人。母亲这番话，可不是句句都戳儿的心，说儿护不住你们，儿无能吗？”
韩月下没想扰了韩瑶，可这事也不能就这么收尾的！她一张嘴，就咬在了邹璿的肩膀，压着声音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阿父，阿父，婠婠就想守着阿弟。阿母你不让我守着，还不让婠婠守着阿弟吗？阿母婠婠留不住、不敢留，可婠婠还不能留着阿弟、守着阿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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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邹璿扭过头就去擦韩月下脸上的泪珠，“婠婠莫哭，你还小，若是哭坏了眼睛，可不是让阿父心疼的？谁都迟早有那么一遭，你阿母是提前去享福去了，你阿弟太小，她还想让婠婠照顾你阿弟，所以才忍痛抛下了你们。婠婠是长姐，还须好好照顾你阿弟，可别再哭了，啊？”
“红袖！”红袖刚说完，就见着韩月下一擦眼泪，瞪着她道，“谁教你这么对祖母说话来？！还不退回去！自己掌嘴去！”红袖嘴巴一张，眼看着就要反驳，可看到韩月下巴掌脸上全是肃色，她又只得低着头退了回去。
“算了。”邹璿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盯着红袖看了半天，方才说道：“她说的也有理。婠婠想见自己阿弟，自去见就是，没人会拦着婠婠。”此话一出，韩月下立马就弯起了嘴角，“谢阿父！”邹璿揉了揉韩月下的脸颊，目光柔和，“可别在这哭闹不休了，白白的让我揪心。”邹璿强拉起邹老夫人，“母亲，卿卿一走，我也痛心，可正如我方才所说，我邹璿虽无能，但有我邹璿一日，但凡有一人欺在你们头上，我便是拼了命也要讨个说法！母亲，切莫在儿面前说这等浑话。也……莫在婠婠面前再说起卿卿……”最后一句话，邹璿几乎就是含在嘴里。可在场的众人却没有谁听不懂的。
韩月下的眉头狠狠拧了拧，邹老夫人这是打算将阿弟养在跟前了？韩月下心思一转，当即就哭闹起来了，“不嘛不嘛！我要见阿弟！我要见阿弟！阿母不要我了！你们还不让我要阿弟吗？！我要见阿弟！我要见阿弟！”宁嬷嬷没想到韩月下的脾气说来就来，脸上闪烁着尴尬之色。邹璿脸上也不大好看，可他还真不能跟韩月下计较，他只得耐着脾气的说着：“婠婠，婠婠！你这大喊大叫的是什么规矩？！你阿母还躺在里边，你这是想去扰了她不成？！”这一句话连喝带骂，一下子就让韩月下收了声。
韩月下不好意思的往邹璿身上埋了埋，淡淡的兰花香味萦绕鼻端。邹老夫人还想说话，外边就有婆子走了进来，朝邹璿邹老夫人韩月下三人行了个礼，这才回道：“回老夫人郎主的话，该找的人都找齐全了，裁衣的婆子就在院外，白布收拾妥当。
邹璿这话说的极其轻柔，可一下子就扯出韩月下现如今最在乎的人，“阿弟呢？阿弟呢？婠婠要见阿弟！”韩月下一把纠起邹璿的衣襟，一双眼睛眼珠子溜溜的往四周看。邹老夫人心中有些不悦，邹璿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把她的孙儿拉扯进去了？
可面上，邹老夫人使了个眼色给宁嬷嬷，宁嬷嬷知机，上前就想去拉韩月下，“小娘子，小郎君还小，这里人又多又杂，方才小郎君来了一趟，老夫人便使人把他送回了寿安堂。”
韩月下哭着伤心，哭的可怜，红袖荣嬷嬷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红袖嘴直，当即就上前帮韩月下说话，“郎主，老夫人，小娘子小，女君刚走，自是希望有小郎君郎主伴在身边的。再者说了，小郎君在老夫人哪儿，小娘子左不过就想留着小郎君身边，还能有什么事不成？”
红袖噼里啪啦的说上一通，看上哪儿都没错，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挤兑邹璿跟邹老夫人，韩月下提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邹璿跟邹老夫人至于这么不愿意吗？
闻言，邹老夫人的脸就沉了下来。韩月下身边这个红袖，她老早就看不大惯，明明是个婢女，可那架子端的却比她一个老夫人还大，这会居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指责她！
只是有些呈文经文榜纸以及饭含礼制所需的珠玉等等物什，还须郎主老妇人赐下对牌，奴才好开仓取物。”
婆子话一说完，韩月下心头就是一紧，她这还在外间没有看韩瑶一眼，邹老夫人跟邹璿这就准备从她这掏东西了？
果不其然，韩月下低着眼眸没说话，邹老夫人长叹口气，“她说走就走，留下这么一堆的事给老妇人。若是家里琐碎的事情也就罢了，可偏偏又是她的大事。罢了罢了，婠婠还小，这事若不由老妇人担着，还能让谁担着？只是——”邹老夫人拧起眉头，“我素来都是不管事的，她糊涂，我更是糊涂，这账本印鉴对牌，老妇人哪知道在什么地方？”
“便是知道在哪儿，这几日人来人往的，来客必定不少。母亲手里若是没能拿着钥匙对牌，举凡需要的时候，再去取，必定是要耽误事的。卿卿待我情真意切，我怎能在她的事上耽误？”
邹璿一顿，转而就对韩月下说：“婠婠，你年纪还小，如今又要守丧，必定是不能时时跟在你祖母身边，不若先把对牌钥匙先放在你祖母那儿，等事情一过，再让你祖母把东西归还与你，可好？”邹璿的声音很轻柔，盯着韩月下的双眼与她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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