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记忆
第244章记忆
希礼雅问我:“昭君,你不会恨我吧。”恨?应该不会,我摇摇头,顺便提了个要求:“希礼雅,既然我已经注定要死了,那你能不能在我死之前把以前的记忆都还给我,我想知道自己从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要死了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吧。”我最害怕的还是做一个冤死鬼。
“好。”没想到希礼雅答应的很干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说:“你让止先生来见我一面我,我现在这个样子要做什么太难了,我把方法告诉止先生,他就能做到。”
唔,我差点忘了还有止误这么一个人存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虽然对保命无用。
出去的时候我发现半里一直都等在门外,看到我出来以后对我招招手说:“昭君,到我身边来,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我心中沉闷却故作轻松的开玩笑道:“放心,她没对我说你的坏话。”
“昭君。”半里的声音严肃了一点,拉住我说:“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个,希礼雅到底和你怎么说的,她提了什么要求给你解毒?”半里很焦急的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黑得如同千年未见阳光的深潭,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回宫以后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很明显他是在担心我,而我却略过他的担心说了另一件事情,“半里,我听说希礼儒伤了希礼雅,她的脚筋断了恐怕余下的日子都站不起来了,可我不明白希礼儒怎么能忍心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他们是皇家死士可也是人,难道做一个皇家死士就真的要断情绝爱么,我不能理解。”这种事情我不能理解更不想理解。
“什么事,你先说出来。”半里有些迟疑,没有马上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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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里瞧了我一眼很正经的说:“你不明白,希礼雅那种人在死士中是个另类,死士从南千开国以来便侍奉历代皇室,他们和皇室等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他们眼里皇室的兴衰和他们的命运都是一体的,如果南千国泰民安他们便是死得其所,如果南千名不聊生他们也跟着遗臭万年,这是一种荣誉,没有人会主动放弃。”半里看到我一副不解的样子又换了种说法明确的告诉我:“你以为让希礼儒卸职是对他的恩典,但在他看来那是惩罚,如果他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又让皇室的蒙羞的大罪一辈子都会以死士的身份存在。”
看来男人和女人的侍卫真是不一样,我感到一阵深深无力,抬起头比了个错的手势解释道:“才不是这个原因,就算希礼雅不答应给我解毒我也觉得她现在很可怜,因为是希礼儒伤害了她,那时她的亲哥哥,你觉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被自己亲人伤害更值得伤心的事情么?”
“额……”话就这样被卡在了嘴里。
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怎么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别人,我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抱住止误失声痛哭,从我有过悲痛我,哭到声音都嘶哑,“师父,师父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你救救我吧,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半里。”
半里不太相信希礼雅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帮我解毒,“她就没提什么条件么?”
从刚才到现在半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缓和,听到我这番话更是拉着脸说:“昭君,你难道认为这是我让他做的么,我只吩咐了希礼儒将希礼雅带回来,并未说过对她实施任何的惩戒,希礼儒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全自己和族人的名声,对于他们来说皇家死士是一种荣耀,他是在捍卫自己的荣耀,我并未干涉也不会去干涉。”
我抬起头看到止误皱着眉头问我:“君儿,你怎么了?”
“被自己爱的人伤害。”半里坦言。
半里很了解我,自然的躲开了让我尴尬的话题,“你刚才见到希礼雅都和她说什么了?”
我强忍着不适快步离开,走到妆华殿门口的时候差点一头栽下去,幸好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
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我乖乖回答:“也没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车莲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那个时候就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过希礼雅说曾经在洛河寺的时候她是真正想与我做朋友的。”我没想把最终得到的答案告诉半里,因为他知道了以后肯定会去想着改变,而我已经认为这是我和希礼雅之间最好的结局了,也是我和他之间最好的结局。
是啊,他作为一个皇帝完全不必为了希礼雅的背叛而气急败坏,他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杀了她,所以他所有的气氛和不甘都是源自于我的身上,希礼雅真正伤害的人是我不是他,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还在责怪他,我想在这一点上我应该道歉,可又可怜希礼雅现在的处境,我们之间到底是谁错了,为什么最后会走到这一步,像打了一个死结没法儿解开。
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看来希礼儒的脑子还真有问题,但有一点我又想不明白,“那为什么对于希礼雅来说卸职就是恩典,她以前不也是皇家死士么?”
不是不好,应该说世上没有比这更好更让人憧憬的生活了,“师父,我今天见到希礼雅了,半里让希礼儒将她带回来了。”我不管止误要说什么都接着说下去,“希礼雅过得很不好,希礼儒因为我的事挑断了她的脚筋,恐怕她下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们说了很多话唯独对解毒的事没有多说,但她答应帮我恢复记忆了。”
“他一直都欠了你的。”止误的声音突然变大了,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君儿,你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我们不是说好的么,等这件事了了我就带你离开,我们走遍名山大川活到沧海桑田都不会死去,这样的日子不好么?”
我揉揉太阳穴忍住一阵强烈的眩晕,睁开眼睛之后被阳光晃得几欲流泪,我的眼睛见不了这么强烈的阳光,我对半里说:“阳光太刺眼了,我先回宫把的事情告诉师父。”半里马上就要伸手扶我,我退后了一步躲开他的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可是师父……”我哭得话都说不出来,抽了好几口气才说:“师父,希礼雅不会给我解毒的,我不想让半里去死,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皇帝,师父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无言以对,因为他的答案很正确,我说:“半里,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被他吼得害怕,只敢小声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希礼雅最后到底怎么说的。”半里问的直接。
止误晃晃我的身子说:“君儿,你怎么这么傻,他欠你的自然要还给你。”
“算了,就当我没说。”现在说了这些话反倒更容易暴露,不如等他以后自己做决定来得容易,如果他真的想放过希礼雅根本就不用我多说,如果他不想放过希礼雅我即使现在逼着他答应也没有用,人总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半里虽然怀疑但听我这么说并没有再多问,大概在他心中止误是个很可信的人,他点头答应我:“那我让止先生来见希礼雅,如果你的毒能这样解了就最好,我会还她自由让她平安的度过下半辈子。”
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止误抱着我的手僵硬了一下,他带着我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问我:“君儿,告诉师父到底出什么事了,谁要你死,有师父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不得不说半里给希礼雅一条生路的决定已经很宽容了,但我很害怕在我死后他会把所有怨气都撒到希礼雅身上,于是又说:“半里,我身上的毒能不能解都放希礼雅一条生路行不行,就当我的生死完全与她无关?”
半里说得过于绝决,把自己与这件事情的干系完全撇开,我却不以为然:“其实你早就知道希礼儒回这样做,你不阻止就等于是帮凶。”我知道这话说的过分,但一想到希礼雅刚才的样子我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许是我太过幼稚了,不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在说什么?”半里不解。
半里很不解的样子,“所以你就觉得她可怜?”
我不解又惊讶:“为什么?”在我看来皇家死士就是一个苦差事,如果能卸了这个担子是格外恩典巴不得的事情,希礼儒岂会不答应。
而半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抓着我的手突然松下来说:“昭君,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吼你。”他的声音终于趋于平缓,小声对我说:“你以为我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去怨恨希礼雅么,在我的位置上如果知道她有二心完全可以杀了她,我作为皇帝何必去为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生气,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
半里摇摇头,面露难色:“希礼儒恐怕不会答应。”
他倒是变精明了,不过好在我要说的也不是什么有违原则的事情,“半里,我想让也还希礼儒一个自由之身,让他和希礼雅一起归隐,希礼雅现在等于是半个残废,以后离开自己也不能照顾自己,我想如果希礼儒和她一起离开会好一点。”
“是!我是个帮凶!”半里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如果我没记错这也是自我回宫之后他第一次对我发火,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晃了一下对我强调,“许昭君,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只会伤害别人!”
最后怎么说的,我该怎么告诉他我已经注定要死了这个结局,“她说让止误去见她,解毒的法子她只和止误说。”我骗了半里,骗得心安理得,“我觉得这样也好,除了师父意外恐怕也没人能记下这种法子了,你说是不是。”
“可是他不欠我的。”
跟半里说完这些之后我心里异常的压抑,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卸不下去,以前即使在车莲知道自己中毒我也从未惧怕过死亡,最多的是对花花世界有一点不舍,而现在我却惧怕死亡,无缘无故的恐惧才是最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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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半里所说的希礼雅惹出的那个大麻烦就是我,“也没什么,我只把这一切都当做是命数,命中注定我有这一劫,就算不是希礼雅也还会有别人,比起来我倒更希望是她,最起码如她所说我们是朋友。”自从失忆之后我就对朋友这个词没了概念,在车莲的时候我把荧冬当做依靠,乌童虽然和我熟络但也称不上是朋友,止误是师父也称不上是朋友,是希礼雅让我第一次对朋友有了概念。
半里好像知道我要张口道歉,在我话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告诉我:“不用说对不起。”
这个问题把半里也问住了,他想了好久才回答我:“希礼雅和希礼儒不一样,应该说她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她在死士中一直是个另类,一般死士都会以皇室和国家的利益为首位,而她却过于重视个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不会是个可靠的死士,只是没想到最后能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说到这儿半里好像真的很后悔一样,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然有条件,这个傻瓜,可条件是他的命啊,我怎么能接受,“没有,既然说了我们是朋友何必提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