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结局
第246章结局
“主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小云抱着手到处望了望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对我说：“您以前不是最怕水的么，自从上次您在偻水榭这里落水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奴婢怕您在这儿再遇到什么不好事情，皇上和止先生都会担心的。”一提到半里和止误我的心情就更差了，一点都没有回去的心思，即使现在这里冻得发抖，我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小云坐下来，等她坐下了以后我才问：“你以前说我在偻水榭这里落过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事实上从前的事情我已经都不记得了，不单单是这一件。
小云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在我身边显得很局促，小声将事情讲给我听：“主子不大记得了，您刚进宫的时候皇上对您特别的好，当时明贵人和宁贵妃的风头都被您压下去了，太后几次找了麻烦也都有丹仪公主帮着，皇后娘娘在宫里虽然不声不响但心机一点都不少，她害怕您荣宠太过威胁到她的位置便让宫里的太监推您落水，就是在偻水榭这个地方，当时幸好有雅充华早料到了这件事让瑾瑾盯着，否则也是够吓人的。”
丹仪公主，明贵人，宁贵妃，还有一个皇后，我确定这些人都是存在于我过去的人，可惜我一个都想不起来，唯有雅充华是个鲜活的人，我只听别人的讲述就能将她的样貌脾气猜个差不多，和韫裕王爷在宫外就有染的女子，在宫里活得异常艰辛也能挺过许多年，不得不说让人佩服，对于她的种种我从未掺杂一丝的歧视或是偏见，因为她救过我的命。
以前问了太多雅充华的事情，到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好奇了，坐在偻水榭这里听着这些故事唯独有一些感激，“小云，你觉得雅充华人怎么样？”
“雅充华当然是个好人！”小云想都不想留一口肯定。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觉得小云是个稳重的人，凡是不骄不躁有自己的看法，没想到对于雅充华她倒是一点都不吝啬，看来这个雅充华还真不同于别人，“既然你说她是个好人就是吧，反正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小云听我这么说脸色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问我：“主子，难道您不觉得雅充华是个好人么，她可救过您的命呢。”
希礼雅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和我道歉又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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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息打在手上像一股暖流瞬间流进我心里，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来眼泪，低着头向止误道歉，“对不起，我没法面对您。”
“不是反悔。”止误铁青着一张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估计他遇上我这种傻徒弟真是没办法了，“君儿，最后再去见见希礼雅，那天她说有些话还没和你说完，吃这药之前再去见见她，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地。”
我点点头，这回是一定要离开了，已经没有留下的意义了，我随手摘了围栏旁边的一朵花放在手心攥紧，紫色的花汁慢慢渗透掌纹，犹如我现在凌乱的心情，我说：“半里，答应过师父要和他去看遍大千世界的所有风景，现在该兑现了。”
我笑着反驳她：“你明明也能活下去，为什么不活？”
希礼雅白了我一眼，“那药根本就不会让你恢复记忆。”
“是，我承认那永远都算不上一段美好的时光。”半里很肯定，“我总是欠了你的，总是误会你，每次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所以我永远欠你的。”
希礼雅听完后对着我神秘的一笑，笑得我浑身发麻，她告诉我：“许昭君，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杀你？”
“为什么没办法面对我，就因为这一件事么？”止误的口气很轻松，就好像希礼雅什么都没和他说，但我知道希礼雅肯定什么都告诉他了。
“君儿，你真的不后悔么。”止误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收回手打了个哆嗦继续靠在止误怀里问：“这是什么？”
然后我的面前好像出现了一面镜子，在黑夜中闪着荧荧的光辉，镜子里映出我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和凌乱的头发，额头上红色的印迦格外明显，止误晃晃我的身子问：“君儿，你好一点了没有，告诉师父你还痛不痛了。”
第二天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止误的脸，他靠在床头我就枕在他的腿上，止误一副疲惫的样子根本掩饰不住，大概是一夜没睡，他看到我睁开眼睛拢了拢我的头发问：“怎么样了，头还疼么？”
没想到止误给我的竟然是解药，这恐怕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以前我而自己懂希礼雅，懂得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我却完全不懂了，她的想法和常人不同，但这对我来说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希礼雅，既然你都不要我的命了干脆好人做到底让我想起从前的事情得了，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和个傻瓜一样，我觉得这比死了都难受，你说是不是？”
我回答不上来，不过至少能保证现在是不后悔的，“如果就这样死了应该不后悔，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可就不一定了。”我嬉笑着和止误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说：“您不是说他从前很对不起我么，为了一个对不起自己的人死，我八成是会后悔的。”
止误看到我放下了碗，问我：“后悔了？”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彻底不淡定了，这不是赤裸裸的耍人么，还是耍一个将死之人，我喘了两口大气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要杀人的心情说：“那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
他竟然也记得上辈子的事，止误没有把这一点告诉我。
我的前世，我竟然还有前世，虽然我一直不敢相信前世今生的故事但听了止误这么说还是免不了诧异，我和半里在前世就认识，他前世就负了我么，那这一世他的确应该还我，只是我自己下不了手，“师父，那这一世呢，我们到底怎么样？”
额，她不杀我难道还有别的事情，我弄不太懂现在的情况，如果你遇到一个给你下了毒又不给你解药的人，恐怕除了要杀你就没有别的解释了，不过我怕这么说希礼雅就不会承认自己搞错药了，于是说：“我没说你要杀我，就当你是救我了还不行，人都说这世上就是个苦海，我死了就等于出了苦海，你功德无量，快告诉我那药为什么还没起效！”
“我知道。”半里的声音沉闷，他说：“昭君，你要好好活着，我希望你活得更好，所以一切都无所谓，如果希礼雅真的恨我那我还她，说得对，左右不过一条命。”
我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像个无知少女一样听她喋喋不休的讲着两个人的过往，希礼雅说：“昭君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他就预感到我自己会嫁给他，因为在我看来只有他是与众不同的，我们两个彼此懂得彼此。”
他在自责我却觉得无所谓，我有自己的理论，“半里，这世上没有谁欠了谁的，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如果那时候我付出了就是真心的，就是不求回报的，你说你欠了我的那只是你的感觉，我不想要你的回报也无所谓这些亏欠，你入了魔障了。”我最怕的事情，对我不是爱只是内疚和亏欠，一直是这样，一直在害怕。
他竟然知道，不可思议，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的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可半里抓着我的手就这么松开了，他整个人脱力一般的往后退了几步，说：“昭君，每一次都是你先离开我，以前是我的错，这一次我想让你留下，也许你会怪我又自私了一次，但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鄙视完我之后希礼雅开始讲她自己的故事，关于她的人生，其实听起来也挺精彩的，她说人的出身是没法儿选择的，她从懂事起就讨厌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皇家死士从来都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即使知道这种出身是荣耀也没有办法接受，她不懂活着的人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内心的想法，在一段时间里她都被当成一个异类，直到遇见了那个男人，抱有同样想法的两个人能相遇是件很幸运的事，希礼雅说她这一辈子都不后悔嫁给了那个男人，她只后悔没有留住他，人生有时候太残忍了。
止误拨弄了一下我额前的碎发将挡住我眼睛的头发全都拢到了身后说：“嗯，君儿说的没错，如果那个人死了及时你恢复了记忆解了毒也没用了，以前都是师父的错，以后你做什么师父都不逼你了，反正下辈子我还能找到你。”
面对着黑漆漆的药汁我有点头疼，味道泛上来都是一股浓浓的苦味儿，我不知道止误给我熬得是这种药，要是知道的话我还不如做个傻子死了的好，止误看我不太乐意喝在后面戳戳我说：“解忧草的毒性只有这个能缓解，你要是不喝的话就别想恢复记忆了。”
我离开的很快，根本没有回头去看半里的表情，走过一个拐角的地方正好看到止误，他抱着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我，问：“你刚才和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如果此刻他打我骂我说不定还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他越是这样装着若无其事的温柔对我就让我内心的愧疚多一分，没办法和他去看遍世上的美景是我最遗憾的事，“师父，我不想让半里死，其实他是个很好的皇帝不对么，南千能国泰民安都是他的功劳，万一他死了下面继位的是个昏君南千的子民该怎么办，我即使不能流芳千古也不想遗臭万年，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就好了，生死听天由命。”
的确是最大的幸事，我知道也明白，想不通自己从前为什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我笑着挠挠头尴尬的回道：“也许是我傻反应不过来，如果我早遇见你早听到这些话就好了，就明白了。”
止误“啧啧”了两声表示对我的赞扬，“真不容易，都三百多年过去了，终于找到一次你不犯傻的时候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又要留下了呢。”
坐在我对面的希礼雅突然笑了，她笑的时候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音，有点吓人，她说：“昭君，我一直想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其实所有的事情如果你只顾着的自己的话便没有任何麻烦了，当年对韫裕侧妃是这样，对你姐姐宁贵妃也是这样，明明是别人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宫里的女人得到皇上的宠爱不就是最大的幸事了么。”
救过我的命不一定就是个好人，因为我自己都不一定是个好人，我觉得希礼雅在车莲和我说的一句话特别对，连自己亲姐姐都能下毒手的人也不算什么良善之辈，我定不是良善之辈，那么和我交好的人是否就叫做狼狈为奸呢？
说笑了，我自己忍不住勾起嘴角，估计这世上很少有像我这种没事骂自己的人，我搓搓冻僵的手还想和小云开几句玩笑，抬头却看到止误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小云马上闪身躲到了后面，止误冷着一张脸和我对视，良久后伸出手将我拉起来在我手上呵了一口热气说：“天这么冷还在外面呆到这么晚，你这孩子可真不让人省心。”
我和希礼雅都陷入了沉默，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活动了一下身体觉得并没有什么异样，想想刚才喝下去的药是不是搞错了，我推搡了一下旁边的希礼雅问：“你是不是把药方你搞错了，我喝了你的药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本来要死就够惨的了，要是想不起来什么就更惨了，我可不想让自己更倒霉了。
笑声戛然而止，希礼雅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然后抱起自己的膝盖将头埋下去，说：“你失忆以后好像脑子都变笨了，我说什么就相信什么，其实你以前是个比现在还要死脑筋的人，都不会保护自己，更可怜的是皇上也不会保护你，总是让你受伤。”希礼雅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在车莲遇见你的时候，我说让你用一命换一命，没想到你那么干脆的就答应了，那时候我还挺高兴的，觉得你是终于开窍了。”
我想是我的回答让止误觉得安心，他的神色终于趋于了平和，开始和我和我讲以前的事情，“君儿，你从前过得不快乐，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爱你总是伤害你，上辈子你们之间插了一个满伊，他为了治好满伊的顽疾让你取心给满伊治病，你生得七窍玲珑心的确是无心可活，可人无心之后犹如一个活死人，在世上也没有用了，那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一年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随着一把大火化为了灰烬，我又用了三百年才找到你。”
然后止误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准去的说是我所经历的一切，我是相府的小姐，生得相貌平平又不得父亲喜爱，头顶上还有一个庶出的姐姐才貌双全，我的姐姐宁贵妃，入宫之后也不失为宠爱，却因为我的存在生活慢慢变得畸形，朋友的失去，在乎的人一个个消失，亲姐妹反目成仇，我的心上留了一道疤痕然后换了一副姣好的容貌，就像一个神话的故事，我在这里始终没有扮演一个好人的绝角色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也许结果也不算好，最起码我马上也要走上黄泉路了，随着那些人的脚步离开，又一次离开半里。
也许我会后悔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后悔了也死了，无所谓……
“为什么啊！”我忿忿不平，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止误给的答案很简单：“永远都不会死的人，我们与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