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旧恨
第222章旧恨
“不过是个侧妃？”看来璃卿并不知道这中间曲折的故事，我决定告诉他一部分实情，“璃卿，你想得太简单了，若瑾瑾只是个普通的侧妃太后怎么会废了那么大劲非要联合着温国公府来除她，当初太后之所以大动干戈是因为瑾瑾的存在对她是个威胁，虽然这个威胁不大也是个祸根，而这条祸根恰好是韫裕王爷的挚爱，你做了蠢事自己还不知道，莫不是嫌命太长了？”听了我的解释璃卿还是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他听不懂是正常的，我考虑了一下该怎么和他解释，问他：“璃卿，你可知道宫中有雅充华这个人？”
璃卿摇摇头，“不知道。”
果然他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是为璃宁觉得不值，如果活着的璃宁而不是璃卿，说不定以后二姨娘还有点盼头，现在看来璃卿不为相府招来大祸就不错了。
我解释道：“雅充华是皇上的嫔妃，但进宫之前已经与韫裕王爷私定了终身，当年进宫之人本应该是雅充华的妹妹，雅充华的父亲因为一直将雅充华寄养在洛河寺对她并不关心所以也不知道她和韫裕王爷的事，小女儿跑了便让大女儿替着进宫，雅充华当初是阴差阳错才进了宫。”
“等等！”璃卿打断我的话，“这和韫裕王爷的侧妃有什么关系。”
我白了璃卿一眼接着说下去：“韫裕王爷的这位侧妃就是雅充华的婢女，雅充华在洛河寺呆了十几年就只有这一个婢女一直陪在身旁，两个人表面是主仆实际上比姐妹还要好，太后在宫里动手脚杀了雅充华，韫裕王爷为了留下瑾瑾才将她纳为侧妃留在身边，既是对雅充华的补偿也是对自己的慰藉，而瑾瑾剩下的这个世子也注定是韫裕王府唯一的一位世子。”
听完这些璃卿已经说不出话了，一半是吃惊一半是怀疑。
“你不用怀疑我话里的真实性。”我坦言，“韫裕王爷当年许诺与那位雅充华一生一世一双人，雅充华入宫之后韫裕王爷也没有另娶她人，娶瑾瑾是为了保护她，后来娶温灵儿是为了保护瑾瑾，你现在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了么？”
璃卿突然呵呵笑了一声，说：“一个王爷，竟也到这个地步。”
王爷怎么了，我不大乐意听这话，“王爷也是人，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也不一定每个都爱，王爷有时候活得还不如个平头百姓，敖易做了这个韫裕王爷连和自己所爱之人相守都做不到，你以为皇亲贵胄就事事都能如愿了么？”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璃卿抬起头看我，竟然是一种怜悯的眼神。
我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里一惊，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快要死的人，我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问他：“你在想什么？”
璃卿说：“没什么，你小心一点。”
我攥紧了双手感到莫名的紧张，璃卿好像知道什么又不肯说出口，不过我知道如果他不想告诉我的事就算我问了也没结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今晚我来见璃卿是一个人来的，小云和希礼儒都留在娘的院子里，我突然想到了希礼儒，只要有他在我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儿我很快站起来跟璃卿道别说：“我先走了。”
璃卿没话说也没留我，回去的路上我脚步走得越来越快却觉得这双脚越来越不受我的控制，身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我迅速转过头看到的人竟然是希礼雅，我松了一口气问：“怎么是你，你是来找你大哥的么？”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希礼雅只说了一句话，接来下便是一掌打在我的胸口上。
这一掌震得我胸口一阵剧痛，等我反应过来想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希礼雅一个人，不知为何我竟然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些许怨恨和敌意，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令我不敢相信的是那种眼神并不是我的错觉，我想要坐起身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这才想到希礼雅之前打了我一掌，看来这一掌打得是不轻，最起码已经伤及肺腑了，我用力撑着半个身子想要坐起来，只是坐到半截的时候生生又被疼痛拉了回去不能动弹。
希礼雅在旁边以幸灾乐祸的眼神冷眼看待我的痛苦，过了很久才告诉我：“你还是别动了，这里没人会来。”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自己现在乱活动没有什么好处，我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想检查一下伤势如何，但想了半天还是放下手问她：“希礼儒知道么？”希礼儒不是个没用的人，希礼雅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他早就发现了，如果他现在不来救我只能说明他不想管，但让我想不通的是希礼雅是以什么理由动摇了一个皇家死士的忠诚。
夜深露重，我说话的时候希礼雅已经在旁边燃起了一堆篝火，她用手中的剑拨弄了一下火堆回答我：“大哥不知道这件事，他对那个人太愚忠了，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希礼雅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了，“他连我这个妹妹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
希礼雅的样子有点奇怪，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问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希礼雅抬起头看我，眼睛里一片血红的眼色，配上她一张全无血色的脸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恐怖，她说：“许昭君，你好像一点都不知道我的事？”
“不知道。”我木讷的摇摇头。
希礼雅放下自己的剑，讲道：“皇家的死士一天是死士一辈子都是死士，死士这个词其实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死忠于自己的主子，而另一层则是到死都只能忠于主子，也就是说我们卸职的一天便是死的一天，如果你想卸了这个名头也就只有死，但我是个例外，是皇上亲口准了我不做死士，因为他欠了我的。”
不用说希礼雅口中的这个皇上肯定就是半里了，但她说半里欠了她的这一点我真不明白，“他欠了你什么？”我有点害怕，总觉得会得到一个我接受不了的答案。
希礼雅好像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问，她做到我身边来，告诉我：“我和大哥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要忠于皇上，每天受的教育也只有忠于皇上，就好像我们整个人生中只有这一件事，皇上让我们生我们就生，皇上让我们死我们就死，没有选择也没有理由，大哥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但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告诉我不是这样的，那个人告诉我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他说只要我想就能改变，你猜猜这个人是谁？”
我回忆了一下和希礼雅次数不多的对话，猜测：“是你死去的丈夫么？”
“许昭君，你真聪明。”希礼雅点点头，接着讲道：“我丈夫其实也是皇家的死士，但从小他就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是一具为了皇上卖命的行尸走肉，而他总能说出让人不可思议的话，不过也没有别人爱听，只有我爱听。”
“你很爱他。”我肯定。
希礼雅有些恍惚，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松开，眼泪就这么掉下来，“是，我很爱他，他也爱我，当初大哥说不让我嫁他，可我偏要嫁他，我们还有了一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是个早产儿，我本来以为凭我一身医术能将他养大，可……”
怪不得希礼雅当初看到希哥儿时表情都不对了，原来是触景生情，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比起来，难免心中难过，我想安慰她又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只能告诉她：“节哀顺变。”
我一个“变”字还没说出口，希礼雅突然拽住我的衣服一把将我推到地上，恶狠狠的对我吼道：“你以为我的孩子是养不住才死的么，才不是！”
本来我挨了一掌胸口就疼得不得了，现在被她这么一推更是五脏六腑移位似的疼，我撑着身子退后了几步，希礼雅眼睛里露出的杀意让我毛骨悚然，我不禁想去知道答案，“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希礼雅越说眼泪留得越多，“我的孩子本来能活下去的，是太后和皇上杀了我的孩子，太后竟然用我孩子的心来治她自己的病，我们夫妻连夜带着孩子逃走还是被人追到陌路，我丈夫为了保护我被杀，我的孩子也死了，这世上就剩下我一个人。”
希礼雅越哭越厉害，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心里抓挠的难受，“追杀你的人就是希礼儒对么？”我想她哭应该并不单单是因为失去了丈夫和孩子，更伤心的应该是失去了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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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说完希礼雅突然不哭了，而是坦然的点点头道：“是，那天就是大哥杀了我的丈夫抢走了我的孩子，可他没有杀我，后来皇上知道后便网开一面破例还了我一个自由身，让我做个普通的大夫过完这一生，可他哪知道，我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好好过完一生……”
我接着希礼雅的话帮她说完：“你失去了丈夫和孩子，即使从小就受到教育要忠于皇上不可能不恨，你这一生都将在仇恨中度过，对么？”
“对。”希礼雅一个字回答的简单明了。
我捂着自己一阵阵发痛的胸口问：“那你抓我干什么？”
希礼雅说：“因为我想让他知道失去自己挚爱的滋味。”
她这个算盘打得可真好，我觉得自己可真倒霉，以前在宫里每天对着太后和璃宁活得提心吊胆，现在太后和璃宁都没了好不容易能过两天清闲日子了又出现了一个希礼雅，怎么天下倒霉事儿都让我一个人遇上了，我哭丧着一张脸问：“你见我第一面就有这个打算了对么？”这样的事情没有长久计议是不成的。
好在希礼雅还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对于这件事她还是承认得很快：“差不多，当时大哥把你带回药庐时我还不确定你的身份，直到后来我发现皇上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如果错过了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呵呵，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缘定三生似的，其实只是她要杀我，不过我觉得这事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地，“希礼雅，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觉得我挺无辜的么？”
“你是无辜，所以我想让你死个明白。”希礼雅突然笑了，笑得无比阴森，“许昭君，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皇上最看重的人是敖易，所以我一直打着敖易的主意，他那个侧妃的消息都是我放出去的，我本想让他们兄弟之间反目让太后跟着好好痛一把，谁知道敖易根本就不在乎他自己的妻儿，那是我低估了皇室的人，忘了他们天生冷血无情。”
“你！”要不是我身上的伤太重我此刻肯定要站起来抽她两个耳光，没想到当初出卖瑾瑾的人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