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回府
第219章回府
因为太后缘故我出宫都困难了许多,早上我身边只带了希礼儒和小云两个人悄悄乘了马车从小门出宫,希礼儒一副车夫的打扮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今早起得太早,我坐在车里摇摇晃晃竟然觉得困意又袭上来,小云看出以后向我靠拢了一些说:“主子要是困就先靠着奴婢睡一会儿吧,等到了相府奴婢再叫醒你。”
要是以前我肯定说不用了,但这一段日子我过得身心俱疲晚上都不容易睡着,好不容易抓住点困意肯定要好好睡一觉,我顺势倚靠在小云的身上,拢了拢头发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小云也刻意的稳住身子尽量不动怕打扰我休息。
一路走到相府我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实际上并没有怎么睡着,只是人一直觉得疲乏打不起精神,等马车停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真像是睡了好久一样,揉了眼睛都看不清眼见的景物,小云扶着我下马车,说:“主子在这儿等着,奴婢先去通报一声,府里人都不知道咱们回来了。”府邸外面的灯笼都换成了白色,不用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相府当年出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宁贵妃已经轰动了帝都,现在宁贵妃因为谋害太后这种事殁了应该也是一桩大新闻,估计轰动的程度不亚于当年璃宁进宫,太后的事皇上虽然没有追究相府的责任但爹也会懂得适当避嫌,说完全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皇上不表态相府这边就老老实实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吃亏的还是许家。
门房看到我和小云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看我现在这张脸当然认不出我是谁,不过他应该认得小云,我松开小云扶着我的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去讲明白,小云点点头去和门房仔细说明白了,门房偷偷朝我这边瞟了一眼还是不太敢相信。
这时候希礼儒已经不耐烦了,干脆拿出宫里的令牌扔到他面前说:“你家许小姐回来了,去叫你家老爷出来!”
希礼儒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害怕,不过他凶得也有用,那门房看了令牌一眼就小跑着去回话了,希礼儒转过头来对我说:“对这些奴才不必太客气。”
呵呵,我只是干笑了两声,觉得他还听明白为人处世的道理。
门房进去通报后不久就看到爹领着一干人从里面迎出来,爹看到我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我摸摸自己的脸给他解释道:“爹,我是昭君,只是模样和从前不一样了,这等着以后有时间我慢慢和您解释,这次回来我有些事要和您说。”
爹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朝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是浓浓的敌意,我这才想起来,不管我是不是许昭君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对象,因为我不是璃宁,而且帝都里现在八成也再盛传是我害死了璃宁,他这份敌意我欣然接受。
希礼儒看出我们两边的尴尬,站出来对爹说:“许丞相,皇上让我送许小姐回来办一些事情,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小姐在这里呆太多天,咱们还是先回府再说话别在外面浪费时间了。”说完递出了刚才的令牌,“这是宫里的牌子,许丞相要是不相信的话就验一下。”
爹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推掉了希礼儒的令牌转而告诉我:“你先进来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从宫里回来辛苦了。”
大堆的客套话说出来,本应是亲人的人就这样陌生到极点了,我跟在爹后面往府里走,越走越觉得冷清,直到跟到他的书房门口,爹要打开门之前犹豫了一下转过身看我,我知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对小云和希礼儒说:“我和爹有些话要说,你们两个守在门口就行,没有我的允许别进来。”
待希礼儒和小云点头之后爹才打开门带着我进了书房,我没等他客气便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丝惊讶还有些愠怒,我只是笑:“您不用生气,我本来就是个不守规矩的人,反正我在府里的那些年您也没有教过我什么规矩。”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爹话里不是询问而是责备。
我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反问他:“你指的是我这副皮囊还是别的?”
很明显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爹低下头清了一下嗓子重新抬起头对我说:“昭君,这段时间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宁儿好好的就去了,虽然宫里传出来许多对你不利的消息但爹不愿意相信那些话,我想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他嘴上说不相信其实心里早已经相信了,我听着这样可笑的提问就真的笑出来,告诉他:“我给你的答案和别人说的一样,是我打掉了璃宁的孩子,璃宁也是在我面前服毒自尽的。”然后还未等他再质疑什么又告诉他:“我和璃宁也算是彼此彼此,她杀了我一次还毁了我一张脸,要不我也不会换成现在这副皮囊,您没有什么可抱不平的。”
在我嘴里这的确是一笔公平的买卖,但爹听了以后还是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起来骂道:“畜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心肝的话来,那可是你的亲姐姐!”
面对一腔熊熊的怒火我只是平淡的回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问:“璃宁真是我的亲姐姐么,您心里应该最明白吧?”
爹刚才那一腔怒火被我一句话问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事慌乱和逃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看你是脑袋糊涂了,在宫里做出那种事还好意思回来质问我,我许家从来就没有你这种女儿,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大!”
白养了我这么大?我觉得我一年听得笑话都没有今天这一会儿听得多,我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活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要亲手将它拆穿,“爹,其实璃宁并不是我的亲姐姐,您也不是我的亲爹,连娘都是和我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对不对?”说完这话我成功的看到他脸上血色褪尽,于是接着说:“我的生母是你本应娶的原配妻子,可惜她和别人私奔了还剩下我,您把我带回府里给娘抚养,所以宁这么多年一直冷着我娘在后院不闻不问,一直对我避之不及,因为我是您人生中的耻辱,璃宁才是您的女儿,我说的对么?”
爹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手指握紧了扑通一声坐会椅子上,说话的声音好像苍老了十几岁,他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璃宁死前告诉我的。”我如实回答:“璃宁死之前本来是想将我一起毒死的,她在进宫存的梅花雪蕊里下了剧毒,可惜那天我并没有心情去喝那杯茶,然后她临死之前让我放过璃卿,说就当是给您留下最后一点血脉。”
爹一直低着头,问:“你会么?”
“会。”我点头答应,不仅是因为我当初答应了璃宁,而是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理由不答应了。
话说到这儿爹坐直身子叹了一口长气,对我说:“昭君,其实我当年带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你早晚会知道,我不是你的生父你娘也不是你的生母,我留你娘在府里一直给她夫人的名分只不过是为了保全我自己的颜面,而我到底是为什么一直抚养你长大,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一直也得不到答案。”
我把自己心中的猜想告诉他:“你爱她对么,所以才会抚养我,是为了让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缕血脉得以保存。”我的娘亲,虽然我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子,对她完全没有印象,但我能感觉到爹对她的感情。
听了我的回答爹忽然笑了,“可能是吧,但也不一定是,我当了丞相之后遇到过更多比她有才华比她容貌出众的人,但她在我心上始终是一个缺口,时间越长这个缺口就越大,我一直想问问她当年为什么要逃婚,难道我就真的不如一个布衣管家么,还是我早就自恃过高让她生厌了,我很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更好的,就好比你在首饰店里看到了一块玉,但你还未动手的时候这块玉就已经被比人买走了,后来你还会碰到更多名贵的好玉,但你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一块,因为从没有拿到手里,所以一直在幻想拿到手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实际上如果你真得到了就会觉得没什么不同,也就那么回事,我娘应该就是那块未得到的玉。
爹看我不说话,笑道:“昭君,你从小就是个有城府的孩子,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心里一定在笑我,是不是?”
“是。”我很坦诚,“你不一定是喜欢我娘,而是因为没有得到一直耿耿于怀,你问问你自己,难道你娶了我娘就不会再娶二姨娘了么,世上有那么多年轻美貌的女子,你怎么可能只把心系在一个人身上。”
爹点点头,“你说的对,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今天我来之前没有想到会这么痛快就从他嘴里知道事情的真相,太过容易反而难以接受了,况且我还有别的问题要问他,一直梗在我心里的刺,今天必要拔出。
开口之前的我心里忽然开始忐忑,话说出来我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我问他:“爹,当时我陪韫裕侧妃进宫时要杀我的那个人就是大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瞳孔骤然缩小,爹也愣了一下,同样坦诚的回答我:“知道,当时温国公府和我做了一笔合本的买卖,你的消息是我允许了才传出去的,但是你大哥做了什么都是自作主张,你的势头太盛了,当初如果再回到宫中势必会威胁到璃宁,这是你大哥和你都不愿看到的。”
“也是您不愿看到的吧?”我拆穿他。
“是。”如今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爹告诉我:“昭君,我把你留下只希望你做个普通人,嫁个普通的人家,这样我就算对得起你娘了,可谁知道你十三岁的时候会进宫陪伴皇上,如果你一直在府里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我不想为自己做的错事开脱什么,只能说造化弄人,我当初不该带你回来。”
他是不该带我回来,如果他不带我回来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璃宁和璃琬都不会死,如果他当时将我随便送了个乡下人养着或者直接将我扔到水里溺死,这里的任何一个如果都比现在的结局要好,纠结原因我们都犯了错。
沉默了很久之后爹才问我:“昭君,你今天回来是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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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以为我今天回来是为了兴师问罪的,可惜我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相府于我再不好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况且璃宁死之前叫我放过璃卿,爹将我养了这么大等于对我有恩,这里任何一个人我都下不去手或者无法下手,干脆就这么算了。
我说:“没什么目的,我不想报复任何人也不想把怨恨再强加再别人身上了,今天回来我只有几句话对您说或者是请求您答应。”我看到爹给了我一个默许的眼神,接着说:“我娘在府里冷了这么多年了,往后的估计您也会继续冷着她,既然这样不如还了她自由身让她出府吧,对外就说她得了急病没了,只要府里的人口风严就不会有事,至于我从前叫您一声爹以后还会叫您一声爹,我娘欠你的我尽量补偿给您。”
爹听了我的话点点头,“你看着办吧。”意思是答应了。
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我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不少,“爹,璃宁和璃琬的事我错了,但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璃卿那边我不会再插手,不过您还是要小心韫裕王爷,我能放手王爷不一定能放手,侧妃和世子两条命,这个人情我开不了口。”
爹也点点头表示明白,站起来对我说:“你能这样做就是仁至义尽了,毕竟璃卿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转告给他的。”
“这样便好,我去看看娘怎么……”我刚想和爹道别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吵嚷,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化成灰我都认识。
声音一传进来爹也皱起了眉头,外面小云阻拦道:“二夫人,小姐和老爷在里面说话呢,您先等一等吧。”
小云只说了这一句话,二姨娘却开始喋喋不休的咒骂,且字字句句都要带着我的名字,这让我在屋里听着都无奈了,爹直接想把门推开出去可手碰到门又停住了,我没办法只好自己打开门,正好看到二姨娘在和小云撕扯,那副样子和骂街的泼妇也完全没什么两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