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约定
第218章约定
我走出璃宁宫里的时候阳光明媚，眼泪止不住的留下，不知是因为眼睛受了刺激还是因为心受了刺激，胸前一团血迹证实了我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我身处真实的世界中，即使世界不真实我也是真实的，原来曾经的那些日子才是虚幻的，我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活在无穷无尽的怨恨中，我没有选择的成为了一个恶人，只因为环境使然。我转头看身边的小云，发现她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低头能看见胸前被血浸染的花朵，我平静的告诉她，“宁贵妃殁了，去传话吧。”
离开贵妃殿有几百个台阶，我一步一步走下去觉得身子摇摇晃晃几欲不稳，小云好几次伸手扶我也都被我推开了，我晃了晃一团浆糊的脑袋一步步走下去，直到脚下踩上一团棉花重重的陷进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昭君，昭君，你醒醒。”
朦胧中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睁开眼睛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人竟然是孚懿，或者说是现在的荧冬，他看到我醒来后长舒了一口气，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说：“你可算是醒了，差点把我吓死，以后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今天幸好我赶得巧，要不然你那个丫鬟还不知道怎么把你弄回来呢，你说你怎么好好的就能从那么高的台阶上跌下去。”
荧冬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吵得我心烦，我烦躁的一撩头发竟然引来了一阵剧痛，手碰到的地方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半张脸都是麻木的，唯有刚才碰到的地方是一阵剧痛。
看到我疼得抽了一口凉气，荧冬忙把我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说：“你小心一点，伤口刚刚包上，别给弄开了。”他仔细将我的手放回被子里有将我身上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说：“你从那么高得台阶上滚下来，头上磕破了好长一道口子，你那个丫鬟当时就吓得怎么办了，幸好我从旁边经过把你带回来，御医说你这伤口要好好养着不能沾水，否则以后容易落下疤。”荧冬说着还拿手比划了一下，告诉我那道疤有多大。
听他说了这么多话我脑袋里还是迷糊的，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是璃宁死了，然后我从她宫里出来的时候就跌倒了，还有一些我记不清的事，好像是她死前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了一些很离奇的事情，想着想着我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听到这番话我不禁问他：“以前的许昭君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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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问题换来长久的沉默，他心里的答案很明确但不愿意说出口。
半里进来之后荧冬像是被烫到一样马上站起来眼神慌张的看着四周，没等半里说什么他马上先开口道：“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说完像是飞一样冲了出去，连应有的周全礼数都忘了，他好像很怕半里。
很傻的问题，不过也很现实很直白，我粗略的考虑了一下摇头，“不会，你以前对我残忍多了，这次你至少没有把我的心挖出来，也没有将我关起来，还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璃宁留的遗书已经把事情说明白了，这不是很好么。”
“啊？”荧冬结结巴巴的不太好回答，手上又给我掖了一下被子将头转向另一边，说：“也没什么，就是你姐姐宁贵妃殁了，不过已经确定是畏罪自杀了，宁贵妃死之前留了一封遗书，把她谋害太后的事都写得清清楚楚，皇上已经着手让人去料理这些事了。”荧冬说到这儿才转过头来看我，说：“昭君，你今天从宁贵妃宫里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吓死我了，她到底都跟你说什么了，你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太好。”
半里的下巴也被我撞得不轻，他捂着下巴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回答我：“我说等你从相府回来就嫁给我好不好，你激动什么啊。”
半里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一点，告诉我：“那就是以前的你，我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说：“昭君，我早就说过，你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就算是天下我也不要，这次我只要你。”
璃宁是和我说了许多事，不过我不想告诉他，而是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问：“我的衣服是谁给我换的？”
荧冬反应过来以后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于是挠挠头解释道：“我不是怕你误会么，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清白是最重要的，万一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大好了。”
这话听得我打了个激灵，我一抬头正好撞到他的下巴疼得我们两个都“嘶”了一口凉气，我捂着头上的伤口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一个脑袋变了两个大，我和半里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没有好好思考过，反正我在宫里无名无分肯定不算是他的妃嫔，要说别的就更不可能了，我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我想了半天说：“我们算是故人吧，认识太久也不怎么分得开了。”认识了三百多年，用“故人”两字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荧冬一听这话马上举起手发誓：“我找了宫女给你换的，你千万别多想。”
“我……”
话很动听，但实际相差甚远，我努力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问他：“那如果这次害死太后的是我，你怎么办？”
“好吧，我说不过你。”我承认自己在他面前一直是输家，我从他的怀抱里出来之后才想到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于是说：“有件事需要你答应，璃宁死之前说我不是爹的亲生女儿，所以我要回相府一趟，这些事情我都要当面问清楚。”
我无言以对，明明就是我被冤枉了，难道这个时候还要我兴高采烈的谢主隆恩么，连一句埋怨的话都不能说，这是什么道理，我有点郁闷，干脆把话都说到明面上，“半里，我没有怪你，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这次就算没有璃宁我也会对太后下手，只不过璃宁替我做了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谋害太后的人真是我，你还会坐在我对面这样和我心平气和的说话么？”我心里给出的答案是他不会。
“好。”半里答应。
好不容易开口两个人又撞到了一起，我不再言语而是等着他说话，半里看出了我的意思，说：“昭君，你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怪我么？”
我还能怕什么误会，现在别说整个皇宫，恐怕整个天下的人都在误会我了，我满不在意的换了个姿势靠起来说：“你要是真怕惹来误会就别在我这儿多呆了，说不定一会儿皇上就来了，倒时候见面你想说都说不清了。”
一时间我们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小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悄悄的带上门出去了，剩下我和半里两个人面对着面更加尴尬。
这一刻我有点委屈又有点难过内疚，总觉得我是伤害了他，纠结原因又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他，小云却突然从外面进来，紧接着半里也一步跨了进来，这个场面有点尴尬，小云都来不及通报一声，只能说：“主子，皇上来了。”然后眼睛不自主的瞟到荧冬坐着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地方去！”荧冬猛地将我的身子扳过来，也不管会不会碰到我头上的伤口，对我说：“只要你想离开就能离开，你是许丞相的女儿，就算不在宫里还可以回相府，只要你愿意就可以离开，只要你愿意我……”荧冬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告诉我：“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带你离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可不可以离开和想不想离开，这是两种情况，我知道一直留在宫里是我自己的决定，止误不愿意让我留下，现在荧冬也一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旁观者都能清楚看清我的未来，只有我一个人画地为牢圈禁了自己的下半生，可明知道这样我还是不愿意放手，我们纠缠的太久也太累了，和半里有关的所有就像一颗畸形的肿瘤长在了我身上，如果要放手就是连带着血肉一起拔出，那种痛楚让我难以想象。
我伸出手想碰一下自己的伤口又不敢，头稍稍歪一下就会觉得疼，我只好睁开眼睛问荧冬：“我睡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半里伸出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半空中，直到收回去，他转过身子不看我，自言自语道：“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璃宁是畏罪自杀，她留下的遗书里说明了是她下毒谋害太后，也说了下毒的动机，这件事情我已经交给希礼儒去处理了，你不用担心。”我偏过头，回答不上来，“我除了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对于荧冬为什么再这里半里没有多问也没有介意，而是坐下来检查了一下我头上的伤说：“你没事吧，听御医说你受伤了，母后那边的事情太多我一时也抽不出空过来，现在有了一点时间才来看你，你伤的严不严重。”
我一点都不担心，就算没有璃宁横插这一脚太后也会死在我手里，我告诉半里：“你安插在璃宁宫里的人出了岔子，璃宁就是通过这个知道我的动向，你应该好好检查一下别人宫里有没有这个情况，否则以后出了别的事会对你不利。”
这话等于是给荧冬提了个醒，璃宁一死整个皇宫都消停不了，半里这一会儿不来说不定下一刻就过来了，八成他现在是因为太后和璃宁的琐事缠身来不了，等得了空子不一定怎么来磨我呢，他要是看到荧冬在这又麻烦了。
“不行。”我强硬的拒绝道：“那你干嘛因为太后的事烦心，就算我们在另一个时代存在过也不能抹杀现在的存在，既然璃宁把真像告诉我了我就一定要去验证一下，我娘还在相府呢，如果真如璃宁所说我也要还她一个自由身。”
“不是。”半里突然一把抓住我将我带到怀里。
半里将头低下来凑到我耳边说：“昭君，等你这次回来就嫁给我好不好？”
希礼儒是半里身边最得力的人手，他把希礼儒派给我足以看出他对相府的不信任，上次的事璃卿和我爹动了多少手脚他不是不知道，以前是因为碍着太后的面子还有温家在一旁保着，为了防止牵一发动全身他对相府动的手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辛苦。
然半里给我的答案很可笑，他只是说：“你没有做。”
“你……”
在我看来半里这段话更像是解释而不是关心，我躲开他将要碰到我伤口的手说：“别碰，疼。”
关于荧冬的建议我最终是没有回应，就像当初对止误，只能用沉默来代替答案。
这一举动让我撞到了头上的伤口，有点疼还有点头晕，反正是不怎么舒服。
“你还是怪我。”半里下结论。
半里将我的头压下去，说：“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其实不是这样，我最近一直很苦恼一直在生自己的气，我很讨厌自己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状态，你心里有怨气就只管发出去，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怨恨中，我希望你还是以前的许昭君。”
脑袋里像有一万只飞鸟经过，喧闹的声音久久不能消散，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冰火两重天里来回走了几十次，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不过我还是用最后一丝理智问他：“你说娶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