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回顾
第215章回顾
从对生命的珍重到看淡生死,我只经历了一个很短的过程,我开始用命运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和别人的不幸做解释,理由足够充分也足够无耻,某一时刻我坐着静静思考的时候自己也会笑,我拥有永生不死的体质但也能体会到死亡的痛苦,因为这种痛苦让心里萌生了恨,恨是一笔很清楚的账,只要讨回来就行,但这时的心境永远不复从前,这就好比你可以杀死一个坏人却难救得了一个好人,从前的许昭君再也回不来了。现在每每看到荧冬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孚懿,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如果孚懿再长大一些恐怕就是这个样子吧,可惜当年是我杀了他,我让他失去了所有,所以我许他一生一世来偿还,人欠了债就一定要还,不管以哪一种形式去偿还。
脑子里勾画着孚懿的样子,我的手竟然不由自主摸上了荧冬的脸,他稍稍惊讶了一下却没有动,静静在原地任由我的手在他脸上游走,等我收回手才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五指握紧,手里渗出丝丝的凉意,其实我也不清楚刚才自己伸手的动机,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好不真实,很难相信再次相见是这种情形,那年的孚懿最后看我的眼神,说的应该是再也不想遇见我了,我这个毁掉他一生的人也无颜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荧冬突然抓过我握紧的手用力掰开,拍拍我的手说:“你看看,你这么用力干什么,手都红了。”
我抽回手仔细看了一下,手掌上有四个清晰的指甲印,都是我不小心太过用力留下的,要不是他及时打开我的手还要陷得更深,我在思考的时候已经没有所谓的痛觉了,或者说脑袋里的疼痛大于身体上的疼痛,这是我变向忏悔的一种方式。
荧冬貌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将头偏向一边问我:“许昭君,你看我的眼神总是不对劲,我是不是像你认识的某个人?”
他不是像我认识的某个人,而是就是我认识的某个人,不过我也不会和他说那些所谓前世今生的故事,告诉他上辈子我害得他一无所有然后许了他一生一世来偿还,太过荒谬了,连我自己都相信不起来的故事怎么能有说服力让别人相信。
“你怎了?”荧冬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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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冬因该是打定了主意不说实话,这个时候又抓着机会问许昭君:“你真的觉得自己很了解那个人么,不一定吧,你一味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以为是自己的错,可你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我想既然不是故意的就不全是你的错,那个人不会理解么。”
“你害了他什么?”荧冬追问。
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和孚懿一样有趣,刚才的梦让许昭君明白了一些道理,从前的事情过去就等于过去了,自己可以弥补却再也回不去,她感受到了些许凉意,抱起自己的腿蜷成一团说:“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说我亲手杀了他,他的父皇和大哥也死在我手中,母妃是因为他大哥的死才去了,这些我竟然都忘了。”
“哦?”荧冬很好奇,摸摸自己的脸说:“那你是觉得我和你一样重新换了一张脸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么?”
“怎么会这样?”许昭君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止误给的方子应该是没问题,无色无味,一般御医的手段也绝验不出这种毒,可为什么太后有了动静璃宁却没有动静,莫非太后那里还有别人,可别让自己来背这个黑锅。
话说完以后许昭君本想打开书房的门出去,结果刚一开门就和进来的小云撞了个满怀,小云进来的太突然加上许昭君没有防备,直接整个人被撞得朝后面倒过去,幸好荧冬手疾眼快在后面一把接住她,荧冬扶稳了许昭君以后有点生气,指着小云骂道:“你懂不懂规矩,进来也不知道先敲门,万一今天有个好歹你怎么办。”
听了这话荧冬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不是解释而是辩驳:“我没有想改变你,是你自己一直对我抱有敌意,我只是说了自己的看法,如果你觉得不对就不要接受,为什么要误解我呢,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敌人么,还是一个仅能听你说故事不能发表自己看法的木偶?”
“不是。”他想象力丰富得很,人的脸哪能是说换就换的,而且我这副面貌也不是换来的,这原本就是我该有的样子,我告诉他:“人的相貌生来就是注定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更换,我的脸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何况是你呢。”
荧冬继续好奇:“你师父?”
小云摇摇头,“宁贵妃那里还没动静。”
“死了,三百年以前就死了。”许昭君回答的干脆。
荧冬侧着身子低下头细细的打量了我一遍,问:“我还真是好奇,我听说你和宫里的宁贵妃是亲姐妹,你以前刚进宫的时候相貌平平并不出众,是因为那件事情后换了这张脸才变好看的,你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意更换,那你是怎么变了模样的?”
睁开眼睛是荧冬的脸,许昭君揉揉模糊的眼睛竟然笑了,问他:“我睡了多长时间?”
无言以对,许昭君第一次觉得是自己错了,但她不愿意低头认错,是的,荧冬什么都没有做,是自己一味的曲解他的意思,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是另一个孚懿,虽然没有记忆也是同一个人,看到这张脸她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曾经许诺了一生一世都不是谎言,如果可能的话她想补偿,却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方式。
小云也是第一次这么冒失,不用说就知道出了大事,许昭君看到小云急得说不出话安抚她道:“你先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为什么不会?”许昭君问。
梦会带给人无数的启示,许昭君知道自己在梦里却不愿意醒来,她看到了孚懿也看到了自己,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想漫天飘扬的花瓣,半里在她身后的位置一动不动,世界是静止的时间也是静止的,永远都没有尽头,她松开手中握着的刀退后两步,看到孚懿胸前绽开了一朵红色的花儿,那一天她亲手杀了他,回到三百年前。
荧冬指了一下外面灰暗的天色说:“自己看啊。”
关于止误的事情我不想和他多说,“我师父活了四百年,能给人改换面貌这种小把戏都是手到擒来,不用惊讶。”
许昭君看到自己坐在地上哭泣,孚懿用带着血的手抚摸她白色的头发,那些纯白染上红,像一丛糜烂的花朵盛放得一塌糊涂,孚懿靠在她的肩头声音很小却让人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他说:“昭君,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你也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吧。”
想到这里许昭君有一点点伤感,“那个朋友和你差不多,王公贵族,一样的傻,不过对我还是挺好的。”眼前的场景慢慢虚幻,飘到了三百年前的****夜夜,“他本来活得与世无争,是宫里最得皇上喜欢的皇子,还有个得宠的母妃和当太子的大哥,要不是我的话他以后最差也是个亲王,风流快活的过完一生,到头来都是我害了他。”
既然她说死了就死了吧,事实上荧冬的确没有听懂,三百年以前他还不知道在哪里魂游天外呢,“昭君,你说你师父活了四百年,你又记得三百年以前的事情,你是不是神仙啊?”
许昭君欣慰点点头,“谢谢你没说我是个妖怪。”
我说:“是很像,你长得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故人。”
世界突然安静,许昭君停下来睁开眼睛转过头看荧冬,这张几乎和孚懿一模一样的脸,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留下来,她哭了,伸出手触碰荧冬的脸,“对不起,我一直都对不起你。”许昭君瞟了他一眼转过头说:“我没看玩笑,那个人真的再三百年以前就死了,我失手杀了他,然后四个月以后我也死了,那样的下场大概是我应得的报应吧。”对于这种真像许昭君对荧冬一点都没有避讳,一是他不一定听得懂,二是他听懂了也不一定相信。
“我……”许昭君嘴张开又合上,感觉喉头发紧,“我害得他失去了亲人,让他和自己的大哥反目成仇,我害得他最后不得善终。”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了一下,许昭君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终于想起来了那些过往,她抬起手看到手掌上有斑斑血迹,“是我杀了他,因受杀了他。”
无由来的眼泪突然让荧冬变得心痛,他更用力的将许昭君抱紧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安慰道:“你不要害怕,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人会怪你,这个世上为了你而存在的人会一直爱你,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荧冬感觉到许昭君平稳的呼吸,松开手以后看到她阖上的双眼,“好好睡一觉吧。”
江湖上奇人异事的确是不少,但改头换面都能说是小把戏的人可不多,荧冬还想问什么,不过一抬头就被许昭君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要说许昭君从年级上论起来只是个不大的小姑娘,可说话做事是不是就能震慑住人,他堂堂一国太子以前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可这几日和许昭君一起光咽下去的话就数不清了,荧冬想到这摇摇头,真不明白。
荧冬也不是傻子,许昭君不想让他知道他留在这就太没意思了,于是点点头,“好,有事找我。”
看到真的生气了荧冬又上来拦着她说:“你别真生气啊,我都是瞎说的。”
“这么快?”许昭君自己都没想到,本来以为那药要一两个月才起效呢,这也太快了,她又问:“那璃宁呢?”太后有了动静璃宁就已经不远了。
小云很惊慌,特意去关上了书房的门,过来到许昭君耳边说:“主子,太后娘娘不行了,就在今天早上的事,现在韫裕王爷和皇上都到床前守着了。”
荧冬故意迈了一个关子,问:“你认识的那个人是叫孚懿吧?”
瘦小的身体撑不住孚懿的重量任凭他的身子直直倒下去,白色的脑袋泪如泉涌,许昭君在这一刻清楚听到自己的誓言,她说:“孚懿,若有来世,我用一生一世来偿还你的恩情。”那是她的诺言。
“昭君,你怎么了?”荧冬察觉到不对劲,上前抓着她的肩膀叫她的名字,却被许昭君大力的推开,无奈之下荧冬只好强硬的抓住她两只手将她箍在怀里不能乱动,然后在她耳边问:“昭君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不该问那些事的,你不要想了。”
“哈哈,我怎么会认为你是妖怪呢,再说哪有长你这么好看的妖怪。”荧冬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眼眸深邃的像一汪湛蓝的湖水,问许昭君:“你那个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昭君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喘了几口大气,想骂什么也骂不出口,只能用不耐烦的语气教训他:“荧冬,你根本就不知道曾经发生多什么事情,不要试图用你自己的认知来改变我,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未必有错。”
“这很重要么?”孚懿两手一摊,说:“你觉得他会怪你么?”
“荧冬。”许昭君想了半天还是用了最直白也最简单的办法,她说:“以后你需要我做什么就直接来找我,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对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都答应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记住了么?”
看起来小云和许昭君的担心一样,“主子,会不会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