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信任
第216章信任
“怎么会这样?”我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止误给的方子应该是没问题,无色无味,一般御医的手段也绝验不出这种毒,可为什么太后有了动静璃宁却没有动静,莫非太后那里还有别人,可别让我来背这个黑锅。看起来小云和我的担心一样,“主子,会不会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啊?”
一定是有什么差错,我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我在宫里的树敌太多一时间也找不出这个动手脚的人是谁,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有可能,但太后宫里只有她最有嫌疑,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我就难逃干系,我不介意承担自己的过错却很介意当一个替罪羊。
小云有点慌神,“主子,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算有人暗害我也相信止误给的方子不会出差错,我吩咐小云:“那药一时半会儿不会被怀疑,找个机会偷偷把东西拿出来,不要留下痕迹。”
“宁贵妃那也是么?”小云问。
出了太后的事璃宁那里也不得已要缓一缓,我告诉她:“都拿回来吧,再大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自从太后抱恙之后宫里便开始人人自危,因为御医说太后不是染了病而是中了毒,无色无味的毒药混在茶叶里长时间积累到一定量才显现出病兆,如果不知道是什么毒是何人下的毒便无法解毒,意外的是皇上知道这件事情后并未震怒,只是告诉御医尽量医治太后,韫裕王爷进宫侍急也不见什么新鲜的传闻,本应是最热闹的一件事却突然寂静了,若是去过海边的人一定知道,所有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最平静的,平静到吓人。
得知御医已经验出那药以后我便晓得自己现在让小云撤回东西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不好还会引火烧生,果不其然第二天就听说宁贵妃宫里也寻到了类似的药,幸好宁贵妃小产之后便一直顾忌着身子没有饮茶,否则也要和太后一样了,当然这都是外界的猜测,不过作为一个明白人,璃宁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没有喝这茶她是最明白的,不想璃宁还有几分手段,这次是我自己棋差一招,只能认栽。
敖易进宫侍疾已经五六天了,这么长的日子一趟都没有来妆华殿,我几次让小云去打听了,都说是韫裕王爷这些天一直守在太后身边都没有离开过寝宫,这样的做法在别人看来是个大孝子,然我心里最知道,敖易和半里一样都以为这件事情是我所为,敖易这样是在无声无息的恼我,只是半里不做决断他也不好说什么。
小云瞧出这里面的端倪来觉得害怕,问我:“主子,韫裕王爷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过,就连他身边的和泰都没来传一句话,王爷这是要和咱们断了联系么?”小云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我们在宫中可依靠的人不多,敖易已经算半壁江山了,如果这次背了黑锅让敖易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太后,无论以前有多少情分也都抹煞的干干净净了。
但实际上这件事情我既担心又不担心,担心是因为敖易表面上的确是生了嫌隙,不担心是因为太后这次中毒与我无关,我是在太后的茶里加了东西,不过止误的方子绝不可能这么快见效也绝不可能被人查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还有别人对太后下手,如果查不出那个人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连半里都会这么认为。
先把敖易的事放在一边不说,我心里忽然生出疑窦来,我问小云:“太后是真的中毒病危了么,会不会有诈?”
“千真万确的事儿。”小云肯定,“太后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我听说昨个在宫里御医施针之后吐了好几次血,后来吓得御医都不敢下手了,这几天光是百年的老山参就用了五六棵都不止,人人都说太后这是吊着命,恐怕救不回来了,装肯定是装不了这么像的。”
照小云这么说太后是真的不行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后是真的中毒,但一定不是我下的毒,你再让人去打探一下太后的情况,想办法去御医那里探探口风,我要知道太后到底病得多严重。”如果太后真的病危不是借着下毒诈我,那说明这中间还有人动了手脚,最可能的人便是璃宁了。
但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如果中间动手脚的人是璃宁的话,她是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的毒,又怎么能清楚知道我的动向,妆华殿里的奴才都是新换的,而且都被放在外院做粗使,她想安排一个人到我身边打探消息都不可能,那不成璃宁会掐算,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什么时候下毒,下的什么毒,这绝不可能。
事情捋顺到这里就被打上了一个死结,我想不明白半里肯定也想不明白,如果大家都想不明白就只能再回到我的身上,只有我最可能谋害太后,我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后悔也不回避,但我绝不允许自己变成别人的替罪羊,尤其是璃宁的。
右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是不好的预兆,外面天气阴得厉害正适合出行,我扶着椅子站起来对小云说:“咱们去看看皇上怎么样了。”我迫切的想知道此刻此刻半里对我的看法。
养心殿今天是祥安守在外面,天气不算太热祥安的头上却出了不少汗,看到我来以后祥安头上的汗瞬间就冒的更厉害了,几乎是顺在脖子流下去的,好像我就是个太阳一样,让他又害怕又紧张。
从祥安的表情我基本上已经能判断半里的心情了,我们到跟前儿后我对祥安拘了一礼,说:“麻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说我有事要求见皇上。”
祥安甩开袖子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眼睛眨了眨最后还是小声告诉我:“许小姐,您快别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咱们皇上这两天谁都不见,这从昨天到现在都发落了三个奴才了,您就给奴才留一条狗命吧,就当是奴才求求您了,下辈子再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谁都不见?”我朝里面望了一眼,问:“我都不见?”
祥安有点磕巴,抹了一把脑门道:“皇上说了,千万不能放您进去,要不就让这外面所有人的人头落地。”
这个话可说得够绝的了,我撇撇嘴懒得给自己找这份不痛快,他既然恼我不想见我就算了,我有的是时间等着,等他什么时候恼够了想见见我骂我一顿把这里面的事情问清楚我再解释也不迟,事情不是我做的,打死我都不会承认。
祥安满头大汗也怪招人可怜的,我觉得自己再难为他就太过不去了,索性一招手对小云说:“皇上不见,咱们先回去吧。”
我带着小云离开,还听见后面祥安千恩万谢的把我当祖宗,我和祥安这几年也算是老相识,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着急的样子,估计半里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要是我今天在外面闹起来或者闯进去,外面那一干人等就要都为了我送命了,太不值得。
离开养心殿之后小云问我:“主子,您刚才怎么不闯进去和皇上解释清楚?”
我白了她一眼,心想着这丫头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今天就笨起来了,“我闯进去有什么用,能解释得清楚吗,你没听祥安说今天要是放我进去外面所有人都跟着送命,这样的情况我进去说什么皇上都听不进去,还白送了一群人的性命。”其实我也不是为了外面那群奴才找想,更多的事顾着我自己的面子,进去碰一鼻子灰,不如不去。
“主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小云挺委屈的。
“没办法。”我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好了,半里一心认为事情是我做的,连我的面都不见也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能怎么办。
回到妆华殿,意外竟然看到敖易坐在正厅等我,敖易看起来也是满脸的疲惫,我们进来的时候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脸色很不好,小云看到他这副模样不敢说什么而是悄悄的退了出去,剩下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我隔了一个位子坐到他的左手边等着他说点什么。
敖易将一盅茶喝得干干净净,放下杯子后看了我一眼问:“解药在哪里?”
很肯定的语气,他已经确定了下毒的人就是我,所以连解释都不想听,原来他来并不是以为我有什么苦衷,而是为了兴师问罪,我有点失望又在意料之中,“毒不是我下的,我也不知道解药是什么。”
敖易将桌子上的空杯子重重一放,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胡说!”他骂了一句竟然低着头隐隐啜泣了几声,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真的哭了,他竟然哭了,他说:“昭君,你把解药拿出来吧,母后已经不行了,我皇兄明知道这样却和你别着一口气不愿意低头,如果母后死了你和我皇兄才是真的完了,你别做傻事。”他在为太后求情,却句句说在我的心上。
璃宁这一步棋走得真是高明,轻而易举就把我逼到了死路上,如果我拿出解药就等于是我承认了毒是我下的,而且我也的确没有解药,我将敖易的手腕掰开,说:“敖易,我是想杀了太后,因为她三番两次差点要了我的姓名,但这次的毒真不是我下的,我也没有解药。”
“为什么。”敖易嘴里默默念了一句,摇摇头。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问他,“你说什么?”
敖易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像是极北的冰山那样骇人,他说:“昭君,为什么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我,我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所以半里不肯见我,我暗暗用力握紧了十指,知道手心猛地一痛才松开,一股黏腻的感觉从手心蔓延,我告诉敖易,“你等一下。”转身进屋。
等我出来的时候敖易还想说什么,我没容他说话便把手中的药塞进他手里,说:“我的确想杀了太后,这个就是解药,你给她服吧。”
敖易将手中的解药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不大敢相信,我看到他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儿来,朝着他喊道:“你爱用不用,别再来找我了!”
“昭君。”敖易的口气终于软下来,他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你真的变了,其实宁贵妃早就和皇上说明白了那毒是你下的,宁贵妃宫里找到的药和母后宫里的都一样,可皇兄什么都没说,他在等你自己和他解释,你别让他失望了。”
等我解释?等我自己低头认罪还差不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嘲笑:“那我要多谢他的宽宏大量。”
“昭君!”敖易很不高兴听到我这么说。
我一激动将手边所有的东西啊扫到了地上,胸膛起伏的厉害,“他想听我解释什么,他只是想让我承认一些,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我说了我的确吓了毒,但太后中的毒不是我下的,他会相信么,你相信么!”
“你……”敖易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走出了妆华殿。
小云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瓷片吓了一跳,问我:“主子,这是韫裕王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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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想倒杯茶给自己降降火竟然发现什么都没有,叹了口气回答她:“不是我自己砸的。”和敖易的对话充满了无奈,我和半里之间没有信任,和他之间同样没有,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孤立的人,所以我会愤怒。
小云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碎瓷一块一块捡起来,问我:“主子,就不能好好说两句话么,王爷都没有生气,您干嘛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