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苦海(十一)
第191章苦海(十一)其实倒是没什么事,可许昭君总怕折箩多想,万一再回去添油加醋的告诉孟贵妃那就不美妙了,于是下来以后还是解释:“我们刚刚就是开了个玩笑。”
好在折箩是个懂事的姑娘,也跟着点头道:“我知道你们是开个玩笑。”
她这话也是意味深长,让孚懿这个当兄长的听着都打了个哆嗦,孚懿跟着补了一句:“你背地里可不准和母后胡说八道,否则让我知道可饶不了你。”
折箩听了这话撇撇嘴很不以为然道:“你就会胳膊肘往外拐。”如果说刚才那句话还不够明白的话,那现在这句话就算是个傻子听着都明白了,孚懿血气上涌憋红了脸道:“不准胡说八道,还当着昭君的面呢!”
有些事是越描越黑,不如不说,许昭君看着情况不妙忙转了个话题问折箩:“你这时候怎么来了,是孟贵妃让你来看孚懿的?”
“不是。”刚才光顾着扯闲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折箩叫着许昭君说:“庆德不知抽的什么风说是非要办个赏荷会,还请了全宫的女眷都去赏光,她那人虽然不太招人待见可好歹大家都要看着皇后娘娘的面子,我想着五哥不在我一个人去怪别扭的,所以想拉你一起去。”
听到庆德公主许昭君心头马上涌出一股不妙的感觉,虽然她和这个庆德公主只见过一次面但关系也算交恶了,尤其是听孚懿说过庆德公主与太子交好,这等于全宫里她最不喜欢的两个人凑到一起去了,现在让她跟着去庆德公主的赏荷会,还真是难为她了。
间许昭君面露难色折箩还不依不饶的晃着她说:“昭君,你就陪我去吧,我和庆德实在死不对付,若是你不去我一个人真要憋死了。”说完有转向孚懿哀求道:“五哥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让昭君陪我一起去吧。”
孚懿当然知道许昭君的小心思,于是告诉折箩:“你就别难为昭君了,她不是个愿意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人,你不是和静风关系挺好么,和她一道去就行了。”静风是皇帝的第四女,年龄和许昭君相仿,只是常年身体欠佳不经常外出,名声也没有庆德折箩这般盛。
“别提了!”一提静风公主折箩便有话要说了,好像是呕了一肚子的气没地吐,“静风现在正病着呢哪有功夫陪我去那个劳什子的赏荷会,前两天云娘娘都请了好几次御医了。”
静风体弱多病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听折箩说话的语气这里面好像有些故事,孚懿好奇便问:“静风身子不是已经好多了么,怎么一点征兆没有说病就病了?”
这一问不要紧,提到静风公主这场病折箩就气不打一处来,道:“这还不都要怪庆德,她平时对别人跋扈也就算了,静风为人平和与世无争她还要去找人家的麻烦,非要气得静风没了半条命才罢休,云娘娘也是个温婉的人,这么大一口气竟然就忍了下来没和父皇说,要是我和母后的脾气肯定饶不了她!”
看来静风这场病还真和庆德公主有关,孚懿刚才心里就有这个猜测没敢说,不想现在被证实了,“静风哪里惹到庆德了?”要知道论恬淡平和这一点,宫里静风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庆德有所争执。
折箩一波怒气未平,说到这里另一波怒气又被激了起来,道:“静风那么好的人怎么回去惹庆德那个霸王,都是庆德不讲理,你还记得清风乳娘抱给她养的那只小狗么,静风在宫里没什么朋友对那只小狗喜欢得很,谁知到那天在御花园里玩的时候碰上了庆德,她那小狗不小心扒脏了庆德的衣服,不过一件衣裳的事,庆德竟然让下人当着静风的面把那只小狗活活打死了,你说是不是欺负人。”
“这也太过分了吧!”孚懿忍不住跟着气愤了一把,“畜生那东西又不通人性,庆德这摆明就是冲着静风去的!”
“可不是嘛。”这兄妹俩同仇敌忾,几乎已经达成了共识一起抨击庆德公主。
许昭君在一旁听着这种事情也觉得不敢相信,好歹也是姐妹的情分,哪能为了这点小事就迁怒的,她问:“那庆德公主和静风公主之前就没有什么过节?”
孚懿冷哼了两声说:“哪有什么过节,静风在这宫里跟谁都没有过节,庆德做了这么缺德的事情八成就是受了皇后的挑唆,她自己嫉妒云娘娘得宠连得女儿都没有好心眼,就可惜云娘娘得宠不与她们计较,否则闹到父皇那里看要怎么收场。”
以前在宫外只听说宫里最受宠的人是孟贵妃,这个云娘娘许昭君还是第一次听说:“宫里最受宠的不是孟贵妃么,云娘娘是哪里来的?”
折箩耐心解释道:“云娘娘是静风的母妃,阖宫里除了母妃以外皇上最多就宿在云娘娘那里了,云娘娘人好不争,父皇就是因为她这个温婉的性子才格外宠爱,生了一个静风也和云娘娘一样,可惜身子骨不争气,一年里大多是时候都是病着的。”说到这一点折箩还格外惋惜。
没想到宫里还有这号人的存在,那看来这件事真是庆德公主理亏了,许昭君跟着点头:“那庆德公主的确过分了,也好在云娘娘不和她计较。”
“云娘娘也是个聪明人,这事怎么计较啊。”孚懿叹了一口气,说:“庆德有再多不是也是南千的长公主,她母后是皇后娘娘,云娘娘再受宠也是个嫔妃,何况静风又是那个样子不得我父皇的宠爱,真争起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的。”
可怜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公平,静风公主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要默默忍着,只因为庆德是南千的长公主,她的母后是皇后,尊卑有序是亘古不变的到底,谁都改不了,就连皇上都不得不正视这一点。
折箩听了孚懿的话好像很不满意,说:“我看不一定,要是我受了这么大委屈母后肯定要告诉父皇的,宫里人人都知道庆德不讲理,难道还非要由着她闹么!”
孚懿看了折箩一眼说:“你是你,静风是静风,哪里可以同日而语。”现如今孟贵妃在宫里的位置已经可以和皇后平起平坐了,折箩在皇上那里又得宠,如果她受了这样的委屈去闹一下来还能讨回些道理来,不像静风一般可怜。
说完了静风的事折箩有跑回了正题,央求许昭君说:“昭君,我是真的不想一个人去对着庆德,你就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听了静风公主的事后许昭君又大概脑补了一下那位嚣张跋扈的庆德长公主,对她的形象也又多了几分深刻的理解,“那我陪你去好了,免得你一个人为难。”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去好,那个庆德公主总不见得专门找麻烦吧,许昭君承认自己又好心泛滥了。
“昭君,你真是太好了!”折箩一把抱住许昭君转了一圈,停下来后说:“那我们现在去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被折箩拉得一个踉跄许昭君还没有反应过来,站稳了身子问:“等等,现在去哪里?”
折箩回过头说:“去换身衣服啊,去赏荷会总不能穿这一身吧。”许昭君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四幅的单群,若是在往常看着还不要紧,可要去见庆德公主这一身难免让人觉得寒酸了一些。
听到折箩的回答许昭君头上冒出三道黑线,“赏荷会就在今天啊。”她还想做几天准备呢,猛的一下子去面对那个凶巴巴的庆德公主,还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不过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许昭君只要硬着头皮答应:“那走吧,先去把衣服换了。”
孚懿看许昭君有些为难,临走的时候叫住她说:“昭君,若是庆德净挑些不中听的话说你也不要太顾及她的面子,跟折箩走个过场回来就好了,宫里人都知道你师父是止先生,没人敢难为你。”止误在南千是神明般的存在,许昭君沾着这个光还是有好处的,
想着孚懿也是担心太过,许昭君为了让他放心还是点点头说:“我也不是吃亏的人,再说不还有折箩呢么。”那庆德公主根本就没有下帖子请自己去赏荷会,想必这一去只要老老实实在人堆里缩着也不会招来麻烦,就像孚懿所说,再不济还有止误这个挡箭牌呢。
孚懿这样叮嘱了许昭君几句,旁边的折箩听在耳朵里佯装不高兴道:“五哥也太偏心了,你怎么就不担心一下我呢。”
“折箩!”孚懿不太高兴,他知道许昭君脸皮薄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折箩摆摆手实在没有办法,自己这个傻皇兄对许昭君太过看重了,连随便说一句都不行,她不再理会孚懿而是拉着许昭君说:“走吧,别理这个呆子了。”
许昭君被这对兄妹搞得满脸尴尬,出来以后脸还有些微红,折箩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昭君,我五个很喜欢你,你看得出来么?”
“啊!”许昭君一叫差点咬到舌头,忙摆手否认说:“不可能的,我和孚懿只是性格比较相投的玩伴而已,折箩你想的太多了。”
得到许昭君的否认折箩也没再说什么,看情况就能明白个大概,自己那个傻哥哥是一心一意,可惜许昭君这却并没动心思,一厢情愿这些事情说出来都是一把心酸泪,那个呆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了啊,想到这折箩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听到她叹气许昭君问:“你怎么了?”
折箩转过头朝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所答非所问:“昭君,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母后也很喜欢你,我五个也喜欢你,这是多不容易的事情啊,你若是心里没有别人不如多考虑一下我五个,他那个人虽然傻了点愣了点但心地是真的好,对你也是真的好。”
折箩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许昭君觉得如果自己再装傻下去就太不地道了点,于是实话告诉她:“折箩,孚懿的确是个好人,我们两个脾气秉性也相投,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有些事不是脾气相投就可以的,喜欢也不是说说。”
“唉。”折箩又叹了一口气,就知道说不通,“算了,我们还是换衣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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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孟贵妃宫里以后宫女便帮着许昭君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这是一件淡紫色的十二幅月华裙,许昭君身形瘦瘦小小罩在衣服里如弱柳扶风看着别有一番风味,只是这样的衣服做工复杂所以从前在王府她并不常穿,偶尔穿一回还觉得别扭。
衣服很合身,一看就是特意照着她的尺寸赶出来的,许昭君头上不禁又多了两道黑线问折箩:“你早就想让我陪你去赏荷会了是不是?”按这件衣服的做工就算赶制也要三五天的时间,说明今天的事根本不是折箩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
小心思被拆穿,折箩不好意的笑笑,她算准了许昭君不会恼她便说:“好昭君,我也是真没办法了,若是静风能去的话我肯定不难为你,我是真没法对着庆德那张脸,一个人去怎么过啊。”
折箩虽然会耍些小聪明却也不可恶,许昭君看着反倒有些可爱的味道,虽然折箩比她大了两岁但在她看来总是个孩子,所以不与她计较:“只此一次,以后有这种事情你一定要先和我说好了。”
“好,我发誓!”折箩答应的干脆,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照办。
换好行头之后许昭君便被折箩带着往庆德公主那个劳什子的赏荷会去,如今已是夏末荷花衰败,这位公主却要办什么赏荷会,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样想着许昭君忍不住唠叨了几句:“荷花到这个时候都败了吧,庆德公主难道要让咱们去看莲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