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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仇(二十三)

第150章仇(二十三)

血,眼前能看到的地方到处都是血,我身上手上,连脚下都是快要凝固的血,空气里全是咸腥的味道,整个人身处于一个昏暗的世界,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先走才能逃脱刺眼的鲜红,视野中没有一丝光亮可循,脚下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动,鲜血没过我的脚背小腿,一点点攀升,直至将我完全淹没,一个梦终于走到了尽头。黑暗中我捂着起伏胸膛告诉自己要冷静,刚才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梦,胸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这颗心仿佛不是我的,它快要挣脱我的胸膛飞到天涯海角,头上的汗水流到眼睛里模糊了一切,疼痛使意识模糊,我努力张嘴喉咙干得快要裂开发不出一点声音,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告诉我这时已经离死亡不远了,前方总是可怕的。

梦中惊醒,我用手指拈开自己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怀疑这是否是另一个梦境,桌子上一盏小小的灯火时不时跳动,苏绣绿锦帐子上映着我自己的影子,汗水在空气中一点点蒸发带着不易察觉的声音,我伸出五个手指在黑暗中仔细辨认,终于回到了现实,恐怖的梦境都以过去,只留下过快的心跳成为梦里延续的尾巴,胸口有一点点发闷,这颗心一直在无声的叫嚣着,我竟然无法很好去控制它,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我下床将屋子里的烛火一一点亮,黑夜如白昼一般明亮,我重新爬上床准备安寝,闭上眼睛看见明亮的红色,阻止我重新进入梦乡的颜色,我睁开眼睛掀开帐子考虑是否要将蜡烛熄灭一些,犹豫到最后还是没有动作而是抱着腿坐起来靠着墙沉思,刚才梦里恐怖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留有一点点印象,不断涌入的鲜血和快要炸裂的心脏,身处于那种环境会给你不亚于死亡的恐惧,可是醒来又是一片空白,连死亡和恐惧都可以被遗忘……

汗水和打湿的头发贴在背上一阵阵发痒,我伸出手摸到自己****的寝衣,梦里的记忆几乎已经被遗忘干净,“到底是怎么了?”我自言自语,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传回到自己耳朵里变了味道,夜色衬得它有些凄厉。

屋外一阵秋风刮过,窗户上树枝摆动像厉鬼的手想要伸进来,我觉得神经一紧下一秒已经喊了出来,“小云,小云,来人啊!”

值夜的丫鬟听到我的喊声匆匆跑进来,来的人是新杏,她看见满屋通明的灯火吓了一跳,过来到床边询问我:“小姐,您怎么了,快跟奴婢说啊!”新杏不敢碰我,过了好久才抓起我满是冷汗的手说:“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奴婢在这儿陪着你好么?”

她的声音温柔无比,手上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让我忘记了刚才的恐惧,我愣愣的看着新杏又看看门外漆黑的夜色,说:“我没事,你去旁边把小云叫来,我有事情嘱咐她。”

一晚红花灌进去了大半,我站起来将碗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璃宁挣脱后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催吐,她满身误会狼狈的不成样子,头发散乱下来挡住脸看不清面目,我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打开门,萍儿第一个从外面冲进来,她看到璃宁的样子后叫声无比凄厉,转身就朝我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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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很无奈,“主子,奴婢这两天派了不少人去宁贵妃宫里,可没有一个能近她身的,咱们根本没办法下手。”小云顿了一下又说:“况且皇上现在还病着,后宫的事一点儿都顾不上,您可别往太后手里撞。”

新杏出去以后小云才坐上床问我:“主子是做噩梦了么?”

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她是真恨毒了我,我拿出一贯嘲讽的口气说她:“你这种奴才,顶多是你家主子身边的一只好狗,我的生死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用完早膳以后小云进来在耳边告诉我:“主子,东西备好了。”

小云出去的时候新杏正好从外面端着水回来,我背对着她们听到小云说:“主子睡了,别打扰她了。”声音里有浓浓的无奈。

她以为我是临时起意的疯话,我看着小云嘴角牵出一丝冷笑,问她:“明天再说又能怎么样,还有别的办法么?”我将她僵住的手从嘴边拿开,告诉她:“动手吧,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刚才的梦好像在对我预试着什么,我害怕再拖下去半里真的会被这个孩子毁掉。

我在后面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拉回来,璃宁身子不稳摔在地上,倒下的时候手还护着自己的小腹,她摔倒以后歇斯底里的问我:“许昭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蹲在她面前满脸嘲讽的告诉她:“没什么,我只是想把这个故事给你讲完,那个孩子还很小,我和瑾瑾要进宫的路上遇到了刺客,我为了保护瑾瑾被人扔进了枯井里,那口丼里还有两条巨蟒,而瑾瑾和孩子则被那些人扔下了山,等我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人已经变成了两捧骨灰。”我问她:“许璃宁,若是你和我遇到一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这话说的中气不足,哪还有过去宁贵妃的半点气势,我一面端着药一面蹲下来掐住璃宁的脖子,我的力气奇大,璃宁因为有孕又受了惊吓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我掐着脖子将药灌下,灌药的途中她踢到桌子,装电信的盘子哗啦啦掉下来惊动了外面的人,萍儿询问的声音一直在外面回响。

璃宁的脸色已经变了,嘴唇哆嗦着问我:“你想说什么?”

话说完新杏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去找小云,不一会儿小云便过来了,今晚不该她值夜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梦乡里,忽然被我叫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她进来没有马上到我床前,而是在门口缓了一会儿将身上的寒气祛干净才过来看我,小云看见我的样子不对摸了一下我湿哒哒的额头吩咐新杏:“出去打点热水来,一头汗若是不擦干净了容易招病。”

到贵妃殿的时候萍儿告诉我们璃宁这个时候还没起,她自从有孕以后嗜睡是出了名,连太后都免了她的请安,我在这儿也只有等着的份,我们等了近一个时辰璃宁才姗姗来迟,太医的精心调养让她看起来起色不错,比我好也比半里好,璃宁大概没想到我回来,出来以后看了看小云提着的食盒问:“妹妹来做什么?”

她想快点结束我却不想,我悠悠的开口对她讲述道:“姐姐是第一次怀胎,还不知道养育一个孩子的辛苦吧?”我的目光落在璃宁的小腹上,心里恨不得将这个孩子挖出来嘴上还是平静的对她说:“人有孕就难免辛苦,瑾瑾有孕的时候也很辛苦,太后将她迁到洛河寺我也跟着去,一路上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后来有人要杀她,是慧忆师父给我们指了一条生路,可最后瑾瑾还是难产了,那个孩子生下来才七个月大,可怜的像只小猫。”我用手比划着问璃宁,“你知道小猫有多大么?”

期间我一直坐在旁边静静的旁观这一切,旁观我带给璃宁的痛苦,我的人生从未如此痛快过,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从相府到皇宫,从雅充华到瑾瑾,我羡慕过她嫉妒过她恨不得杀了她,而现在即使我还没有亲手将这个人碎尸万段,只要看着她痛苦我的心就会稍稍好受一点,终于把她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换给了她一点点。

一开始新杏没有动,她看我的样子以为我是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不放心将我一个人留在屋子里,我明白后冲着她微微一笑说:“我已经醒了没事了,你去把小云给我叫来,有一些事情要她去办。”

我哈哈大笑,我的确是疯了,疯到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现在的许昭君早已不是那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不受伤害,可是她和璃卿那么容易的就打破了我的幻想,瑾瑾和一个无辜的孩子足以让我发疯,我拽着她的衣领将她半拎起来说:“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这些天小云试了不少法子收买璃宁身边的人,可她仿佛身处在一座密不透风的铁城中,我们的努力丝毫撼动不了她,小云总想在暗处对璃宁下手,多方筹谋也是无果,其实这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事,璃宁不是襄美人,在她面前我才是那个不堪一击的人。

璃宁警惕的看着这些糕点不敢动手,我自己拿了一块儿栗子蜜酥填到嘴里示意她没有毒,可璃宁还是没动,我恍然大悟,她是有身孕的人,有些人旁人吃了没事孕妇吃了却会一尸两命,她的担心很有道理,我将盘子里的点心都尝过一遍后说:“姐姐是有身孕的人,没有胃口也正常,以前我照顾瑾瑾的时候她也这样,害起喜来什么都吃不下。”进了小屋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讲门反插起来,璃宁感觉到不对劲神色慌张的问我:“昭君,你这是做什么?”

“我真不该浪费时间听你说这些不相干的话!”璃宁有些气愤,说着就想去开门往外走。

几个宫人将璃宁抬出了小屋,我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剩下萍儿最后留在屋子里满手污血指着我说:“你怎么敢,怎么敢……”她的声音颤抖比璃宁更甚,一直到最后才对我吐出一句话:“皇上和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这么快,我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不过既然东西备好了也不必在意这些细节,我站起来告诉她:“陪我去看看宁贵妃,带上我送她的东西。”

噩梦?我恍了一下神,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梦里很恐怖很难受,但现在已经不怎么记得起来了,我低头看着小云抓着我的手说:“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明天你将备好的红花熬了,我有大用途。”

一室的灯火通明,我一动不动的清醒到天亮,早上照镜子发现眼睛下面有两块明显的乌青,早上小云替我梳妆的时候特意用脂粉遮住了我乌青的眼圈,我站起来时发现自己头重脚轻差点跌倒,还好小云及时扶住了我。

萍儿被我的气势吓到,刚才忠心护主的架势马上烟消云散,连眼睛都不敢留在我身上,我将手从她的脖子上拿开重新坐回去对她说:“站起来,马上去告诉太后和皇上,一字不漏的给我说清楚,就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让他们马上来!”

没想到她也有害怕的时候,也有在我面前惊慌失措的时候,我接着慢慢讲述:“那个孩子很小,不过也活了下来,瑾瑾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希哥儿,说大名要等到敖易回来才起,可惜回宫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璃宁,她的脸上血色褪尽,比纸还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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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儿惊讶又惶恐,吓得连滚带爬跑出去报信儿,我猜她一定会先去找太后,之后去不去半里那儿都不一定,但我更确定,第一个到贵妃殿的会是半里。

我想自己还没有从昨晚的噩梦中完全脱离出来,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很迟缓,我拎过小云手中的食盒越过萍儿走到璃宁身边说:“有些好东西带给姐姐,咱们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说话?”

“主子。”小云手指抵在自己嘴唇上嘘了一声,说:“您刚才做梦了,现在还不清醒,这件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吧。”

“你疯了!”璃宁忍不住骂我。

下一刻萍儿叫了一声又朝我扑了过来,小云在前面当了一下猝不及防让她跌了一跤,我推开小云卡主她的脖子将她死死制在地上,左右狠狠打了两个耳光教训道:“若是当狗就当一条不讨人厌的狗,否则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瑾瑾”这两个字说出口我明显感觉到璃宁的身子僵了一下,她身子不易察觉的向后靠了一点问我:“你有什么话要说,快说吧。”

如果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并且都没有用,我还是不能放弃,因为还有最笨的法子,我还有自己,我才是离璃宁最近的人,我默默拉开被子躺下背对着小云说:“你去按我说的坐吧,宁贵妃孩子在一天皇上的病就不会好,我等不起了。”小云还是想劝我不要动手,我拿捏好了她要开口的时候说:“我困了,你下去吧。”

此刻璃宁眼中除了恐惧外什么都不剩,这双曾经蔑视我对我不屑一顾的眼睛终于开始正视我,下一刻她哭了,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我刚才讲的故事,总归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璃宁只是哭不说话,整个人脱力的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还好小云紧跟着进来挡住了她,萍儿看到伤不了我又转过身去看璃宁,这时候璃宁已经开始阵痛,水粉色的裙子被点点鲜血染红,嘴里一直喊着痛意识也变得不清楚,萍儿急得哭出来大声朝着外面喊人,然后不断有人冲进小屋又有人去叫御医,贵妃殿里乱成了一团,明眼人都知道,璃宁这个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大剂量的红花,即使只灌进去了半碗孩子照样保不住,就算是大罗金仙来都没有用。

我回头尽量正常的对璃宁一笑说:“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不想让别人听见。”我将食盒打开,原来小云不只熬了一碗红花,还准备了好几盘小点心在食盒里,我将点心一盘一盘摆在璃宁面前说:“尝尝吧,我宫里小厨房的手艺比不比你的差。”

我打开食盒最下面的一层将小云煮好的红花端出来,璃宁看到我端出来的瓷碗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她猛地向后退了几下,手指颤抖的指着我说:“许昭君,你敢,太后和皇上都不会放过你的!”

萍儿十分警惕,一听我这么说就要过来拦着,璃宁及时给她递了一个眼色制止了她说:“你们在外面候着,我和昭君在小屋说几句话。”璃宁并不是对我全无戒心,只是她认定我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招摇的害她,可惜她失算了。

等萍儿走远后小云才问我:“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她还在想怎么应对,我却已经打算破罐破摔,或许是昨晚失眠了太久我现在竟然困了,我看了小云一眼垂下头说:“还能怎么办,等着太后来,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她要杀要剐都随便,反正我这条命她早就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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