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仇(二十二)
第149章仇(二十二)
到了养心殿门口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吩咐小云说:“你别跟着我进去,现在去找一趟曲御医问问皇上的病到底是不是普通风寒体虚。”我怕小云不懂我的意思又提点她:“你务必要让曲御医说实话。”小云听我这么说也懵了,小声问我:“主子,出什么事了?”
璃宁的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我生硬的吩咐小云:“你就照我说的去做,一会儿回来把原话告诉我,曲御医说没说实话你应该看得出来。”
“是。”小云看出事情的严重不敢多问,转身就走了。
养心殿里一如往常平静,半里端坐在椅子上,看到我进来问:“你不在宫里好好呆着来我这干什么?”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不如以前中气十足,眼神一直闪躲不敢留在我身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以前总见他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镇静样子,偶尔看他这样慌乱一次反倒觉得有趣,我盯了他好长时间时间不说话,刚想开口便被他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原本我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奚落他几句,可这会儿已经忙着帮他顺气倒茶,我将茶递到他手上说:“我大概没有和你生气的命,刚想说你几句就心软了。”
半里结果茶杯突然开朗的一笑说:“这样也好,说明你是真心疼我。”
“大白天的乱说什么呢!”我们之间虽已经有肌肤之亲但这样的话还是要避及,从小被灌输了太多的三纲五常,每每听到这种话就好像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罪,心里直发慌。
他话里句句情真意切让我不得不相信,我突然很鄙视自己,鄙视自己刚才怀疑的行为,难道这么久的相处都不能证明他是爱我的,我竟然怀疑他对我的一颗真心,这种伤害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说到底我还是个自私的人,每当一件事发生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利益,从不担心伤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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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话没明说,不过我也明白,“所以你希望我别再对这个孩子不利,这段时间也不要联络敖易。”我替他把后面的话说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这个孩子正常我可以先不动手,可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带来什么。
曾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看来敖易也不差,他表面上没和我说什么暗地里已经快将温国公的势力清理干净了,也难怪,他身上流着和半里一样的血,以前是有人在上面遮风挡雨才活得无忧无虑,如今背着深仇大恨怎么会草草罢休,怪只怪温国公惹错了人。
“不明白。”说实话我很失望,因为他不懂我心中仇恨的原因,雅充华,瑾瑾,还有一个未满月的孩子,这些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他一点都感受不到,什么江山社稷于我来说都是虚妄的借口,两个女流之辈和一个未满月的孩子哪里碍着江山社稷,他们碍着的是某些人的私心,因为一己之私害了无辜的性命,我怎能不讨回来。
半里点点头默认我说的话,“昭君,你和敖易做得太过了,朝中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温国公最近因为得罪了晋国将军频频遭文臣弹劾,温家几位近亲也都被查出犯了重罪待查,如今朝中局面已经乱到不能再乱,如果敖易继续咬着温国公不放说不定会撼动整个南千的根基,成为千古罪人。”
女人无论怎么变心是不会变的,自古人人都说妒妇不可取,但在我看来女子心中的“妒”就是“爱”,因为爱一个人所以要完全的占有不愿别人来分享,爱意在心里酿的久了变成酸溜溜的醋意,可惜这种深藏的“爱”一般不被世人所看好。
但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半里,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感情,那么以后无论我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也请你不要误会,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或者给你带来一点麻烦,这次我想摒弃自己的自私为你做一点事。”
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恨他把我这点儿小心思全说出来了,虽然璃宁用了一个不太高明的手段但也是最有用的手段,刚才我在她宫里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实际上心里还是微微有点醋,一个笨法子还被大家许久,只能说明这个法子屡试不爽。
他的一句对不起让我摸不着头脑,“什么对不起?”
“昭君。”半里看我不作答又说:“你和敖易还嫌闹得不够大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充华,与南千国运比起来孰轻孰重你还不明白?”
小云以为我昏了头,告诉我:“主子,谋害皇嗣是诛三族的大罪,您若是这么做皇上出面都保不了您,满朝文武都会拿您当靶子,您可想过这个后果?”
“她就是身子娇弱经不起折腾,没有大事。”半里话锋突转变了一个语气,像认错一样对我说:“昭君,对不起?”
小云很利索的回答:“回主子,是宁贵妃宫里的小厨房,自打宁贵妃有孕以后宫里就不太叫御膳房伺候,多半是自己人在伺候。”
我坐在桌子上将身子稍稍向前倾了一下双手环住半里的颈子问他:“若我是个妒妇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我摇摇头,因为我真的不明白,“温国公遭弹劾是因为他自己做了亏心事,温家的近亲如果没罪谁也奈何不了他们,怪只怪做事没给自己留条后路。”在半里嘴里雅充华只是一个小小的充华,这种话若是落在敖易耳中,何其寒心。
闹过之后缓和下来,半里说:“昭君,我知道璃宁有一些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母后也很盼着这个孩子能生下来,所以我希望……”
若是普通的孩子我肯定会忍过这一时,我与璃宁之间的恩怨与孩子无关,我看过瑾瑾生下一个孩子所以不会轻易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手,但这个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是否伤害到了他以至于让他这么激动,“半里,在你看来雅充华和瑾瑾都是不相干的人,是为了江山社稷可以随时牺牲的人,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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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怎么了?”小云在养心殿外看我半天没动叫了我一声。
“你……”半里突然又开始剧烈的咳嗽,下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坏,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除了那个死婴没有别的解释,这样看来璃宁腹中的孩子必然不能留,这件事情也不能告诉半里,且不说他相不相信,就算是相信了以他的性格多半也会留下这个孩子,而太后那边根本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为今之计必须先斩后奏,将璃宁的孩子打掉再做打算,好在除掉这个孩子只需要一副堕胎药,比对付鬼神容易得多。
话毕我们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气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压抑,我眼里忽然一热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我装着困乏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说:“我困了,先回去了。”
“主子,您这样做太后饶不了咱们。”小云惊呼。
我问小云:“宁贵妃的饮食现在是谁负责?”
说了这么半天我才想起今天来的正事,趁着这个时候马上关切的问他:“怎么好好的就染了风寒,严不严重?”半里咳嗽了半天才停下,愣愣的看着我眼神说不出的复杂,“昭君,你是在怀疑我?”
我捂着脸直喊饶命,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魔抓忙往后错了错身子说:“你自己先说对不起的,现在还怪我。”
半里神色很平静,眼睛没有看我,自顾自的说:“昭君,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可以牺牲或者交换的个体,母后和敖易是我的家人,皇后是我的结发妻子,但这些在我看来都不是重要的,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都可以用来交换,只有你不可以,有你在一天我这一生过得才有意义,如果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了,还守着这诺大个天下做什么。”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我就是最好的证明,从前我不是个好人但也不算坏人,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逼着我不得不去做一个坏人,不过有一件事值得庆幸,无论好坏总有一个人值得我付出,保留了我最后一点点的善良。
看得出来小云不太赞成我对璃宁下手,“主子,容奴婢说一句话,其实宁贵妃这个孩子生下来对咱们并没有影响,不管她显赫到什么地步这宫里做主的都是太后,咱们也只受制于太后,况且襄美人一事皇上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介意,这次就忍一时吧。”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到这种程度真不容易,我差点没憋住笑出来,装着一脸严肃的问他:“那要是我不来怎么办,你就一直躲着我?”本来我还想逗逗他,可惜话说一半就笑了出来。
止误说这个孩子会折半里的一部分阳寿,我只怕这是最轻的后果,以后还会有许多未知的事发生,如果真的不能在暗处下手打掉璃宁的孩子,我宁愿冒一把险,“小云,你去帮我寻些红花或者麝香,过阵子我有用。”
连他自己都说这场病来得毫无征兆,果然不是什么风寒之症,宫里御医不懂得玄黄之术只好用普通的风寒症来搪塞,长久以往恐怕病情会越拖越重,这时候若是能找到止误来应该比那帮御医有用的多,可半里一定不会同意。
半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我说:“璃宁这个孩子来的意外,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舒服,每次想去看你又怕你怪我,所以就一直拖着,今天见你一点都不在意心里更难受,除了对不起又说不出别的。”
我坐在桌子上面对着他,装得无心回答:“璃宁说的,否则我都不知道。”
是啊,璃宁太聪明,对她动手暴露的可能性太大,“那……”我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谢谢你。”我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昭君……”很明显半里还有话未说完。
看得出半里很为难,“水至清则无鱼,你去看看在朝为官的那些肱骨大臣谁没有一两条死罪挂着,作为皇帝只有对这些死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治理好这个国家,一切以国事为重,你可明白这些道理?”
我慌乱的样子被半里察觉,他放下茶盏用手捏了一把我的脸说:“昭君,你生我的气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哪还顾得上太后,太后那个老糊涂一味纵容着璃宁乱来,她这份糊涂说不定会害死半里,我要是不阻止她这宫里就没有人敢阻止她了,“太后的事先放后,我就是不能看着璃宁把孩子生下来,与其以后费更多工夫不如现在来的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