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仇（十七）
第144章仇（十七）等我将信送到的时候佩然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看娘送回来的信件上可以确定她也一直被蒙在鼓里，从前我还以为佩然是个老实可靠的人，现在一看其实也不然，不声不响连孩子都怀上了，我虽然嘴上说不气但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今天一早敖易就进宫来给我递信，其实宫中的女眷与外面家人通信有特殊的渠道，只要让人验过信里只是一些不同寒暄的问候没有大逆不道的外戚勾结之嫌便可以送出去，然这回的事情比较特殊，和泰和佩然的婚事虽然不能算外戚勾结但未婚先孕这码子事一定要避人，否则不但连累了佩然，我的名声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这几天敖易来往我宫里频繁，总算是把和泰与佩然的事商定了下来。
其实敖易来往频繁也是不得已，佩然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事情再拖下去孩子的事儿被人发现便不是我们随便说说这么简单了，相府历来治家森严怎会容一个丫鬟有未婚先孕败坏门风的事发生，到时候二姨娘肯定还会拿着佩然的把柄往我身上泼一盆脏水。
现在是韫裕王府那边聘礼都准备好了，媒婆上门说亲的时候爹也没反对，佩然自己也答应，敖易还特意给和泰谋了个不大不小的闲职，平时挂着名字不用做事，婚后和泰还是留在敖易身边当管事，佩然跟着嫁出去但每天还会去相府照管娘院子里的事。
娘在给我的来信上说得明明白白，意思佩然找个好人家嫁了是积福积德的好事，她没有意见，剩下便是一些问候我的话，看来十分担心我在宫中的处境。
我将信纸收起来对敖易说：“事情快些办了吧，佩然怀着孩子不妨办，虽然礼数要周全也别太劳累，你让和泰多担待着点儿。”
敖易在我身边合上扇子一笑说：“没想到你还挺疼这个丫鬟。”
实际上我也不能确切的说出自己想知道什么，只好吩咐小云：“你最近打听到了什么就说什么，把所有你觉得不对劲儿的事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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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易点点头答应我，顺手将桌子上装香灰的袋子一并扔进了火盆里，看他的样子也觉得这东西晦气，亏他还能给我带进来。
敖易朝我使了个眼色屏退身边的人小声说：“说的不清楚，好像你那个二姨娘一直在求医问药，还跑了好几处帝都旁边的小庙说是求佛，但我查了一下，这段时间相府里并没有人生病，你爹年事虽高但身子骨英朗，你大哥璃宁和宁贵妃也都好好的，那个女人自己到处跑就更不可能生病了，你说她为谁求的药。”
等敖易走了以后我才找小云进来问：“宁贵妃那儿最近有什么动静。”
我心里考虑过后问敖易：“佩然都和你说什么了？”
既看大夫又去庙里求符，我从敖易的话里察觉到一丝丝一样，再看敖易眼中笃定的神情几乎已经确定了答案，“难道她是为了邪病？”曾经明贵人做法招来薛贵人的鬼魂害我，这件事我现在想起来还发抖，二姨娘的所作所为像极了当年的明贵人，如今她在府里独大不必去害谁，这么做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帮着璃宁。
敖易拿出汗巾擦掉我手上的香灰又将汗巾扔进火盆里烧掉说：“的确是香灰，但掺了一些不该掺的东西，我找高人看过，的确是用了邪物做法，但只能找到香灰所以透露的消息不多，不知道她们确切要害谁。”
“免了。”太后一口回绝我说：“哀家最不喜欢的就是人人都来问安，打扰了清闲，尤其这个人哀家还不想见。”
今天璃宁身上脂粉很香，我隔着有一段距离都问得清清楚楚，我平时不爱香粉闻着这味儿就头疼，正想着璃宁以前淡妆素裹的挺好，现在这个风格难免落了俗套，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难道是为了迎合太后的口味？
脑袋里想着这些事情我有一瞬间溜号儿，然后听着太后说：“皇上最近政务繁忙鲜少进后宫，哀家知道你因为襄美人的事伤心，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但也要为了咱们南千的血脉传承考虑，我看宁贵妃就不错。”
这一幕就犹如当年太后硬把怀了身孕的襄美人推给半里，当时也是我在旁边当了个闲人，这种事儿尝一回就够酸的了，偏偏我还要尝两回，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三回四回五回，人生最大的崩溃莫过于此。
进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太后和璃宁，我看到璃宁的时候心里不舒服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我记得璃宁向来不爱浓妆艳抹，几天却打扮的格外花枝招展，美是没了，但看着并不如以前顺眼，我跪下给太后问安，又问了半里和璃宁的安。
曾经在洛河寺也算共患难过，即使是主仆也要讲情分，况且这种事情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佩然自己愿意我也不说什么，就祝她和敖易婚后过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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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和我开玩笑，和泰与佩然既是情投意合就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再说他堂堂一个韫裕王爷，聘礼再贵重十倍也穷不了他。
一股腥臭味儿，我瞬间想起了自己刚刚闻到香灰里的味道，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这事儿十有八九错不了，二姨娘东奔西跑说是求药，璃宁这边就搬出了药罐子，这药说不定就是给璃宁求的，但敖易说二姨娘请的是邪物，难不成她要害璃宁？
“皇上别当哀家是傻子。”太后眼神落在我身上，“皇上是哀家生的，你的心思哀家会不明白，以后还是少下两盘棋，要记得自己是皇帝。”
小云听说我要去看半里当然高兴，忙给我找了衣服出来换上，我们到养心殿的时候还是祥安当值，祥安看到我迎上来小声说：“许小姐，太后和宁贵妃在里面呢，皇上脱不开身，要不您先回去。”宫里人人知道太后不待见我，祥安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我避一避风头。
其实我和半里哪有什么棋可下，但我想这么说他会明白我的意思，果不其然一会儿祥安从里面出来说：“许小姐，皇上宣您进去。”
为了安抚太后半里只能生硬的答道：“是，母后教训的是，朕知道了，以后一定上心，后宫的事还要母后多多照顾，毕竟宁贵妃一个人挺劳累的。”
太后在这半里不好发话，我跪了挺长时间太后才幽幽开口道：“哀家鲜少见你，都快忘了你问安的声音了。”她这是暗指我不懂规矩。
太后看了半里一眼明显对他的包庇很不爽，“哀家说了不喜欢人请安，皇上何必在意。”
太后的眼神让我小小的紧张了一下，真是是祸躲不过，我就在这儿静静坐着都能碍她的事儿，下两盘棋搞得跟大逆不道似的，我气得想骂人，但理智告诉我要是那样做我就死定了，且死无全尸。
半里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说：“喂，昭君，你怎么了？”谈完了和泰和佩然的事敖易又悄悄对我说：“昭君，有件事我给你提个醒，佩然说相府里的动静不太对劲儿，你那个二姨娘搞了些小动作，不过她一个人在府中势单力薄打听不出别的，只说了让你小心。”
的确我进宫这么久只见了太后一面还匆匆的走了，我恭敬的答道：“是臣女的不对，平时应该多去看望太后。”
我回国神来抓着他的手问：“你今晚要宿在璃宁那儿么？”
一箱子黄金拿出去敖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掂量了一下差点没拿住，当即打开看了一下眼睛都直了，说我：“你这手笔可够打的了，帝都里哪位大门大户的小姐出嫁都用不着这么多，你是在宫里发了横财么？”
桌子上的黄色小布袋十分扎眼，我抖着手打开看了一下，发现袋子里装的是些香灰，其中还有一些没烧尽的黄纸，但唯一不同是一般香灰都是灰白色，这袋香灰确实血红色，看起来还格外潮湿黏腻，好像掺了东西。
刚才粘过香灰的指尖上像被针刺似的痛了一下，我忙收回手将那袋香灰向远处推了推说：“你帮我查清楚她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让小云去查查最近璃宁有没有从宫外找什么人接什么东西进来。”
敖易摇摇头否了我的猜测说：“不可能，宁贵妃病了肯定求宫里的御医看，再说你二姨娘要为她求医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去，况且她嘴上说求佛却不去最出名的洛河寺竟然往些小庙跑，你说蹊不蹊跷。”
我将手指伸进去拈了一点香灰放在鼻子上问问，有一股腥臭的味道，我难以置信敖易：“这是香灰？”
敖易掂量了一番撇嘴说：“你这个礼太重，连累的我回去也要把聘礼翻一翻了。”
“宁贵妃那儿一直安安静静没什么不对劲儿。”小云有些为难，“自打宁贵妃解了禁足之后就很安分守己，做什么事都要提前去问过太后，请安也是一次不落的去，要说不对劲……”小云沉思了一会儿说：“又一次奴婢碰见宁贵妃身边的萍儿从御膳房出来，萍儿端了一个药罐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应该是给宁贵妃的药，但没有倒出来而是直接端了药罐子去，奴婢闻着那药好像还有一股腥臭味儿，挺不对劲儿的。”
半里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变化，咳嗽了两声说：“母后，朕最近政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太后明摆着要给我下不来台，我深深吸了口气忍住，半里在旁边终于发话缓和气氛道：“母后何必这样，平时昭君挺想去给您请安的，都是朕不让去，这个野丫头不懂事儿就会闯祸，免得让你看了烦心，都是朕不孝顺。”
求医问药本来是正常事，但身边有关的人都没病还去求医问药就值得怀疑了，“难道是二姨娘自己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病，还是璃宁得了什么病？”说璃宁生病的可能极小，若是璃宁真觉得不舒服肯定会先请宫中御医查问，宫里御医都治不了的病外面就更不用说了。
太后教训够了半里起身幽幽的说：“皇上今晚就去宁贵妃宫里坐坐吧，宁贵妃先在摄六宫事很辛苦，你和她多说说话正好了解一下宫里的大小事宜，人人都说夫妻相敬如宾是好事，但你们这也太见外了。”
小云看我面色凝重，小心翼翼的问我：“主子指的是哪个方面？”
啊！我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回过神来正好看到了璃宁羞涩的一张脸，太后这个老不羞的，这是摆明了要撮合两个人，我心里十分不爽牙根咬得吱吱想，刚没了一个襄美人又来了一个璃宁，这明摆着是找我的不痛快，奈何我还不能把她怎么地。
他不知道这匣金子的来头，我解释道：“我在宫里可是奉公守法丝毫不敢动歪心思，这些是上次我出宫太后赏我的，原本我是留着过完下半辈子，谁知道现在又回来了，我在宫里用不着这些，你就拿去赏了吧。”
太后教训完半里就带着璃宁走了，剩下我木讷的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如果璃宁做了皇后，做了他的妻子，那我算什么，璃宁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她什么都比我好上千百倍，以后半里身边可还会有我的位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暂且把这件事放了一放说：“走吧，我好些天没出去过了，今天去养心殿看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