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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悠久(二)

第154章悠久(二)拜师的那天阳光明媚,许昭君总觉得帝都的太阳比村子里大很多亮的刺眼,让人不敢直视,她身子一直背着太阳,按照止误的吩咐磕头行礼,那天止误一直在笑,比之前几天笑得次数都要多,应该是开心的表现,事实上止误后来回忆起来也觉得那天是自己四百年岁月中最开心的一天,因为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拜师礼行的很简便,行礼过后止误招招手拉住许昭君说:“君儿,以后你和师父在这世上都不是一个人了,我会是你的亲人你的依靠,只要你需要我就随时出现在你身边。”

亲人这个词让许昭君小小的心灵为之一颤,从前在她心中只有奶奶才是亲人,现在奶奶不见了身边剩下师父,“亲人?”她在嘴里默默念了一遍脸上突然露出天真的微笑,接下来未等止误反应过来便扳着他的侧脸亲了一口。

止误愣了一下,被这个孩子的动作吓了一跳,许昭君看着他惊呆的样子咯咯直笑,片刻之后止误也笑了,这个孩子果然和自己很有缘分,他活了一百年,整整一百年他第一次觉得心里有暖暖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眼前这个孩子带来的,如果不发生什么变故的话他们可以在一起活到天荒地老,永生是孤独的,但一起永生便不会孤独。

后来许昭君不在的两百多年里止误总是会想到那一天,阳光正好,面前小小的孩童在他脸上落下了一个吻,他终于明白了“永生”跟本就不是什么得天独厚的本领,如果你试过一定会知道,其实“永生”是一个诅咒,孤独的诅咒。

按照约定许昭君一定要留在秦陵王府里,和约定不同的是秦陵王辞了从宫里找来的先生,换由止误教导许昭君,也一同教导半里,秦陵王的养子半里,南千二皇子,出生时她的母妃殉美人难产去世,秦陵王多年无子从皇室过继了半里作为继承人,他的母妃叫殉,十分不吉利的一个字眼确实当朝天子所赐,所有人宫人都知道这个女子一生坎坷最后生下孩子死去,就和她的封好一样,殉,意思是为了某种目的而牺牲的生命。

那天许昭君静静坐在学堂里翻看面前陌生的文房四宝,突然一个陌生人推门进来,她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孩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半里,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长出线条硬朗的面孔,英俊且严肃,让她移不开眼睛。

整个故事中半里都称自己父皇为皇上,丝毫没有不忿的感情掺杂其中,仿佛讲述的事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无关,许昭君听完这个故事默然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他:“皇上不是你的父亲么,你为什么一直叫他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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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里看她点头也没有生气,笑了笑解释道:“我不是对母妃不敬,因为她真是个倒霉的女人。”少年开始滔滔不绝讲诉自己从别人口中探听到的往事,“我母妃是秦陵王妃的陪嫁丫鬟,某一次误打误撞受到皇上宠幸怀上了我,听人说她生前在宫里受了不少的磨难,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了,是秦陵皇叔看我可怜才把我过继到身边,否则我也早死在宫里了。”

“唔。”许昭君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摆正过自己的位置,到底该怎么说,止误的徒弟或者是亲人,谁又认识止误是谁。

生硬的语气里透着微微的不屑,许昭君心里一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这个时候秦陵王代替她回答道:“这个是许昭君,是你的妹妹,以后你要和妹妹好好相处。”

意料之中许昭君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认识,止误突然一把握住她的小手将她往前拉了一把说:“这个字念‘暖’,就是我会暖你的手,你记得住么。”他的手热得发烫,的确称得上一个“暖”字。

来的人是一个与半里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半里一看到她进来整个人都明快起来,站起来理理衣服朝她招手说:“满伊,我一会儿还想去找你呢,今天老师提前下课了。”

许昭君静静看着说话的满伊,满脑子里都是怜惜两个字,这样的女子谁看了都会怜惜。

许昭君回头看了一眼专心读书的半里,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丑事被发现了,她不得已点点头回答:“不认识。”

话说完止误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收起书说:“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今天课先上到这儿。”他竟然忘了这丫头在那个小村子里生活了七年,那种地方别说没有教书先生,就算有学堂家里也绝对不会送女孩子去上。

“哦。”她只是应了一声,翻开书本看到密密麻麻的字符觉得一阵头疼,学着半里的样子皱起眉头合上书叹了口气,说:“我不认识字。”

这个眼神看在许昭君眼里十分不舒服,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很煞风景,于是便悄悄起来准备离开,满伊眼尖发现了半里身后还有一个人,叫住她问:“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可你也没有叫秦陵王爷父亲啊,许昭君还想问一句,不过摸摸头上被敲过的地方忍住了,她憋了一会儿找不出别的话题,脸上又露出窘迫的神情,半里看在眼里却不戳破她,刚想说什么突然有人从门外闯进来。

原来这个人叫满伊,许昭君第一次见满伊便觉得她是个温柔的人,或者更贴切的说是柔弱,弱大于柔,她进来后直接走到半里身边拉他的手,说话声音极小,如果不是仔细听都听不清楚,她说:“我后院那株昙花今晚就要开了,人人都说昙花一现不容易,所以我想找着你陪我一起看。”

许昭君站起来跑到止误身边抱住他的腿将脸埋在他身上,止误抱起她看了一圈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妹妹?”半里眉头又蹙了一下,突然转过身做到旁边的位子上拿出自己的文房四宝。

一听这个办法满伊也很高兴,不过又有些迟疑,问:“这样你会很累吧?”

这一节课许昭君根本没有听清止误讲了什么,半里一直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她好几次装着捡东西偷偷往后看,那个人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书本上,一刻都不在自己身上,这时候许昭君特别懊恼自己背后没有长出两只眼睛,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这个人看。

“好啊。”半里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不过又突然反悔说:“不行,熬夜最伤身体了,前两天大夫都说了你要好好养着,就别为这一株花伤神了。”

哭过之后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许昭君将那张被揉皱的纸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收进袖子里,小动作刚结束止误便推门进来,他看到许昭君还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样坐在原地,对她招招手说:“君儿,过来,我们该回去了。”

半里极不情愿的被秦陵王拉着到许昭君面前,他的眼睛落在眼前的女孩儿身上,皱了一下眉头问她:“你叫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头上就挨了一下,半里拿着青花的笔管邪气的一笑说:“我是过继出来的孩子,当然不能叫皇上父王了,秦陵王爷才是我的父亲,只不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而已。”

事情是解释清楚了,但许昭君能感受到满伊并不高兴,原本还有笑模样的一张脸突然拉下来问半里:“止先生不是说不收徒弟了么,为什么她能做止先生的徒弟。”满伊话里有些忿忿不平的意思,好像做止误的徒弟是伤天害理的事儿。

听到半里的夸奖许昭君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不经意露出了一丝笑意,半里无意撇到她勾起的嘴角觉得很美,问她:“你长得很好看,是像你娘么?”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止误一拍脑门总算明白了,他抱着许昭君哄道:“不认字算什么,以你的资质学什么都很快,别人以为认识几个字就能欺负你了,以后你会超过他们很多。”

半里点了一下许昭君的额头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礼貌,说自己母妃是个倒霉的女人?”这是半里第一次对许昭君说话,他将书收到桌子下面,拿起笔蘸了墨汁在纸上写了一个“暖”字,他把纸反过去推到许昭君面前,指指的字问:“认识么?”

娘?许昭君对这个字一点概念都没有,母亲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汇,生下来就分别的母女,亲情是很虚幻的东西,她摇摇头又变得很沉默,“我不知道自己长得像谁,娘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是奶奶养大的。”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难题,半里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间灵光一现明白了什么,他拉着满伊说:“我有办法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我帮你看着那株花,等花开的时候我再去叫你起来,这样不会耽误你的休息又能看见昙花,两全其美的法子。”

许昭君毫不避讳的点点头,因为她心里就是这么觉得的。

“没有。”许昭君摇摇头差点儿又哭出来,她问止误:“师父,不认字是不是很丢人。”

“是么。”许昭君听了这话并不开心,想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主题,“师父,昙花是什么花?”

即使年纪再小许昭君也能看出来半里不喜欢自己,她求助的看向止误,止误很无奈,拿出旁边的书翻了几页开口道:“好了,开始上课吧。”

紧接着秦陵王和止误也跟着进来,秦陵王热络的拉着半里向昭君介绍,“昭君,这个是你的哥哥,以后你们都会在一起。”秦陵王和前几天说话的时候变了不少,语气温柔和蔼,蓦然让许昭君有了父亲的感觉,可她偷偷望向止误,却发现止误看着这一切并不高兴。

止误在讲台上发现了许昭君的三心二意,戒尺点点她的脑袋说:“专心看书!”

说了半天满伊还是不愿意,继续抱怨道:“可这株花是我自己种的,对我来说最有意义,以后的花再好也不是我的了。”

昙花花开一瞬,半里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还是很不情愿的说:“我是怕你为了这株花熬坏身子,要不以后等你身子好了我让王叔再给你找一株来,肯定不比这株差,你看怎么样?”

“有什么累的。”半里一脸宠溺的看着满伊。

许昭君看着他递来的笔有些害怕,过了好久才接过来,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那个字歪歪扭扭的重新写了一个“暖”,第一次拿笔写字,一个“暖”字写得七零八落拼不起样子笔画更是乱得不得了,但勉强还能看出来是一个字。

半里瞅着这个字叹了一口气,将纸拿起来抖了一抖说:“你还挺聪明,这么复杂的字一般人看一遍肯定记不下来。”他不是随便说话哄许昭君,因为当年他识字的时候都没有这般容易,看来这个小女孩儿真是不一般。

这下轮到止误反应不过来了,他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庄子》反问许昭君:“你不认识字?”

幸好这个时候半里出面解释道:“这丫头叫昭君,是止先生新收的徒弟,皇叔让我和她一起念书,也正准备离开呢。”

满伊听到他的回答不太高兴,撅着嘴抱怨道:“可是昙花是稀罕的东西,我屋里的嬷嬷说她活了这么大都没见过一次,若是错过了这次就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许昭君没明白她的意思,半里抢先一步拉住满伊说:“止先生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反复无常的人,连皇叔都奈何不了他别人能有什么办法,我看这个丫头听聪明乖巧的,没准是止先生高兴就先收了。”半里说话间将满伊拉了出去,两个人一路上还说了什么,满伊好像很不高兴,半里则一直在旁边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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