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仇（十二）
第139章仇（十二）中秋宫宴大喜之时出了一件让大家都大吃一惊的事儿，怀太四月的襄美人一不小心被碰倒落了胎，传说当晚太后黑着脸将所有的太医都召到韵婉阁，言语里说若是保不住襄美人这一胎就要所有的太医陪葬，太后手段狠毒凌厉宫里的太医不是不知道，可惜襄美人自己福薄，所有太医折腾了一个晚上也没抱住这一胎，落下来的是个已成形的男胎。
这些消息我都是第二天听小云说的，小云和我讲这些的时候颇为担心，说：“主子，听说襄美人知道落下来的是个男胎要死要活了好一阵，还是太后劝着才稳住了，她会不会狗急跳墙将您咬出来？”失去理智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小云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有同样的担心，不过还是断定，“她不会那么傻，她无辜落胎还能招得皇上太后几分恋爱，若是让人知道她自己设计落的胎就什么都没有了，何况宏御医是咱们这边的人，没有宏御医的证词她咬出我也没用。”
昨晚敖易匆匆离开后再没让人传信儿来，早晨小云只打听到了有限的小心，那边情况究竟怎么样我还不清楚，我问小云：“襄美人落了胎可说与璃宁有关，皇上和太后有没有追究下去？”大半天都没听到璃宁的消息，难不成襄美人失手了。
小云和我一样疑惑，摇摇头说：“不清楚，奴婢没听说皇上和太后怪罪宁贵妃，襄美人落胎的原因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但估计和宁贵妃扯不上关系。”
“蠢货！”我忍不住骂道，我怕废了半天劲儿就是为了鼓动襄美人用这一胎扳倒璃宁，虽然之前也不能确定襄美人一定成功，但她就这么让璃宁脱身了实在可恨，看来我之前估计的没错，这襄美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连璃宁的一个小手指头都赶不上。
小云看到我动了气忙劝我：“主子别生气，这事咱们已经计划的够周全了，都是襄美人自己不争气，说到底也是宁贵妃太精明了，一般人都斗不过她。”
宁贵妃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璃宁在里面，从祥安的表情来看就是出了大事，从到现在宫里唯一能称得上大事的就是襄美人落胎，也就是说襄美人的落胎真牵扯到了璃宁，可为何没有放出消息，到底是谁做主为璃宁隐瞒了这件事儿，是太后还是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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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云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璃宁出来，小云等得焦心我也等得焦心，祥安看到我们两个如此焦急的样子一下决心说：“算了，奴才就把这条命搭上了，给您进去问问皇上见不见人。”
看得出来半里已经烦了，一拍桌子对璃宁吼道：“你给我出去！”
璃宁走到养心殿门口的时候我正好追出去，她看我却没有说话，眼神还和刚才一样冰冷复杂，小云看见这副景象想上来打圆场，谁知璃宁却一把抓过我说：“咱么借一步说话。”
我们两个对视良久，终究还是我先移开视线，之后璃宁默默的站起来说了一句告退，没有再说别的话，语气冰冷的可以把人冻伤。
璃宁的话说到一半儿生生又被半里打断，半里拿起桌子上的书扔出去骂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血口喷人，你就不想想她是一个母亲，怎么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我懒得再和她废话，告诉她：“璃宁，温国公是没有出卖你，太后也不会出卖你，可你以为这就了了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在做天在看，大哥以为将我扔下枯井我就死了，但偏偏我活了下来，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活得比现在好，也不可能，这些不过都是你的妄想。”
半里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被我一句话浇灭了大半，胸膛起伏了几番对我说：“你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要乱说话。”
“为什么帮你？”我随便的回答：“因为你是我姐姐。”
祥安一听我这么说急得直跺脚，“许小姐，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吧，这个时候别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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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里看到我进来没说话，朝着我招招手让我到他身边去，我走到他旁边顺便看了一眼地上的璃宁问：“这是怎么了？”
“哎呀许小姐。”祥安急得直冒汗，跟我说：“现在根本就弄不清是宁贵妃推到了襄美人还是九王爷那一下子碰倒了襄美人，反正孩子是没了，还是个成了形的男胎，昨晚太后都急了，差点把太医院的各位大人们给发落了。”
问完这些我心里稍稍有了底，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进去，正好看到璃宁跪在当中低着头，半里坐在椅子上一看就是刚生完气，璃宁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看不出来委屈也看不出来愤怒，能做到这一点着实让我佩服。
璃宁跪在我身边一直没动，我转过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睛恰好也在我身上，这个眼神吓得我浑身一颤，那是一种鄙视的目光，中间掺杂着仇恨和不信任，这一道目光仿佛已经把我看穿，璃宁不说话，但我相信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知道了我在这里起的作用。
我瞎说，我差点儿笑出来，原来璃宁也有敢做不敢当的时候，我反揪起她的领子将她压在墙上问她：“难道不是你替温国公出谋划策又让璃卿说通爹暗中协助他们，你是不想杀瑾瑾和孩子，你真正想杀的人是我，可惜你没那个本事，我还没死，这次我回来就是要让你得到报应。”一想到瑾瑾和孩子的死我就如万箭穿心般痛苦，我在心里诅咒了这些人千万遍，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回答过后我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璃宁一个耳光招呼到脸上，她甩完我耳光的手停在空中，胸口剧烈的起伏，脸上从容淡定的表情完全找不到踪影，她抓着我的两个肩膀将我按在后面的墙上骂道：“许昭君，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手段，你简直蛇蝎心肠，让襄美人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来陷害我，太恶心了！”
此时此刻养心殿门外静静的，我和小云到的时候只看见祥安一个人守在外面，祥安表情凝重，看到我和小云来了也不像往常一样直接请我们进去，而是犹豫了一会儿说：“许小姐，您今天就别进去了，宁贵妃在里面呢，皇上这会儿有大事要处理。”
峰回路转，想不到璃宁还是成功逃过了这一劫，还是因为我的帮忙，我打心眼儿里发笑，策划了良久的事情最后毁在自己手上，真可笑。
我心里愤愤不平，小云看出来以后劝我说：“主子，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襄美人落胎的原因还没弄清楚，若是这个空档里宁贵妃查到了咱们和宏御医的关系就完了。”
一听祥安松口我马上谢他说：“多谢公公。”
“你胡说，血口喷人，我没有做过那些事，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试探我！”璃宁从未如此慌乱过。
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我走到大厅中央与璃宁一同跪下为她辩解道：“皇上，姐姐向来心地和善，若是说她无疑伤了襄美人我还相信，说她蓄意害了襄美人腹中的胎儿连我都不信，姐姐身为贵妃何必跟一个小小美人过不去，还请皇上明鉴。”
眼看着半里就要盛怒，我心里怕他一怒之下真的会找来宏御医亲自查问，到那时说不定宏御医真的会吐口，忙帮着璃宁说：“皇上，姐姐真的不会做这样的事，您一定是错怪她了。”原来这件事里还插进一个九王爷，怪不得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说法儿，九王爷是先帝的兄弟就是半里的亲叔叔，这件事如果是牵扯璃宁一个人发落也就发落了，可这里偏偏牵扯到九王爷，是个人就没法儿断这个案子。
璃宁的确太精明了，十个襄美人绑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往常璃宁办事滴水不漏根本抓不住她的把柄，襄美人这一胎恐怕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的机会，我花在这上面的心思太多还冒险买通了宏御医，不想这么完美的计划却还是没有扳倒她。
“你们都别说了。”半里发不出火，歇了一会儿后告诉璃宁：“既然昭君已经这么说了，你们是姐妹相信她最了解你，襄美人的事牵扯到九叔暂且放过去，朕到时候会给她一个交代，中秋宫宴出了这么大的事算你考虑不周，朕罚你禁足一个月，此事就此了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难为她还要和我装这么长时间，我扣住她抓着我的两只手狠狠甩开说：“蛇蝎心肠说的是你自己，我的心肠再歹毒也赶不上你的一半，我只是诱导着襄美人杀了一个没出世的孩子，可你呢，瑾瑾的孩子还不到一个月，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下得了手！”我话都说破，我现在恨不得回甩璃宁一个耳光，恨不得在她身上捅个几百刀泄愤。
半里叹了口气没回答我，转而挥挥手对璃宁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无需解释，还是要看襄美人自己怎么说，最后由太后来定夺。”
璃宁被吼完没动，继续平静的说道：“皇上就是不相信臣妾，一定认为这件事与臣妾有关，其实臣妾和九王爷都是冤枉的，臣妾听说襄美人落胎醒来后知道落下的是男胎几次要崩溃，后来还找来给她安胎的宏御医来问，臣妾让人问了韵婉阁的宫人，她们都说宏御医早早断定襄美人肚子里的是个女儿，依臣妾猜测她应该是……”
璃宁好像不敢相信我说的话，问我：“你都知道什么，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他不知道我想见的不是半里是璃宁，现在襄美人已经不中用了，我必须知道璃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能从容应对，这时候璃宁手里一定还有底牌，否则她不会如此淡定。
从祥安的话就能听出来璃宁肯定和昨晚襄美人落胎有关，这么说襄美人没有失手，很有可能是太后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太后知道襄美人愚笨是不能用的人，其他人都不如璃宁合她的心意，所以为了扶持璃宁压下了这件事，等于襄美人吃了个哑巴亏。
我还是不明白，又问祥安：“这里关九王爷什么事，不是宁贵妃将襄美人推到的么？”
坏就坏在我们还不知道襄美人落胎的原因，若是因为璃宁的话恐怕整个宫中早已传开了，无数的亲族贵眷都在场，璃宁肯定难逃干系，可现在的情况是宫里风平浪静，人人都知道襄美人昨晚落胎了，可落胎的原因到现在还没人知道。
“襄美人是故意陷害，臣妾无罪。”璃宁说话的声音依然不卑不亢，和她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我听着觉得心都颤了一下。
璃宁一点儿不示弱，争辩道：“皇上只知道护着自己的皇叔要臣妾担这所有的责任，臣妾知道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妾只求皇上相信臣妾是冤枉的，皇上要是不信可以找来宏御医查问，看看襄美人是否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儿。”璃宁说得激动突然哽咽住，过了半晌拍着胸口说：“那个毒妇知道自己怀的是个女儿以后无法接力便用这个孩子来陷害臣妾，皇上要保全自己九叔臣妾无话可说愿领责罚，可臣妾就是不能看着这种毒妇逍遥法外！”
我看了小云一眼，只好叮嘱她：“你在这儿等着吧。”
进去之前我还不忘了跟祥安打听，“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襄美人就落胎了？”
璃宁被我甩开后有片刻失神，告诉我：“我没杀那个孩子，那个女人也不是我杀的，你不要瞎说。”
越是这样想我越好奇，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我告诉祥安：“我不进去，就在这儿等着，什么时候宁贵妃从里面出来我再进去。”
我心里忐忑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对小云说：“给我梳妆换衣服，咱们去养心殿看看。”
祥安下了半天决心才进去，过了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刚才他进去的时候没听见养心殿里有什么声音，半里应该是没发火儿，果然祥安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没变，只鞠了一躬对我说：“许小姐，皇上请您一个人进去，剩下的人要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