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奇怪1-14个匪夷所思的人》(9)
《在服务器里偷东西的穷光蛋》文/鱼尔
1
我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己会失手。当我从“墓地”里把“女鬼”刨出来之后,“女鬼”二话不说冲到我的大脑里,掌控了我的身体。
我在大脑里和“女鬼”对话。
我说:“拜托,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把您放回去可以吗?”
“女鬼”说:“姥姥。”
我说:“我下次不刨您的墓了。”
“女鬼”说:“姥姥。”
不管我说什么,“女鬼”都用我的身体,喃喃地说着两个字“姥姥”。我在心里咒骂着。
真是见鬼了。
我无奈地问大脑里的“女鬼”:“大姐你到底想干啥啊。”
“女鬼”放开了我,或者说,放开了我的身体。我轻轻地活动着我的身体,我的手臂有点僵硬。我伸了个懒腰,清了清喉咙,刚想说话。
发现脱口而出就是两个字:“姥姥”。
“女鬼”还在看着我,在我的大脑里。我“欸”了一声,她好像才慢慢地安静下来,沉到了我意识角落。
我被一个“女鬼”认作了姥姥?我还没来得及想这事有多扯。时刻表就提醒我,我现在就得去看老夏了。
2
老夏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他刚刚做完手术,很虚弱,还没醒过来。医生对我说,做完这次手术之后,如果情况好,他还能活一个月,让我尽快想办法。
我愁眉苦脸地看着老夏,办法就是要有很多的钱啊。
我随意地抄起老夏病床上的一本佛经,拍到自己的脑袋上,虽然我知道估计没什么用,但还是希望能震慑一下脑袋里的“女鬼”。
果然没用,“女鬼”好像被吓了一跳,反而又想操纵我的身体。
我提前说:“别喊了,姥姥在这。”“女鬼”就变得安安静静了。这么怕姥姥,这是聂小倩吗?
“聂小倩你有没有钱啊?”我在脑海对着“女鬼”喊。
“聂小倩”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穷鬼。”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我抱着脑袋坐在病床上,希望能想出什么办法帮老夏做最后一个手术。手术费很贵,而我没有钱。
我跟老夏都很穷,这个城市里最穷的那种。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这个城市的垃圾堆里翻东西。现在的科技发达了,物质水平上去了,我和老夏经常能捡到刚过期一天的蛋糕和牛奶,还有各种零件和废弃的电子产品。
老夏说我们这叫化缘。我说垃圾堆里捡的不算化缘,向人要才算。老夏有时候会摸摸自己的光头说,我读书少,佛法不够精深。
老夏是个和尚,最后一个。
3
我从小是被老夏养大的,老夏说我是他从垃圾堆捡来的。
行吧,你还能从垃圾堆里“化缘”出一个人来,算你厉害。我记得当时我一边写代码,一边这么跟老夏说。
老夏说自己估计是二十四世纪最后一个和尚。我问他有没有什么证据,他说各种佛法协会20年前就被撤销了,科技不断发展,宗教迅速地衰弱了下去。
以前老夏喜欢在我们吃晚饭的时候吹牛。
“在以前我说不定能当上住持呢。”老夏炒着青菜,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住持是啥?”
“住持就是一群和尚的头儿。”老夏一边沾沾自喜,一边颠勺。
“现在没人当和尚啦,老夏,时代淘汰了你。”我十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泼老夏冷水。虽然老夏说以前和尚待遇很好,三险一金,还包吃包住。
“也是,”老夏洗了洗手,把最后两碟菜放在桌子上,“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给你报了编程班,明天你就给我去上课。”
编程班很贵。十岁的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真是不知道老夏从哪里搞来的钱。
我夹了块肉放在老夏碗里:“来,老夏,吃肉。”
他给我夹了回来。
我又夹给他。
他又夹了回来,静静地看着我说:“老子是和尚,戒荤。”
4
第二天我就去编程班上课了,我知道这个机会难得。在一个人类都能被转化成数据而永生不朽的时代,学会编程多重要啊。所以我尽全力地学习,拿了第一名,考上了好学校。老夏说我从小就有慧根,我想他说的有点道理。
可是后来事情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我考上最顶尖的计算机大学的时候,老夏突然就病倒了。等我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医生跟我说老夏得了脑溢血,需要人照顾。于是我决定退学回家。
医生还跟我说老夏这脑溢血很严重,意识也不清楚,恐怕没几年好活的了。
我说:“总有办法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