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奇怪1-14个匪夷所思的人》（5）

《在江湖回收时光机的宅男》文/鱼尔

1

第三代r型产品面市的时候，我16岁，刚刚开始接受高等教育并从家里搬了出来，还谈了第一场恋爱。

最后一次家庭聚餐的时候，冷战许久的父母难得和睦地聊天，父亲问起我的学习情况，母亲笑呵呵地应着，两个人和平相处的画面发出一种特殊的信号。我很清楚，那件事还是要来了。

“宝贝，我跟你爸爸要离婚了。”

母亲在晚餐后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件事，好像自己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但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父亲那个身材很好的新伴侣我也见过了，在我和父亲一同居住的家里。清晨，他们两个人互相喂着早餐的时候，很难能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父母的婚姻很糟糕，他们很少能够和睦相处，两个人因为一些小事就会陷入争吵，喋喋不休。那个时候，我常常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植入大脑的智能芯片切断感官，学习有关于人类的一切。我想，如果没有r型产品，大概我也不会存在。

时光机器被发明出来的时候，人们觉得这世界多了无数的可能性。父亲年轻时，买了一台r1，从遥远的星河一端到了另一端，结识了母亲。

两个在派对上相识的年轻人，坠入爱河是件简单的事。可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所有的温情早就被消磨一空，剩下的只有无休止的争吵。

在我出生了16年之后，他们第一次停止争吵，拥有了新的生活。

没有我的生活。

2

在父母离异的那段时间里，我和父亲住在一块，他常说：“我们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一切，适应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

父亲说的或许是对的，我需要时间适应很多事情。

在学校待了两年之后，我提前修完了所有的课程，一个人住在公寓里，养了一只猫，取了原先定好的名字——杜奇。

浑浑噩噩地生活了三个月之后，偶然的一个机会，我在智脑上看到了一条时空局的招聘信息。

一份时空回收员的工作——回收那些被人类无意或者有意遗失在星际的科技产品。

数十年前，平行宇宙理论被证实——宇宙之外，存在着其他不同的时空。人类将自己所在的宇宙命名为“第一宇宙”，并且兴致勃勃地探索着第一宇宙之外的世界。时光机的雏形诞生，科学家们开始撕开宇宙之间的隔膜，时间和空间的真谛开始为人所知。

时空旅行探索期间，人类跌跌撞撞地前进，为此牺牲的人数不胜数。终于，时空旅行能够稳定地进行，并且十几年前已经商业化、平民化。时间机器被称为“r型产品”。

人们攒够买下一台r型产品的钱后，便迫不及待地离开母星地球，带着自以为是的希望，去往不同宇宙里演绎人生。然而，能够撕开时间的r型装置有着强大的反应炉，可以在十分钟内像煮熟速冻饺子一样融掉一个星球。而奔向新希望的人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下一秒就死在穿着草皮裙的蜥蜴人手里，所以回收是必要的。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原则和某种担忧，人类成立了相关的机构来回收人类遗失的科技产品。

时空管理局和时空回收员应运而生。

我接受了三个月的培训，包括体能训练、紧急情况处理，以及如何恰当地使用r型装置，当我学会了所有相关的知识，他们分配了第一份任务给我：

到天鹅座行星——连蒸汽时代都尚未到达的低等类人文明星球，取回一款老旧的r型产品。

这是故事的开始。

3

我降临在星球的表面，然后伪装起来。我需要回收的那台r1的联网记录反馈了位置，在赶去寻找它的途中，我遇见了连航。

他坐在一家路边的小酒肆旁，一个人喝酒，酒肆只有他一个客人。我尽量显得自然地坐在连航的身旁。

他笑了笑，招呼小二上了一副碗筷，为我倒满酒，然后用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连航将自己身前的酒碗抬起，一饮而尽。

工作手册上的第九条告诉我：不要随便尝试当地人的食物，水源也要经过检测。我想它是对的。我学着连航的样子将酒碗抬起，还没入口多少，辛辣的气息已经呛得我说不出话来，酒水洒了一地。

连航哈哈大笑：“原来你不会喝酒。”他又将自己的酒碗倒满，眼睛带着些笑意地看着我。

“江湖儿女怎么能不会喝酒。”

宇宙浩渺，而对连航来说，这里只有一片江湖，这是我后来才意识到的事情。

连航的江湖里，有很多事都很重要，萍水相逢一碗酒的友谊比初识的戒备重要。所以在听说我要前往南方的时候，连航热情地表示我们可以同行。

“南方现在很乱，魔教有些教徒又聚在一起了，如果你一个人去，可能会有危险。”他这样说。

魔教？我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连航对于我确实不知道魔教这件事也表示了困惑，但他还是将魔教的背景告诉了我。

“十年前，一位黑袍人突然出现在南方，他武功高强，性格却古怪偏激，只按着自己的喜好做事，全然不顾他人死活。一些江湖败类看他的武功高强，就主动地跟随他，他们建立了魔教，而黑袍人自称魔教教主。

“后来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开始收养孤儿，渐渐地，民间起了传言，说他是要拿婴孩修炼邪恶的功法。于是江湖中有正派人士组成联盟，一起去讨伐魔教。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围攻后，魔教被灭，教主也被当时的武林盟主杀死。

“我也要到南方去，你要和我一起走吗？”连航热心地问。

我点点头。我和连航同行，不仅是因为我需要他来做向导，更是因为我在连航身上看到了一种痕迹。

使用过时空装置的人们都会受到某种辐射，这种辐射并没有害，只是一种参与过时间旅行的证明。

而连航的身上就有辐射的痕迹。

4

我们骑着马前往南方，根据r1的位置来看，骑马再过一天就能到达，而根据连航所说，那也是他要去的地方——魔教的据点，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村子。

我们骑着马在道路上奔驰着，天气很好，这个星球也有着四季。现在是春天，我能听见鸟儿鸣叫的声音，还有昆虫振翅的声音。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她以前告诉我，地球母星上有很多动物，会有鸟语花香，不像我们居住的太空堡垒，只有冰冷的金属。

思绪回转，我意识到那台r1的位置比我想象的远一些，而在这个星球上我能借助的交通工具只有马，而在这段旅程中，我或许能够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航的身上本来是不该有辐射的，这个星球的生命根本不具有使用时间机器的能力。

我和连航随意地闲聊着，希望能够获取更多的信息。

“你昨天说你是因为最近兴起的魔教传言到那里去？”我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

“是啊。最近民间突然兴起了一个传说，大概是有人散播出去的。”连航笑着回答道。